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为殿下引一束光

      说到这个就更让人生气了!
    “哪里都不好!”明懿公主眼珠儿圆瞪,“分明是你先约的我,约著约著就没信儿了,还好意思来问我?”
    年初九瞧著对方佯装生气的样儿,似恍然记起,“对对,那日不止约了公主您,还约了安寧公主。想著早前二位帮了臣女的忙,总该答谢一番。谁知刚约不久,宫里就来人了。”
    明懿也没揪著不放,只问,“那后来呢!真没良心,我可是紧赶慢赶还带著母后去给你撑腰,你倒好,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东里长安坐在一侧,静静听著,心底微讶。
    这两人什么时候好成这样了?听著是埋怨,可分明是没有嫌隙,处处透著亲热啊。
    难不成……年家要站队端王?他想著,也挺好。总比等他死了,被老四拿捏要稳当。
    要是能得皇后庇佑,年姑娘的日子或许能顺遂许多。
    东里长安默默想得深远。
    年初九可不知东里长安脑子里的盘算,只让云朵把捧在手中的一个素麵锦盒拿过来,笑道,“殿下莫生气,臣女这不是来赔罪了吗?”
    说著將锦盒递到明懿手上,“殿下打开瞧瞧,可还喜欢?”
    明懿有些不好意思,“你还当真了!你不约我,自然我就约你了。”她把锦盒往前一推,“拿回去,你人来了就行。”
    年初九又將锦盒往前递了递,温声道,“初次登门,来得仓促,只拣了件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殿下莫要嫌弃才好。”
    话已至此,明懿再推辞便显得生分。她也好奇,以年家的手笔,出手会是何等物件?
    她倒不是贪图贵重,只是想借著这份礼,探一探年家的態度和分寸。
    指尖轻启盒盖,里面静静臥著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夜明珠?”
    “嗯。”年初九点头,“南洋深海夜明珠,算不得奇珍,用来夜晚照明极好。臣女手上原有好几颗,大半都分赠了人。如今您一颗,安寧公主一颗,臣女自己留一颗。”
    明懿:“……”
    好傢伙!
    母后常念叨她,说她待人接物不行,说话不过脑子。
    可现在跟年姑娘一比,她觉得自己机灵得很呢。
    哪有人送礼这样的?
    她就不信年初九不知道她跟安寧公主不和!还你一颗我一颗她一颗!
    真的好气啊!腮帮子都悄悄气鼓起来了。
    可年初九丝毫没察觉对方不悦,自顾介绍道,“当时是在一个海岛上,有个番商捧出一整盒夜明珠。臣女瞧著喜欢,就全买下来了。你可不知道,中途还有人爭相加价,险些没爭下来。”
    “嗯?”明懿一时被引开注意力,“还有人爭抢?”
    “价高者得。”年初九骄傲地扬起脑袋,“谁也抢不过我!”
    明懿隨手拿起夜明珠,只觉触手温润细腻,珠身浑圆光洁,不见瑕疵,透著一种深海独有的沉敛光泽。
    她早年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人,知这夜明珠肯定不便宜。
    一盒!一大盒!
    呃!她可算懂了,搞半天,这坏姑娘在暗戳戳炫富啊!
    年初九眉眼一弯,“喜欢吗?殿下?”
    “喜欢!你如果不送给安寧,本公主就更喜欢了!”明懿白她一眼。
    年初九笑,“那日她也帮了臣女呢。”
    明懿又嗔她一眼,倒也没真往心里去。
    细想起来,上次对上林家,安寧公主认出“漫雪冻”,里外说话,的確是处处维护年姑娘。
    出力比她多。
    这么一看,年姑娘倒是个记恩有良心的人。
    良心二字,无论在乱世,还是在这深宫朝堂里,比任何稀世珍宝都要难得。
    算了算了!今次是她约的人家,也是她要帮著维护好跟年家的关係。再计较,显得她小气。
    明懿郑重收起夜明珠,记年初九一分好,“那我就收下啦,往后夜夜用它照明。”
    年初九眉眼温软,不卑不亢,“能为殿下引一束光,是臣女的荣幸。”
    其实,这只是第一份礼。
    还有第二份礼,“殿下应该用得上这个驱蚊袋,是臣女自製的。您闻闻味道,看喜不喜欢?”
    “你怎知我最引蚊子?”明懿说著拿起锦袋一闻,“有艾草的味道,喜欢,好闻。”
    “对,里头有艾草。”年初九顺便跟旁边那婢女蓝莲介绍了一下製作方法。
    “可听明白了?”
    蓝莲结结巴巴,“艾,艾草,薄荷,陈皮,藿香,还有什么来著?”
    年初九只得吩咐明月,“一会儿你写个方子给她,让她照著做就行了。”
    蓝莲忙点头,“殿下最引蚊子咬。有了这个,殿下再也不用怕了。”
    年初九也顺嘴抱怨,“京城这地儿,蚊子那脚又黑又长,身子也多大一个,看著就嚇人。”
    “可不是嘛。”明懿想起自己那隱疾,著实恼人,“太医们一个个整日忙天忙地,叫他们开点治蚊虫叮咬的药,都开不出来。”
    “太医都只擅长外伤包扎,对旁的不通也正常。往后……”年初九见明懿腕上好大一串鼓起的红包,改口道,“算了,殿下您现在擦一擦。”
    她说著又从明月捧著的一个药箱里,拿出半瓶药膏,“用过的,您要不介意,擦一点在上面,看看会不会消?”
    明懿眼睛亮了,“这是治蚊虫叮咬的药?”
    年初九不甚在意,“嗯,臣女家里老人孩子多,受不得这个罪。臣女就调了些来用,他们用著都还好。”
    明懿当著年初九的面,让蓝莲取了乾净丝绵,蘸了药膏细细涂抹。
    药膏沾肤清凉,当然不可能立时消肿。可不知是心下宽定,还是药效確实好,那股钻心的痒意顿时轻了不少。
    明懿如获至宝,当场把那半瓶药藏在怀里不撒手,“初九,这个也送我吧?”
    “臣女改明儿给您做瓶新的,这都用掉半瓶了。”
    明懿道,“半瓶就半瓶,先给我用用唄。还有,往后私下里,我叫你初九,你也不要『臣女臣女』自称了,行不行?”
    “这……不合规矩吧?”
    “我说合就合!七弟,你说合不合规矩?”明懿將视线投向东里长安,忽然猛地站起,“七弟!你解开了『七星连环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