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另一个选择
广场上的欢呼声震得陆恩耳朵嗡鸣,他藏在希婭衬衫领口內,爪子不自觉收紧。
“三天后?”陆恩的鼠须颤了颤。
这些披著白袍的傢伙怎么回事。
之前莫名其妙的撤离教堂。
自己刚把地窖打扫出个样,这群强盗就回来了。
等他们重新占据肯定会顺便清理掉教堂里的脏东西。
而现在,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脏东西。
得想办法阻止烈阳教会。
备用计划是拿到布鲁斯的赏金,带著鼠鼠们买块地皮跑路。
希婭感受到领口传来的紧缩感,低头看了看那团隆起的灰毛,快步走出人群。
码头边。
黑色的海浪拍打著木桩。
本该繁忙的装卸区此时一片死寂,只有几只海鸥落在空荡荡的吊机上。
马丁蹲在栈桥边,手里摆弄著一只破烂的菸斗,望著海平面。
又该换工作了……
“马丁前辈!”希婭走过去。
马丁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拍掉袖子上的木屑,站起身,“使徒女士?这种时候怎么来码头了?”
“还有去上城区的船吗?”陆恩从领口弹出脑袋问。
看到熟悉的花枝鼠,马丁没了之前的恐惧,反而是满脸欣喜:“邪神大人!”
马丁指著后方空无一物的锚位:
“最后一艘货轮在半小时前就拔锚了,现在所有的航线都停了。”
陆恩从希婭领口爬到她的肩膀上,瞧了瞧马丁写满疲惫的脸。
“为什么停航?”希婭问道,“极夜还没到,往年这时候不是还有最后一批粮食要进港吗?”
马丁吐口唾沫,压低声音:
“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据说是烈阳教会下令封锁所有进出航道。说是为了防止异教徒逃离,原本运往镇上的粮食和柴火,全被扣在公海的补给站。镇上的存粮顶多撑一个月,柴火只能支撑半个月。”
陆恩的右爪支在下巴上,眼中的红芒闪烁不定。
人为製造饥荒?
结合刚才广场上的布施公告,答案呼之欲出。
先把镇民逼入绝境,再以拯救者的姿態降临。
这种老掉牙的宗教套路,他在大学的社会学课本里见过类似的案例,只是没想到这时代的宗教头子玩得更脏。
“没船了?”希婭的声音有些失落。
“没船了。”马丁嘆了口气,“使徒女士,趁这两天多攒点木头。今年的极夜,怕是要死不少人。”
陆恩拍了拍希婭的脖颈,示意她离开。
没办法直接把布鲁斯送到上城区,就只能找邮局寄出特快信件通知伊芙琳了。
陆恩和希婭来到邮局,花2金磅將找到布鲁斯的消息寄出特快加急邮件。
据说当天就能送到。
三天后烈阳教会就要来了,希望能借贵族的人脉阻止或者拖延一下。
回到地窖后,陆恩鼠神殿正散发著柔和的微光,齿轮嚙合的咔噠声像是某种心臟跳动的韵律。
之前被自己当做试验品用血救活的灰鼠爬过来,四肢撑起一件由铁片和碎布缝製的“简易甲冑”,手中攥著一根削尖的铁钉。
它单膝跪地,发出低沉且清晰的嗓音:“首领,骑士亚瑟向您效忠。”
陆恩眨了眨眼睛,这2%的启迪概率,真的中奖了。
“你这甲冑谁给做的?”陆恩问。
亚瑟举起铁钉,指向工作区。
工作区角落,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引起陆恩的注意。
那是一台由木头、齿轮和老鼠鬍鬚充当细绳组成的古怪机器。
一只母鼠正用四只爪子灵活地操控著滑轮,隨著飞梭的穿梭,竟然织出一片亚麻布。
“珍妮纺……吱机?”陆恩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首领!”仓鼠老三快步跑来,它爪中捧著玻璃瓶,瓶口塞著布条,“我们在燃烧瓶的基础上,混合磷粉、木炭和发霉的蘑菇粉。老二试过一次,效果很好。只要点燃,方圆三米內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哪怕是嗅觉灵敏的猎犬,进去也得晕头转向。”
“还有这个。”老三指了指后面,“根据一位哨兵多出的记忆,我稍微改良了一下。”
那是一架迷你的十字弩。
弩机用的是生锈贴片,弦线由几条橡胶绳绞合而成。
“虽然不足以射穿重甲,但一米內足以刺瞎猫的眼睛。”
老三正自豪解说著,一旁的仓鼠老二突然探出头,嫌弃地瞥了弩机一眼,嘟囔著:“不如,爆炸!”
陆恩看著已经自行开始迈入中世纪的鼠鼠,心中那种被教会逼近的焦虑消散不少。
中世纪的知识加上这些被启迪过的脑子,產生的化学反应简直让鼠惊喜。
他走向另一个角落,那里关押著布鲁斯。
大表哥骑著黑猫在笼子的四周踱步。
布鲁斯正在狗叫。
陆恩听懂了,看来智慧权柄的提升也给自己带来了变化。
“该死的黑猫,没有懂狗语的人吗?”
“你叫什么名字?”陆恩问。
布鲁斯愣住,耳朵剧烈抖动,嚇得从地上蹦了起来,隨即被沉重的铁链拽倒。
“汪汪。”布鲁斯恐慌地掩饰。
“这时候就不必装狗了吧?”陆恩回答,“我已经从那颗眼球的记忆知道了你的身份,而且也是我把你救出来的,不应该感谢我吗?”
布鲁斯急促喘著气,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过了许久,它才认命地瘫坐下来。
“你是谁?哪位古神的眷属?还是某个炼金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怪物?”布鲁斯问。
“我是谁不重要。”陆恩用爪子理了理鬍鬚,“重要的是,梅恩主教三天后就要带人来接管这里,到时候你也会被发现。”
“接管这里?”布鲁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该死的烈阳教会,被我赶出了矿山镇,没想到又回来了。”
陆恩心头一震,“那你有办法让他们不来吗?”
布鲁斯冷笑,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矿山镇是我的领地,只要我不签字同意,按照王国的法律,他们在这里进行的任何活动都是非法侵占。”
隨即布鲁斯想到什么,“原来如此,老管家是被他蛊惑的!趁我视察矿山的时候把我打晕。”
“他们的目的是用宗教占领矿山镇。”
“伊芙琳悬赏50金磅,让我把你交出去。”陆恩说道。
“不!千万別把我交给那个恶毒的女人,她只想继承我的遗產。”
“我有更好的主意。”陆恩打断他,“我要200金磅,还有一份永久租约。承认这间教堂的所有权归鼠神教。作为交换,我不杀你,甚至可以帮你恢復原本的身份。”
布鲁斯沉默了。
他看著周围那些拿著弩机、穿著甲冑、甚至在操控机器的老鼠,眼神从轻蔑逐渐转变为一种深深的忌惮。
这哪里是鼠群,这是一支正在甦醒的文明雏形。
“100金磅,其他条件不变。”
“成交!”
“我还有个条件。”布鲁斯舔舐鼻头。
“什么条件?”陆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