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交朋友
进入森林,时间也快到了傍晚。
几缕残存的阳光,穿过一大片如同密网般的梧桐树叶,最后像狗一样趴在了地上。
空气里充斥著不知名花香和泥土的味道,遍地都是长年堆积的落叶,还有见缝插针般安装在树上的摄像头。
陈末感觉节目组真是下了血本了,基本每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有微型的、有针孔的、有老式的……各种各样,数不胜数。
张导看到这个实时画面感觉很惊悚,因为每一个摄像头经过陈末时都会被看一眼,哪怕是藏在草丛里面的、针孔般大小的也一样会被发现。
他居然能在实时画面里產生被窥视的感觉,张导很不理解,只能归咎於昨晚没休息好。
天色逐渐变晚。
陈末走了一会儿,最终选择在一个小湖泊的不远处安营扎寨。
找到水源,求生的难度就减少了一半。
陈末都没想到能这么轻鬆就找到了,轻鬆得都让他有点不適应了。
以往他挑战过的地方,不是从沙子里挤水,就是在一些储水植被里使劲挖。
很少有走几步路就能碰到湖泊的情况。
陈末心情很不错,他弄了一些藤蔓,编织成了三股绳,隨后找了一些尺寸差不多大小的木头拼接在一起。
李亚林根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而且还不说话,这对录製来说是完全不行的。
这样是没有镜头滴。
於是他问:“陈老师?你在干什么?”
陈末一边摆弄著木头,一边说:“我在弄一些安全屏障。”
“啊?这有什么用?”李亚林还是不理解。
陈末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副“你这都不知道?”的表情,说:“加固庇护所呀。”
李亚林无语了,他很想问加固有什么用?都有帐篷了还加固什么?不去找食物,在这里浪费时间……
然而让他更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陈末噼里啪啦地在帐篷外围搭了一个奇丑无比的造型后,把一根木头的头部削成三角形,然后在距离帐篷十来米的草丛里,吭呲吭哧地挖起了坑。
这又是在干什么?
这个疑问不止来自於跟拍导演李亚林,也来自於正在看实时画面的工作人员。
別人在找食物的时候,陈末在给帐篷摆造型;別人在想办法生火的时候,陈末在草丛里挖坑……让人根本预测不到他下一步的行为。
“这……还真是与眾不同哈。”
许妮看著实时画面对马东西调侃:“陈末今天晚上应该要吃应急口粮了吧?”
她对陈末碰瓷导致自己迟到的事,依旧耿耿於怀。
马东西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他撇了许妮一眼,说:“他有自己的节奏。”
“噗~”
许妮顿时气笑了,神特么自己的节奏。
按照这节奏下去,估计压缩饼乾都还没吃完就要闹著退赛了。
她觉得这艺人和经纪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哪有正经经纪人身上有过肩龙的?
不过许妮为免这人突然发疯拿刀砍她,所以没有继续调侃,转头继续看起了实时画面。
杨可心成为了全场第一个拥有火的人,即便这过程有些艰难,两颗打火石足足碰撞了一个多小时,但也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要知道她之所以被称为第一个拥有火的人,就说明其他人都还没有火。
他们可是用尽了浑身解数都没能打著火,基本上今天要挨饿了。
通常来说,压缩饼乾是应急口粮,一般不会在第一天就吃掉,要吃也只吃一小块。
而陈末不一样。
正当李亚林认为陈末弄完一切该去找食物的时候,陈末却坐在了帐篷里,撕开了压缩饼乾的包装袋开始啃了起来。
秉著在荒野一天只干一件事的原则,陈末保存热量,啃了几口饼乾后开始发呆。
李亚林已经想摆烂了,这样的工作和摆烂也没区別,隨便摆台固定摄像机在这都能拍。
可就在这时,一只兔子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然后蹦蹦跳跳地朝陈末所在位置移动。
李亚林顿时抱紧了摄像机,心想陈末这货真是走狗屎运了,简直堪称版本之子,这食物还能自己送上门来的。
不料事实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只见陈末抱起兔子摸了摸,给它餵了点草,又把它放在地上逗弄了一番,然后兔子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李亚林的视线。
李亚林彻底无语了……
一些编导和其他工作人员看到这副景象后快绷不住了,他们觉得陈末没救了。
都这个时候了,觉得兔兔很可爱然后不吃兔兔吗?这可是荒野誒!老大!
