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俞永镇
上午10：00。
俞永镇拖著沉重的脚步，缓缓踏入sm本部大楼。
这是他多年来固定的上班时间。
既不至於太早，恰好的时间也足以彰显他作为公司管理层的身份与特权。
来之前，他还特意到公司一旁的cofioca，买了一杯加足了冰的冰美式。
这也是当下韩国年轻人最时兴的续命方式。
在生活节奏快到窒息的首尔，大家早已习惯了冰咖续命，来对抗一天的疲劳和压力。
他虽不至於像那些年轻人般依赖咖啡因，但偶尔也需要用一杯冰咖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尤其是这段时间……
他下意识地低头，用力揉了揉眉心，表情略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青涩的年轻人恰巧路过，认出他后当即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问候。
“俞永镇老师，早上好。”
“啊，早上好。”
俞永镇闻声，眯了眯有些酸涩的眼，抬手挥了挥，“是……俊勉xi吧？最近练习得怎么样？”
“內！托您的福，一切都还挺顺利的！”
男子勉受宠若惊地望著他，似是想不到俞永镇竟能认出他来。
“嗯，好好练习，fighting。”俞永镇没力气地虚握拳头，朝他挥了挥。
他也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去做这些无谓的寒暄了。
“內！谢谢老师！”
金俊勉的腰弯得更低，声音里满是干劲。
当然，也不只是金俊勉。
“俞总监nim，早安！”
“老师您来了！”
“老师，早上好！”
身为公司的巨头之一，俞永镇从踏入大厅那刻起，便受到了无数员工、练习生，或是艺人的注目与问候。
他也是努力维持著微笑，朝所有人点头，或简短回应，突出一个亲民。
只是……他的神情依旧有些恍惚，眼神也莫名地飘忽。
主要还是因为昨天发生的那一系列事，等同於彻底打乱了他们原本按部就班的计划。
將一切推倒重来。
他几乎花了整整一夜，才將那版全新的《再逢世》的完整曲谱，给堪堪扒了下来。
但这也只是开始。
后面的配器编排、和声编写等一系列的工作，都需要他牵头去落实完善。
毕竟姜宇赫的版本，是单人清唱，而少女们则是八人……也不对，照会长说的，也有可能是九人……
光是这个过程，就足够耗费心神了。
主要是，时间实在太紧了。
因为少女们的出道时间，高层內部已经大致都定下了，而出道前的所有计划，则都是按照那个时间点来逆推排布的。
现在连最重要的出道曲，都要顛覆性大改。
那么自然，歌曲的part分配、舞蹈的动线编排等一系列的工作，也都要推翻重来。
工作量指数级增加，时间却一分未多。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取得更好的出道成绩，但俞永镇的心里，还是莫名涌起一丝焦躁。
狠狠灌了一口冰咖啡，俞永镇整个人也清醒了些。
眼见办公室就要到了，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嘴里却忍不住抱怨起来。
“哎一古……会长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天大的麻烦啊……也不知那小子……什么时候会过来，又有什么打算！”
牢骚声不大，悠悠地在空荡的楼道间迴荡。
不过他也不担心自己的话会被人听到。
毕竟他的办公室本就位於大楼最核心的位置，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往。
直到……他穿过拐角。
刚一抬头，就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恭敬地站在他办公室的门口，笑著望向他。
正是姜宇赫。
“！”
俞永镇只觉整个人都麻了。
猛地闭上嘴，差点被口中的冰咖啡呛到。
刚在背后嘀咕人家，转头就被抓了个现行，即便是他，也难免感到有些心虚。
“俞永镇老师，早上好。”姜宇赫缓步上前，主动问好。
“啊……早……早上好。”
俞永镇迅速调整表情，乾咳一声道：“咳……宇赫xi，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所以就想著早点过来。”
姜宇赫依旧是一脸的恭顺，隨即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也怪我，昨天走得急，竟是忘了跟老师要您的號码，所以才冒昧著过来……老师今天，应该没什么其它事吧？”
望著一脸坦然的姜宇赫，俞永镇的心底再次涌起几许烦躁。
他定了定神，强行將心头烦乱的思绪压下，一边开门，一边故作平静道：
“今天的话，主要就是把你昨天唱的那首歌的完整伴奏给做出来，细化声部，然后儘快安排进棚试录。时间还挺紧的。”
“不过你来了正好，可以帮我一起听听，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错漏。”
“內，我明白了。”
姜宇赫点点头，隨即跟著俞永镇进入办公室。
俞永镇的办公室和李秀满那间会长室不同，甚至光从实际使用面积来看，比会长室还要敞阔许多。
毕竟身为sm的核心製作人，需要有足够的空间安放设备，捕捉灵感。
一进门，先是常规的办公区和会客区。
里头更大的空间则是由几个房间打通，一眼望去，摆满了调音台、乐器，以及各种效果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录音间。
俞永镇也是雷厉风行的style，一旦进入工作状態，便瞬间將所有情绪拋诸脑后。
姜宇赫则安静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著他熟练操作那些设备，录音、调试、编排和弦……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新鲜。
只是，现场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毕竟昨天两人刚刚经歷过剑拔弩张的对峙，纵使俞永镇对於姜宇赫的才华已无疑虑……
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適应这种身份的转变，只能埋头专注於手头的工作。
好在，这种沉默並没持续多久。
当俞永镇將第一段伴奏的雏形大致编排完毕，播放细听之时，身后的姜宇赫几乎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俞永镇立刻暂停，转头问道：“怎么了？”
僵滯的气氛似乎渐渐开始缓和。
“这里……”
姜宇赫上前半步，指了指屏幕上的某个段落，“这里，第三个音的时值，感觉比我昨天唱的时候，稍微拖长了些？虽然不明显，但可能会导致演唱者情绪的拖沓，影响听感。”
“是吗？”俞永镇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当即回放，凝神细听。
果然！
大概是因为连夜工作导致的疲惫，他这部分的处理，確实出现了偏差。
虽然极其细微。
“確实！你说得对！”
俞永镇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当即著手修改。
修改完毕后，他又再次播放，见姜宇赫也没其它意见后，才继续开始后续的编曲工作。
有了这个开端，两人之间也像是建立起了某种默契。
虽仍没过多的交谈，但配合起来却是无比的合拍、高效。
也多亏了俞永镇在昨晚就已经將整曲给扒下来了，又有姜宇赫在一旁辅助校正。
一上午的高强度工作下来，两人竟是將《再逢世》的编曲完成了七七八八，已经可以进行初步试录了。
感受著远超平时的效率，俞永镇的脸上也终於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看向姜宇赫的眼神，也隱约带著欣赏。
“走吧，我们去外面坐坐，休息一下。”俞永镇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引著姜宇赫回到会客区。
姜宇赫也跟了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茶，还是咖啡？”
俞永镇隨即来到一旁的小型水吧檯，一边烧水，一边问道，语气自然许多。
“茶就可以了，谢谢老师。”
不一会儿，俞永镇端著茶，在姜宇赫对面坐下，递了一杯给他。
沉默片刻后，他才像是下定决心，缓缓开口。
“姜宇赫xi，昨天你说要跟著我学习……其实，我当时心里是有些犹豫，甚至……有些牴触。”
话一出口，他也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包袱，不再隱瞒自己的想法，“毕竟，像你这样的学生，我真的从未接触过，对我来说……这也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不过……”
他顿了顿，望著姜宇赫的眼神中，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