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邪神的恩赐

      “你们说的布鲁斯在哪里?”陆恩和布兰迪保持距离,以防这邪教徒还有其他临死前爆发的手段。
    “老板只让我们送到布鲁斯伯爵矿山园区前的酒馆。”布兰迪目光呆滯,说完便咽了气。
    確认这名邪教徒死透,陆恩才向阴影挥爪继续正事。
    有过磨坊的经验,陆恩知道这种涉及邪教和超凡的案件,警局通常只会封锁现场,报告给上城区的宗教审判所。
    这让陆恩有全身而退的时间差。
    至於审判所,他们查不到任何线索,因为自己没有使用超凡能力。
    很快,码头附近的鼠鼠从各处阴影涌出,匯聚成洪流推开粮仓大门。
    一辆辆巴掌大小的独轮车载著特製的麻布袋,排著队推进粮仓,再从另一侧推出。
    老二站在门口指挥交通,老三在粮仓指挥装袋。
    陆恩捡起邪教徒捂著的针织袋,打开后里面是个灌满绿色液体的圆锥瓶。
    获取【圣遗物:真理之血】。
    陆恩端详片刻,也没发现使用说明,决定先运回去慢慢研究。
    他將玻璃瓶拖到手推车上,將空掉的红白针织袋扔回给大表哥。
    “这是你的了。”
    大表哥欢快吱叫,叼著针织袋钻到阴影里。
    陆恩继续欣赏井然有序的运粮队伍。
    他花了三个月才教会鼠鼠什么是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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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多亏大学生智慧这个奇怪的权柄,让领地內的鼠鼠拥有足够听懂命令的智慧。
    还启迪了大表哥和三只仓鼠这样有个性的肱股之臣,自己的发展之路才能如此顺利。
    不过这次確实冒进了,低估了这帮邪教徒的疯狂。
    回想起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肉巨眼,陆恩仍心有余悸。
    得加快推进鼠鼠的武器研究计划,枪桿子要硬。
    这时大表哥换好新袍子闪亮登场,在胖球周围绕了一圈。
    胖球不屑地仰头,从鼓著的腮帮里掏出刚从粮仓拿的开心果,表示这才是战利品。
    最后一辆手推车是由大表哥亲自推的,上面坐著陆恩,后面追著胖球。
    “胖球,你先別回去,带老二老三送黑麵包。”陆恩命令。
    胖球用爪子比划,表示自己跑一晚上很累了。
    “回来你可以吃十枚开心果。”
    胖球果断站得笔直,高举右爪吱吱两声,屁顛屁顛找老二老三去了。
    当陆恩带著满载而归的鼠群回到教堂时。
    长著八字鬍的麦迪警长正带著惊魂未定的马丁赶到现场。
    麦迪警长看一眼现场,就让警员在粮仓门前拉起刺眼的黄色警戒线,但仍有不少镇民闻讯赶来码头外围观。
    麦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身边的警员低吼,“马上通知审判所派人来。”
    麦迪身边,工头鲍勃正暴跳如雷对著几名警员大吼大叫。
    “整整两百磅穀物,还有五十磅黑麵包!全都没了!”鲍勃唾沫星子喷了警员一脸,“老板会杀了我的!”
    鲍勃地心虚瞥向马丁,暗自盘算。
    玩忽职守让粮仓被偷,搞不好会进监狱,要不把锅甩给马丁?
    马丁正裹著单薄的破外套,小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满脸疑惑。
    不是一百五十磅穀物吗,怎么多了五十磅?
    麦迪警长拿著记录本走到马丁身前。
    “你就是昨晚守夜的?”警长用笔尖指向本子上的数字,“这些粮食是他们偷的?”
    马丁的大脑飞速运转。
    总不能说是一群老鼠把粮仓搬空了,更不能说自己跟会说话的老鼠待了一整晚。
    他咽下喉咙的乾涩,挺起胸膛:
    “是的长官,他们是邪教徒!昨晚他们在偷粮食被我发现了,我拼死逃出去报的警!”