许妮看见这一幕,差点笑出了声,她確定以及肯定,这块烂泥烂透了,还是完全不可能扶得上墙那种。
別人眼中的应急口粮,在陈末这里跟不要钱似的,他继续啃了几口饼乾,又拿出水顺了顺。
他仿佛真的来度假一般,直接躺到了帐篷里准备睡觉,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李亚林也不抱期待,毕竟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他架好摄像机,拿出睡袋和口粮,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睡觉……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陈末早早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李亚林醒得比陈末还早,这是他作为跟拍导演的职业素养。
陈末用枝条製成的天然洁齿棒刷了刷牙,然后拿出青楸山泉漱了漱口,深吸一口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以往如果有艺人这么干,李亚林会觉得这人明天肯定不活了,但经过一个晚上他习惯了……
陈末模仿著前世的荒野求生纪录片,对著镜头自言自语道:“今天我们將要去找食物。”
李亚林觉得陈末终於当个人了,但还是不敢抱太大希望。
陈末一边走一边说:“野外生存最重要的是水、火和食物,现在两样都有,所以只差食物。”
李亚林懵了,什么都有了?有什么了?
水姑且算有,可如果不煮沸,喝了得病了,不需要吃药还好,需要吃药就等於场外援助可以直接退赛了。
至於火……据消息,现在全场除了杨可心,没有人有火。
李亚林回忆了一下,没记错的话陈末昨晚只吃了压缩饼乾,也没吃蘑菇啊……怎么就出现幻觉,语无伦次了呢?
陈末继续普及:“所谓生存,就是用尽一切方法地活下去,但残忍的是,没有什么绝对能活下去的方法,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择手段地提高生存的成功率。”
说得一套一套的,李亚林捧著摄像机差点就信了,要真这么厉害昨晚那只兔子就不可能开开心心地走掉。
跟著陈末走了一会儿,李亚林感觉陈末完全不是在找食物,而是在閒逛。
哪有人找食物时不时停下摸摸树,时不时又停下逗逗鸟的,在公园散步呢?
这让他刚建立的信心,隱隱有崩塌的跡象。
然而逛著逛著,似乎是听到了来人的脚步,陈末缓缓转头,发现是一个胖子。
这个胖子陈末有印象,当时录製开场的时候站在非主流小哥的右边位置。
李亚林自然也是认得这个胖子的。
胖子名为张志强,之前休假的时候,李亚林常常晚上看综艺,张志强就是那些深夜档整蛊综艺的常客。
陈末看了过去,那胖子也看了过来。
就在两人眼神对视的那一刻。
陈末摆出一副热情的姿態,嘴角勾起,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说:“誒?朋友,你好你好,你找到什么吃的了吗?”
张志强面对陈末的热情愣了愣,感觉眼前这人很亲切,心情也因此好了不少。
於是他从衝锋衣里掏出半只鸡,说:“我还有半只鸡。”
“喔,很富有的嘛。”陈末先是微微惊讶,隨后单边嘴角轻轻勾著,略带欣赏地望著对方。
恰巧此时微风吹过长廊,落叶晃了晃。
李亚林不知怎么的,莫名打了个寒颤。
“也没有啦。”张志强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扭捏,像一个很久没被夸奖过的小孩子。
“不如你把鸡给我,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陈末把右手悄悄藏在身后,语气中带著七分商量、两分平静,还有一分待定。
“呵。”李亚林不禁轻笑出声,心想陈末果然发烧了,还是高烧四十七度八那种。
这就想要別人的鸡,怎么可能?
就算是傻子也……
下一秒,李亚林的脸色陡然一变。
因为他看见了,陈末隱藏在身后的那只右手上,摺叠刀已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