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杀我自己
林冲无语,就很无语。
你这小郎君到底怎么回事?每次都是主动往死路上撞。
上次在军营门口有我拼命帮你殿后,你才能趁机走脱。
这次我身上锁著封魔枷,我帮不上你了啊。
你这笨蛋男人,快走啊!
林冲气得不轻,用额头咣咣的乱撞封魔枷。
董超、薛霸两人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地?又为何认得林冲?”
洪子轩阴阳怪气道:“我是来护送林教头一程的,她是因为我得罪了高俅,我自然有义务保护她的安全。免得护送她的公差收了高太尉的钱,在半路上害了她的性命。”
这话几乎就是当面懟两个公差的脸了!
董超、薛霸两人微微一惊,原来如此,还以为你是路人甲,结果你就是衝著我们来的,高衙內看上的就是你这个男人啊。
她们心里有点虚,不禁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交换:怎么办?这傢伙看来是一路跟过来的,已经知道了我们想在野猪林里杀了林冲的事情。一旦传出去,我两个饭碗不保,甚至有可能人头不保。
董超甩了甩头,努了努嘴,眼中露出了杀气:反正对方只是个弱质男流,有什么好怕的?杀了林冲,把这男人拿回开封,送给高衙內,一石二鸟,立两个大功。
薛霸点了点头:好!就这样办。
两人的手握紧了水火棍,准备动手……
洪子轩仰天嘆道:“祖师爷,你看到了。我曾拿出一块琥珀来规劝她们,希望將她们引离邪路。结果她们还是我行我素,一路坏到底。您在戒律里面说:有可化者化之,化之不去,方行诛灭。”
“不是我没化过,而是化之不去!现在可以诛灭了吧?”
董超、薛霸两人听到他说琥珀,猛地一惊:原来是你!
好吧,那又如何?
终究只是一个男人罢了。
“小郎君,你快跑啊,这两个公差要对你不利了。”林衝突然大喊起来:“她们已经提起魔气了,你快跑。”
董超大笑:“都这时候,还能跑得掉?”
薛霸也笑:“我让他先跑一里路,也能追得上他。”
林冲的心直往下沉,她知道董超薛霸两人说的是对的,一个娇滴滴的男人,哪里跑得贏女人,真的就是让他先跑一里,女人也能轻鬆追上。
不行,我要救小郎君!不能让他这样落进高衙內的手中。
林冲“嗷”地一声怒吼,身上猛地衝出一股深蓝色的魔气,但与此同时,锁在她身上的封魔枷,也亮起了一道金光,枷上雕刻的道家符咒,全都亮了起来。
林冲的魔气刚刚放出,就被封魔枷上的道家符咒压了回去。
最终未能衝破枷锁。
洪子轩怀里的妖星图,也跟著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又瞬间恢復了黯淡。
离妖星觉醒,好像只差一点了,洪子轩很高兴。
嘴角刚咧开了一丝,“呼”的一声,董超手里的水火棍对著洪子轩拦腰扫来。
眼见这一棍就要扫实,林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却没听到洪子轩的惨叫声,而是董超“哎呦”叫了起来。
林冲猛地再睁眼,就看到洪子轩將董超踩在了脚下。
林冲整个人都有点懵:“哎?”
薛霸也同样的懵,还以为董超那一棍十拿九稳,怎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自己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董超就倒在地上,还被那男人像垫脚石一样踩著了。
洪子轩对著薛霸微笑:“你刚才说,让我先跑一里,你也能追上是吧?来来来,你来试著追一下。”
说完,他身子一晃,只是一个眨眼就跑出了几十米外,再一晃身,已经消失不见。
薛霸:“!!!”
林冲:“!!!”
