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电
弩手们举起十字弩,朝黑雾中射击。
弩箭飞出去,没有声音,没有命中反馈。
黑雾中亮起红色的眼睛。
红眼睛在黑雾中移动,围住队伍。
鱷鱼发出低吼,排气管喷出白雾,试图驱散黑雾。
一只红眼睛扑上来。
陆恩看清了那东西,黑鼠。
体型如猫,牙齿外翻,爪子像鉤子。
皮毛上粘著黑雾,像穿了件会动的衣服。
这些是被黑雾侵蚀的生物?
还是黑夜女神的眷属?
陆恩来不及多想。
黑鼠咬住一辆手推车的轮子,铜齿轮被咬碎,手推车翻倒,麻袋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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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铁甲鼠衝上来,铁钉扎进黑鼠的脖子,黑鼠没有反应,甩了两下没甩掉,另一只黑鼠扑过来,咬住铁甲鼠的后腿。
铁甲鼠尖叫,但没松爪,铁钉继续往黑鼠脖子里扎。
图奇从背上抽出两支弩箭,同时上弦,朝两只黑鼠射去。
箭头扎进黑鼠的眼睛,但更多的红眼睛从黑雾中涌出来。
鱷鱼甩动尾巴,扫飞两只黑鼠。
另一条鱷鱼张开嘴,咬碎一只黑鼠。
“列阵!”图奇喊道。
推车组將手推车翻倒,铁甲鼠借著手推车的阻挡拱卫,铁钉向外猛刺。
弩手在后方齐射。
更多的黑鼠涌上来。
图奇朝黑鼠群射出一支弩箭,箭头上绑著燃烧的油布。
箭头扎进一只黑鼠的肚子,火焰炸开,黑鼠惨叫,在地上打滚,点燃旁边的同伴。
黑雾在火焰中退开一条缝,引起骚乱。
“快!”图奇催促。
第二组扛油灯的鼠鼠终於从墙那边赶过来。
油灯照亮下水道,驱散了黑雾,以及黑雾中的黑鼠。
铁甲鼠们拖著受伤的同伴,推车组將翻倒的推车重新立起。
“报数。”图奇用爪子擦了擦护目镜上的黑灰。
灰鼠们一只接一只吱叫。
声音在甬道里迴荡,混著水滴落的声音。
五十辆手推车,被咬坏了十辆。
铁甲鼠伤了八只,弩手伤了五只。
两只铁甲鼠的尾巴被咬断了,还在流血。
黑雾在墙那边翻滚,红眼睛慢慢退去。
图奇蹲在狗洞这边,喘著粗气。
护目镜上全是黑灰,他用爪子擦了擦,镜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图奇蹲下来,用爪子按住一只受伤铁甲鼠的尾巴。
伤口还在渗血,铁皮甲上多了几道牙印,凹进去一块。
“回去找首领。”图奇说。
队伍开始移动。
油灯的光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只只带伤的身影。
推车组走在前面,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
弩手在两翼,弩箭已经重新上弦,箭头对著黑暗。
鱷鱼趴在队伍末尾,排气管还在喷白雾,雾量比之前少了。
其中一只的尾巴上有一排牙印,鳞片被咬掉了几块,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皮。
地窖里,陆恩蹲在怀錶王座上,闭著眼睛。
入口传来动静。
铁皮摩擦石板的声音,爪子踩水的啪嗒声,手推车轮子的滚动声。
图奇第一个钻进来,护目镜推到额头上,身上全是黑灰。
它走到王座前,立正,爪子併拢。
“报告,四十车,伤十三,没有阵亡。”
陆恩点头,“伤的优先安置到新房子中,粮食入库。”
灰鼠们推著手推车涌向储物区。
麻袋被卸下来,摞在墙角。
麦粒从破口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层。
陆恩叫来胖球,继续给镇民分发粮食。
他跳下王座,走到工作区。
老三蹲在发电机旁边,爪子攥著扳手,正在拧齿轮上的螺丝。
发电机被拆开了一半,线圈和磁铁摊了一地。
“转起来了吗?”陆恩问。
老三摇头。
陆恩蹲下来,盯著那台发电机。
铜线缠在铁芯上,齿轮咬合,轴承转动。
“改成滚轮。”他说。
老三抬起头。
“滚轮?”
