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警告
奥杜因感觉到了。
在他的领地，有道莫名的阴冷气息。
那道阴冷的气息从岩洞洞口飘出来，贴著地面无声无息地滑过矿道，朝著沼泽之外遁去。
它非常淡，甚至连格里姆布置的通风符文都没有察觉，速度也极快，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洞口附近。
在经过布鲁身边的时候，它停顿了一下，隨后又继续前进。
布鲁胸口的符文闪烁了一下，让他皱了皱眉，但却没有从梦境中甦醒。
那道气息穿过沼泽，穿过狗头人挖的沟渠，穿过蜥蜴人布置的陷阱，一路畅通无阻。
它太弱了，弱到所有的防线都对它视而不见。
它看到了很多东西，像布鲁身上的符文，龙身上的火灵等等，这些都是它的主人想知道的东西。
它的主人看不到，它必须离开这里，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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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离开沼泽了。
只要离开这里，到达枯骨丘陵，它就能找到主人，到时候……
但，就在此时，它停下了行动。
一堵墙出现在它的面前。
並非真正的墙，而是一道由纯粹的火焰魔力凝成的屏障，阴冷的气息迎面撞上，就像飞蛾扑向火焰，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它快速后退，然后顺著墙根滑行，想找一个缺口绕过去。
但火焰根本不给它机会，直接化作一张大网，把它罩得严严实实，它在网中转了几圈，越来越急，越来越慌。
然后它感觉到了一双眼睛在看著它，同时，强大的威压让它的气息变得黯淡。
奥杜因看著这道灰黑色的气息在烬火下扭曲变形，凝聚成一个顏色极淡却十分清晰的身影。
伊格之蛇。
奥杜因眯了眯眼。
果然不出他所料，伊格之蛇的灵魂已经被死灵污染，成为了巫妖的棋子。
在杀了骨巫妖后，他原本想顺手解决掉这个隱患，但隨后又放弃了，或许，留著它更有意思。
兜帽身影站在密林深处，枯骨状的手指上缠绕著一缕淡灰色的雾气。
他闭著眼睛，把意识顺著雾气探出去，想要看到沼泽那边的画面，但他的感知里只有一片模糊的暗红色光晕，什么都看不清。
他皱起了眉头。
那头黑龙的火焰……霸道得超乎预料。
只是稍微有一点火焰的气息，感知就会完全屏蔽。
兜帽下的嘴角微微抽动，隨后摇了摇头。
这东西只是他隨手的小玩具，不经用也很正常。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被抓住了吗，不过，领地的防线已经知道了，这就足够了……”
奥杜因看著这条小蛇在不断挣扎，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早有察觉，只不过，一直在等著对方上鉤，现在，终於送上门来了。
奥杜因的竖瞳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他没有急著烧掉它，而是鬆开了烬火之网的一角，让那条小蛇以为自己找到了缺口。
它果然上当了，拼命地从网缝里挤出来，灰黑色的身体在火焰中又被烧掉了一圈，变得更小，更弱，但它顾不上这些，拼命地朝枯骨丘陵的方向逃去。
奥杜因看著它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隨后收回烬火，龙威缓缓散去，重新退回巢穴，趴回財宝堆上，火灵幼鸟从他龙角间探出脑袋，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为什么放它走”。
“不急。”奥杜因低声说，伸出尾巴把幼鸟往龙角间推了推，“让它跑。跑得越远越好。”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不一定呢……
密林深处，兜帽身影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缕被他放弃的残魂，又回来了。
不是他召回来的，是它自己逃回来的，它从烬火的网中挣扎出来，穿过枯骨丘陵和碎骨堆，钻进了他能触及的范围。
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逃出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得意，“那头龙，也不过如此。”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住了它，残魂在他指尖跳动，灰黑色的雾气已经弱得几乎要散开。
他把意识探进去，看到了模糊的画面。
暗红色的光，金色的火焰，还有一双在黑暗中死死盯著他的冰冷竖瞳！
什么？！
他面色突变，兜帽下幽绿的魂火骤然剧烈跳动，指尖猛地握紧，那缕伊格之蛇的残魂在他骨爪中几乎要被捏散。
……
而奥杜因察觉到那缕残魂在枯骨丘陵融入了一具骸骨，消失不见后，闭上了双眼，仔细感知著。
那道烧伤魂灵的烬火併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被奥杜因藉机种上了龙魂印记，他可以通过印记来感知对方的大致位置。
“终於上鉤了。”奥杜因眼底露出玩味之色。
他早料到巫妖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拙劣的方式探底。
伊格之蛇本就是骨巫妖隨手炼製的棋子，如今被烬火重创，反而成了最完美的“信使”。
……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仓促切断与残魂的精神连结，可还是晚了一步。
龙威让他猝不及防，愣神一瞬，而藏在残魂里的龙魂印记，此时骤然爆炸，里面的烬火魔力，瞬间缠上了他的骨爪。
不对，这根本不是侥倖逃脱！
这是彻头彻尾的陷阱！
他也反应过来，身上死灵雾气疯狂翻涌，硬生生把烬火压灭，脸色阴沉。
看著已经消散的蛇魂，他冷哼一声，不再作更多停留，转身离开。
腐朽沼泽，龙巢深处。
奥杜因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嘴角微微翘起。
他刚才通过龙魂印记的反向共振，已经清晰锁定了对方的准確位置。
横断山脉北麓，月语森林深处。
“找到了。”
奥杜因低喃一声，重新闭上眼，趴臥在財宝堆上，尾尖轻轻扫过火灵幼鸟的绒毛。
不急。
月语森林距离这里千里之遥，横跨风蚀戈壁与山脉，贸然离巢，需要消耗大量的龙力，而且，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斩杀一头完整的巫妖。
但刚才，他已经给了对方足够的警告，接下来应该会安静不少，而他也可以藉此机会安心成长。
念及於此，奥杜因彻底闭上双眼，陷入沉眠。
胃部的魔力熔炉缓缓运转，源源不断地淬炼著龙躯，周身縈绕的淡淡烬火，愈发炽烈。
这笔帐，暂且记下。
等到他实力足够之后，自然会循著印记，亲自上门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