第62章 好奇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何婉浑身冰凉,惊恐地缩帐篷里。
顏岁身下垫著最舒服的垫子,悠閒躺在帐篷里,耳朵上戴著监听耳机。
她靠近何婉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又在她身上撒了一点能让她情绪放大的药物,还偷偷的將那个米粒大小的监听器放在了她口袋里。
专业的镇定药物太强,何婉吃下去之后说不定真的会平静下来。
她可不想让她平静下来。
现在看来,果然没有。小姑娘听到何婉的呼吸声又粗重了起来。
何婉试探而又颤抖的声音响起:“然然?”
林然的语调依旧是那样温柔带笑:“怎么了?妈妈。”
何婉:“没、没什么。”
林然:“嗯,妈妈您吃了药就早点休息吧。”
何婉努力压下心头诡异的不安,继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可是这次的药效怎么没有之前的好?
她坐立不安,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
一睁眼,还真的有虫子爬到了她的身上。
何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直接將衣服脱掉,疯狂地抽打自己身上的虫子。
隨后拽过王丽给她收拾的行李箱。
里面放著她的换洗衣服。
现在才晚上8点,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吃最高剂量的安眠药好好睡一觉了。
今天过去,明天是晴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何婉一边给自己心理暗示,一边打开了行李箱。
翻了几下自己的衣服,忽然,她的鼻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夹杂在香水下面的一股……血腥味。
何婉指尖一僵。
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可不要让这些可恶的幻觉继续控制自己。
咬了咬嘴唇,她努力让自己清醒,硬著头皮继续翻,终於看到了自己的睡衣。
就在她將睡衣抽出来的一瞬间,那股血腥味猛地炸裂开来!
和她睡衣缠在一起的一件带血的白色t恤,掉在了地上。
一瞬间,何婉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停了。
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记忆力这么好。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清晰地意识到,这是顏岁的衣服。
一个死人的血衣,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和她的衣服缠在一起。
似乎有无声爆炸声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何婉那根绷了太久、岌岌可危的弦,在这一刻,断了。
“啊啊啊!!”
惨烈的尖叫声再一次响起,但这一次,却比刚刚纯粹的恐惧多了癲狂。
坐在外面的林然皱了皱眉,第一个走了进来。
她没有急著上前,只是站著居高临下看著何婉撕扯头髮,涕泗横流的模样。
直到林建和林祁两个人冲了进来,她才跑到了何婉的身边,
“妈妈,你怎么了?”
余光瞥到了旁边那件带血的衣服,她忽然心中一跳,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將那件衣服悄悄捲起来,塞到了箱子的最下面。
何婉甩开了她的手,她又伸手去拉,何婉却已经没有了理智,猛地將她一推!
林然惊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林祁嚇了一跳,连忙上去將林然拉起来,“姐,你没事吧?”
其实挺疼的,但是林然依旧没什么表情,轻轻摇了摇头,“爸爸,打120吧,我觉得妈妈应该继续住院了。”
发现林建还处于震惊状態,她意识到什么,解释道:“爸爸,您出差了这么久,估计不清楚这些。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精神状態出现了非常大的问题,前段时间已经住过一次院了,这次发病似乎比之前更加严重。”
林建脑子里一团乱麻,陌生地看著自己的结髮妻子,烦躁和厌恶涌上心头。
他点了点头,皱眉准备打120。
林然忽然又开口:“爸爸,之前妈妈住院住的是普通综合医院的精神科,但是,现在看来,应该要住精神病专科医院了。
“这是我之前研究过的最好的精神病院,您直接打这个电话吧。”
她將手机屏幕递过去。
林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上面的號码,还忍不住感嘆,“然然,还是你想得周到。”
“是啊,真的希望妈妈快点好起来。”她怜悯、心疼又悲伤的目光落在了何婉的身上,“妈妈怎么就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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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岁目瞪口呆。
这一切的发展有些出乎她预料了。
准確来说,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去发展了,但是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她的目的確实是將何婉送入精神病院。
因为妈妈的最后一段时间就是在精神病院度过的。
那段时间她太小,当然不可能待在妈妈的身边。
只知道再次见面的时候,妈妈不是被放出来的,而是逃出来的。
一个本来就有精神疾病的人在那边似乎都很痛苦,而一个实际上没有病的人呢?
顏岁心想,自己是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清楚何婉其实没病的人。
何婉所有的严重的症状,幻听,幻觉,幻视,其实都是真实的。
她的焦虑、恐惧、噩梦、失眠,也都是她用药物一手促成的。
而这样一个正常的人,被当作严重的精神疾病患者住进那个全封闭管理的精神病院,会是什么样子呢?
小姑娘一想到就觉得期待。
但她以为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结果林然居然直接一手促成了?
为什么?
一个女儿,即便觉得妈妈再怎么严重,也不会忍心將她送进这种精神病院吧。
顏岁舔了舔嘴唇,忽然兴奋起来。
耳机里嘈杂的声音不断,接下来全然就是何婉崩溃的大喊大叫和林建的抱怨了。
她摘下耳机,朝著帐篷外看了一眼。
男人背对著她站在湖边,微微仰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宽肩窄腰,非常养眼。
她刚刚做的一切都没有避著江渊,其实是也想看看他的反应。
她是知道的,除了何婉以外,其他人对她的印象都是善良、可爱、天真、礼貌、软弱可欺。
但江渊呢?
跟踪了她那么久,或多或少也知道她做的一些事情。
刚刚她完全没有掩饰,可是这个男人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疑惑。
就好像她本来就应该这样。
好奇怪。
在这个变態的脑子里,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顏岁盯著她的背影,越发觉得好奇。
她看不清她,殊不知好奇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放鬆了一下耳朵,她又戴起耳机。
不远处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她听到林然语气温柔得令人汗毛竖起:“妈妈,我最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