下一个瞬间,洪子轩又从远处跑了回来,刷地一下重新回到原地,连踩著董超的动作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洪子轩嘿嘿笑道:“薛霸,我们打个赌吧,我让你先跑一里,再来追。如果我追上了你就会杀了你,如果你能逃得掉,我就饶你一命。”
薛霸牙关打战,嚇得双腿发软,她再蠢也知道自己逃不掉,哪里敢赌这个,噗通一声双膝落地,跪了:“小……郎君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对了,琥珀……琥珀退还给您……”
她摸出琥珀,双手捧著送回给洪子轩。
场面变幻太快,林冲在旁边看得整个人都懵了,过了好几秒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原来大家说的是真的,小郎君你真的很能打……”
上次在禁军大营门口,许多女兵都说是洪子轩打了富安,但林冲死活不信,认为大家都是迫於高太尉的淫威才说的谎话,现在才知道,小丑原来是自己。
一瞬间,许多想不明白的疑点迎刃而解。
林冲只好长嘆道:“我真傻!真的!”
她刚嘆完,就看到洪子轩准备“诛灭”两个公差了。
林冲赶紧开口道:“小郎君高抬贵手,是高太尉要她们杀我。她两个若是不听高太尉的话,也是性命难保,这事只能怪高太尉,你若杀了她们,也是冤屈!”
洪子轩斜眼瞅著她:“咦?你居然是个圣母。”
圣母这个词,在宋代时还是“有德女性神灵”的尊称,北宋的圣母殿里,供奉著邑姜(周武王王后、唐叔虞之母),宋仁宗將她封为显灵昭济圣母。还有孔子的母亲顏徵在,也被尊称为圣母。
这个词在宋代还没有讽刺意味。
洪子轩这阴阳怪气的一个“圣母”甩过去,林冲不但没生气,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一下:“干嘛突然夸我?”
洪子轩没好气地道:“我那是夸你吗?这两个人刚刚还要杀你,你倒好,身上绳子都还没解,就开始帮她们说话?你这种行为,写进网络小说里,读者绝对要骂的,你到底懂不懂?”
什么网络小说、读者一类的林冲不懂,但这句话的总体意思还是领会到了,赶紧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她们若不听高太尉的话,肯定凶多吉少,这件事真不能怪她们。”
“胡扯!”洪子轩道:“这种人最狡猾,她们就算没杀你,回到开封也能编出一万种理由来糊弄高太尉,绝对能矇混过去。”
这话可不是洪子轩胡说,在《水滸传》原著中,林冲被鲁智深救下,董超、薛霸任务失败,回京后隨便编了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高俅也没拿她们怎样,后来两人活得好好的,在《水滸传》里还有第二次出场,负责押送卢俊义时又想害死卢俊义,被浪子燕青所杀。
咦?
等等!
要不是这一番回忆,他差点忘了,董超、薛霸两人,与玉麒麟卢俊义的故事线也有关联,要是在这里杀了两人,卢俊义线被破坏了怎么办?到时候卢俊义身上的妖星无法觉醒,我就会在31岁生日完蛋大吉。
好险好险!差点把自己的生命线斩断了。
那就真的是我杀我自己。
洪子轩冷哼了一声:“罢了,林冲,虽然你让我非常失望,但我还是卖个面子给你,这两个公差我就不杀了。”
董超、薛霸两人死里逃生,鬆了口气,赶紧一阵猛磕头感谢洪子轩不杀之恩,又谢林衝出言相救之德。
不过洪子轩知道,她们並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才会惺惺作態。一回头,两人就会故態復萌,又跑去坑害卢俊义,到时候再“诛灭”她们也不晚。
董超、薛霸解开林冲身上的绳子,將她扶起,动作也变得恭敬了。
洪子轩皱眉看著林冲,看得后者心里有点慌,好几秒后,洪子轩才开口道:“我帮你砸开这封魔枷,上山落草,逍遥快活,你觉得如何?”
他想了很久才决定这样试探著问一问!