    警长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马丁瘦弱的身板:“这邪教徒是你杀的?”
    马丁看著尸体胸口的匕首和右臂的触手,硬著头皮点头:“是的警官,我是正当防卫!”
    旁边的工头鲍勃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马丁是正当防卫,警长。昨晚是我和马丁一起守夜,我听到有动静,就让马丁去查看。”
    鲍勃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马丁肩膀上,差点把马丁拍趴下,
    “我亲眼看见邪教徒和马丁搏斗!是吧马丁。”
    “啊?”马丁疑惑抬头。
    昨晚你不是说新人应该多锻炼,就回家陪婆娘了。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上次在水里捞你上来,我就觉得你是个干大事的料!”
    鲍勃大笑起来,往马丁手里塞了什么。
    “从今天起,你就是粮仓的搬运工头!薪水翻倍!”
    马丁低头看著鲍勃硬塞进自己手里的那块崭新黄铜工牌,手指触摸著上面冰冷的刻字。
    “在堆满穀物的仓库里,藏著实现你愿望的机缘。”
    原来是这个意思。
    自己经受住了邪神的考验!
    祂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实现愿望!
    这等伟力,这等算无遗策的智慧!
    马丁攥紧工牌,眼底涌现出极其狂热的崇拜。
    信一个邪神,好像还不错?
    麦迪点头,既然两人互为人证,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是一起涉及邪教的超凡事件,自己只要做好封锁工作即可。
    麦迪再次来到围观的人群前疏导,“大家不需要惊慌,今晚只是有一伙小偷来码头偷粮,大家可以回去休息。”
    人群中,一个穿著宽大黑斗篷的男人压低帽檐。
    他捂著高高肿起的嘴巴,咽下一口混著断牙的血水。
    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在马丁脸上剜过。
    隨后他退入后方骯脏的巷道,一瘸一拐隱入浓雾。
    当他路过两街之外的一栋破败小木屋时,並未作任何停留。
    仅仅一墙之隔的木屋內,希婭蜷缩在硬木板床上。
    翻江倒海的飢饿感不断侵蚀著她的理智。
    就在她快要饿晕过去时,窗台处传来轻微的“咔噠”声。
    希婭撑起上半身转头看去。
    三只体型肥硕,黄白相间的仓鼠正蹲在窗欞上。
    胖球指挥著老二老三拖著麻布包裹的物体,合力推下窗台。
    然后扭动肥胖的身躯,顺著墙缝溜走了。
    希婭捡起麻布袋,里面是条完整的黑麵包。
    她呆滯足足十秒,水汽模糊视线。
    父母被烧死后,她向学院多次申诉无果,还威胁她再申诉就责令退学。
    希婭一气之下回到矿山镇,在镇民异样的眼光中为父母处理了后事。
    然后她花光家里积蓄购买仪式材料,一遍又一遍举行请神仪式。
    向伟大的烈阳之主祈求,希望帮父母伸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剩最后一份材料,希婭决定去镇离的废弃教堂试一下。
    教堂中的未知存在回应了她。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是被教会严厉打击的异端。
    可是邪神回应了希婭,没有因为愿望渺小而无视。
    希婭抓起麵包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著,粗糙的麦麩刮擦著口腔和喉咙。
    她连掉在床单上的碎屑都不肯放过,用沾满灰尘的手指捻起,送进嘴里。
    烈阳之主高高在上,对希婭父母的惨死视若无睹,对希婭的飢饿不闻不问。
    而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邪神,竟然真的赐予希婭食物。
    没有索要她的鲜血,没有剥夺她的理智。
    希婭咽下最后一口,感觉力气逐渐回到四肢。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墙角父亲留下的黑色长袍上。
    她走下床,將黑袍披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如果祈求烈阳无法带来正义,那就拥抱深渊的仁慈吧。
    希婭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赤足往废弃教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