“圆形的,像仓鼠跑的那种,让鼠鼠在里面跑,带动齿轮。”
老三的眼睛亮了,它扔下扳手,从废料堆里翻出一个铜齿轮,又找来一根铁棍,比划了两下。
陆恩发挥仅剩的一些高中知识,和老三一起废寢忘食地研究。
一周后。
地窖里传来欢呼声。
老三站在一台机器旁边,爪子里攥著一根铜线。
机器有一尺高,铁皮外壳,顶部装著一个铜轮。
铜轮周围卡住八个滚轮,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只灰鼠在跑。
灰鼠们跑得飞快,轮子转得嗡嗡响。
老三把两根铜线的末端凑到一起。
线头碰触的瞬间,迸出一朵蓝色的火花。
火花很亮,在地窖的昏暗里闪了一下,照出周围鼠鼠们瞪圆的眼睛。
老三的鬍鬚啪一下就被烧卷了。
“雷霆!雷霆!”围观的鼠鼠惊呼。
线头分开,火花消失。
再碰,又闪一下。
陆恩蹲在机器旁边,盯著那朵转瞬即逝的蓝色火花。
“成了!”陆恩兴奋道。
电。
这个世界有电了。
不是炼金术,不是魔法,是从导线里流出来的电。
他盯著铜线末端被烧黑的一小块痕跡,尾巴在石板上敲了两下。
“鼠力发电机。”陆恩说道,“第一台!”
火花只是开始。
要让电变成能用的东西,需要灯泡,需要钨丝,需要玻璃,需要稳定的电流。
存储电更是个大问题。
这个世界没有电池。
电气时代的门槛就在眼前,但迈过去,还有很长的路。
陆恩跳下工作檯,穿过通道,爬进教堂大厅。
希婭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抱著一摞毯子,正在往长椅上铺。
大厅里挤满了人,妇人在角落餵孩子,老人在壁炉前打盹,矿工们蹲在墙边,手里捧著麵包。
一个老妇人走过来,拉住希婭的手。
“修女大人,我家孙子发烧了,能不能……”
希婭蹲下来,把毯子披在老妇人肩上。“我去看看。”
她跟著老妇人走向角落,动作自然,像做了很多次。
希婭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镇民们都很尊重她。
不再像当初父母在广场被当做邪教徒烧死时,大家看自己的眼光都充满了异端色彩。
现在镇民们叫她“修女大人”。
亨利蹲在窗边,手里握著锤子,正在钉一块鬆动的窗板。
他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陆恩,放下锤子,单膝跪地。
“神明大人!”
陆恩点头,“问你件事,你知道哪里有钨吗?”
亨利想了想,“知道,一般都作为废料囤积在矿区。”
“矿区有点远了。”陆恩思索,“镇子里有吗?”
“矿区的爱迪生有拿一些回家捣鼓。”亨利说道,“他总喜欢捣鼓这些小玩意,想著当发明家。”
陆恩转头看向大表哥。
大表哥蹲在门口,正在用爪子打理袍子上的褶皱。
它旁边那只黑黄条纹的瘦弱灰鼠,也学著大表哥的样子,动作笨拙,像模仿秀。
“大表哥,去爱迪生家。”
大表哥吱了一声,带著瘦弱灰鼠钻出教堂。
广场上,永恆之火还在烧,但火势小了很多。
火焰从一人高缩到了膝盖高,顏色从金色变成橙黄,边缘发黑。
梅恩站在火焰旁边,双手拄著权杖。
他的红袍下摆沾了泥,领口敞著,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衣。
骑士长走过来,鎧甲上全是灰。“主教大人,镇民都不来了。”
梅恩没说话。
“我们带来的粮食快耗尽了,最多还能撑三天。”
梅恩转头盯著骑士长,“审判所的粮仓呢?”
骑士长低下头,“没接到回復,信使还没回来。”
梅恩看向教堂方向,那只老鼠的教堂。
“一周了。”梅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怎么还有粮食免费发放?”
骑士长没回答。
“从柴火入手。”梅恩说,“派人烧镇子里的柴火和煤油,所有能烧的东西,全烧了。没有柴火,镇民只能找永恆之火庇护。”
骑士长犹豫,“主教大人,没了柴火的话黑雾……”
“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