因为这样问很有可能影响林冲的决定,导致她的人生轨跡走歪,如果她听了自己的,现在就上山落草,那就没有了风雪山神庙,搞不好也会影响妖星觉醒。
但洪子轩还是决定冒险一问,用来判断这个世界的“修正力”强不强。
如果修正力强,自己轻微的恶搞就不会破坏故事的整体走向。
如果修正力弱,自己隨便一个小操作就会导致后续发展大变,那以后行事就得更加小心谨慎。
结果,林冲几乎想都没想就摇头道:“断断不可!多谢小郎君相救之恩,但是一旦砸了这枷锁,我林冲想要重新做回一个普通人就难了。”
洪子轩看出来了,她还不想上山落草。
看来,修正力还挺强的!
那就不劝了,洪子轩道:“我不放心这两个货色押送你,我和你们一起去沧州。”
两个公差哪敢说不,林冲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这样有点太麻烦小郎君了吧?我看她们两位也不会再……”
洪子轩没好气地道:“闭嘴,这里没有圣母说话的份!我说要跟著就要跟著,你没有反对的权利。”
林冲:“……”
她看出来了,小郎君有点生气,这气鼓鼓的好可爱的样子。
林冲觉得,小郎君生气是应该的。
他这种才色兼具的优秀男人,主动向我这么一个武痞子拋出橄欖枝,我却无情地拒绝了她,他不生气才怪呢。而他在被拒绝之后,还肯出手救我,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以德报怨了。
別说他生气骂人了,揍我一顿都是该的。
林冲感觉自己在洪子轩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只好耷拉著脑袋,跟在董超、薛霸身后,四人出了野猪林,重回大路。
董超、薛霸不敢再折磨林冲,反而一路陪著笑脸。
林冲在开封府挨了20脊杖,路上又被董超、薛霸两人折磨,脚上全都烫起了水泡,本来走路非常艰难。但她不想在男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咬牙强撑,走得倒是比洪子轩没出现前更顺畅了些。昂首挺胸,不像囚犯,倒像是打贏胜仗归来的將军。
洪子轩不禁嘆道:“別强撑了!身体有恙就老实怂好,强撑只会让伤加重。”
林冲昂了昂脖子:“才没有强撑,我……我现在好得很,全身都充满了力气。”
洪子轩的眼光向下移,林冲的草鞋缝隙里正在浸出血水。
嘖,这世界的女人真难做!都伤成这样了,嘴巴还在犟呢。换了我那个世界的女人,別说在这样流血了,哪怕是脚上稍稍磨破一点点皮,也会让男朋友背。
想到这里,洪子轩倒是有点同情林冲了。
有一种感同身受的苦难感在心里炸开,是男人就下20层、是男人就別怕痛、是男人你就得如何如何……
好痛苦!
洪子轩大步走到林冲身边,一伸手就將她横抱了起来。入手的感觉並不重,林冲虽然身材健美,有点肌肉,但她毕竟是个女人,女人的肌肉和骨骼天生就比男人的小,这是生物规律,就算魔气改变了这个世界的男女强弱地位,但生物规律没变。
洪子轩將她横抱起来轻轻鬆鬆,並没有很吃力,嘖,其实手感还不错。
但是林冲却嚇了一跳,开始拼命挣扎:“小郎君,快放我下去,这样抱著不妥,非常不妥,被人看见要笑话我的。”
洪子轩没好气地道:“你受了伤,不能走路,我抱你有什么好笑的?”
林冲继续挣扎,但双手被封魔枷锁住,全身没有半点魔力,现在只是一个身体健康,练过武艺的普通女子,在洪子轩手里哪里挣扎得脱半点,任由她怎么使力都没用。
只好脸红红的求饶:“这要是被別人看到,我就没法做人了。把我放下去吧,球球你了。我身上的伤可以忍的,但是这样被男人抱著游街,忍不了,只能一死。”
“嘖!”
她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洪子轩也没法,只好將她放了下来。
林冲双脚刚一落地,就立即假装没事人一样蹦躂了两下:“看,我的伤真的没事,我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草鞋缝隙里,水泡被磨烂流出来的血水与脓水一起向外渗,但她脸上强撑著不露出半点痛意,生怕又被洪子轩给拦腰横抱起来。
洪子轩只好嘆道:“隨你便吧!为好不得好,小心被狗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