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愤怒和祭天

      洪子轩和母猩猩周昂一阵隔空对视,双方都在打著小算盘。
    就在这时候,远处有个女人的声音大喊道:“住手!”
    洪子轩和周昂同时寻声看去,就见到林冲身上挟著一股蓝光,狂奔而来。
    隔得还远,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从她连奔跑时都运起了魔力,双臂奋力摆动,拼命狂奔的样子能看出来,她急得不行,甚至称得上气急败坏。
    陆谦嚇了一跳,飞快地凑到周昂身边,低声道:“周將军,林冲和这男人之间有些瓜葛,今天中午在樊楼还为这男人打我。她现在跑来,定是来给这男人出头。”
    周昂皱起了眉头,她认识林冲,但说不上很熟,而且她也不把林冲当回事。毕竟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也差得太多了,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为这男人出头?
    林冲她凭什么?
    凭官大吗?她就一个小小的教头。
    凭实力吗?她仅仅只是个蓝色魔气的“驍將级”,在自己这个金色魔气的“猛將级”面前,啥也不是。
    周昂冷笑!
    林冲將魔气全开,跑得飞快,一转眼就跑过了几十米距离,衝到了战圈之中,一个横身就挡在了周昂与洪子轩之间,急道:“周將军,不可对一个男人动手啊,这岂不是丟了自己的威名。”
    说完,又转头怒视陆谦:“定是你这小人从中挑拨。”
    陆谦冷笑。
    周昂也冷笑。
    林冲这横身一挡,留给洪子轩一个背影,身材还真不错。女人在张开双臂,摆出大字型的时候,特別显身材,那双腿比洪子轩的命还长,那腰身纤细却显得很有力。
    洪子轩那世界的女人,细腰的很多,但腰越细的女人往往越柔弱无力。而林冲这腰,虽然细,却显得很有力,只有这种腰才能使得出绝活“八爪鱼拧毛巾”,那些腰细得没力的弱女子还真玩不了。
    洪子轩把眼光转向了星图,又一次和林冲距离这么近,但星图依旧是黯淡无光的状態,天雄星半点光芒都没有,是因为林冲现在不够愤怒吗?她明明是有点生气的呀,为啥星图没反应?
    陆谦开口道:“这男人得罪了高衙內,我等奉命將他拿去太尉府问罪,姓林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林冲大急:“他一个弱质男流,怎么就得罪高衙內了?我听闻最初是高衙內带人到菜园闹事,脑子没坏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话在理!
    围观的禁军士兵们都知道,高衙內就是个典型的人渣,不知道糟蹋过多少良家男子,说小郎君惹她真没人信,定是她看上小郎君美貌,想要非礼人家,才会惹出事来。
    但陆谦抓的重点却不在这里:“弱质?他刚刚还当著一大群人的面,把我打了一顿,你称这种人叫弱质男流?”
    林冲头顶上缓缓地跳出一个问號。
    她还真不知道洪子轩很能打,还以为是陆谦胡说八道,故意给洪子轩罗织罪名。毕竟,在陷害忠良这一方面,高家也算是有口皆碑。据说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就是被高太尉陷害,被迫离开的。
    林冲生气了:“你……你怎能说得出这样的话?为了陷害一个男子,居然污衊他当著眾人的面打你一顿?你可是红色魔气的『武將级』,怎么可能被一个男人打?只有你打他还差不多,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陆谦急:“林教头,你不信问问周围的这些兵啊。”
    旁边的禁军小兵们纷纷开口:“林教头,这事是真的,陆虞候真的被这个男人打了。”
    林冲大怒:“尔等碍於高太尉的淫威,都不敢说真话了吗?”
    洪子轩都不禁乐了,这林冲有点意思啊,不分青红皂白,非要站在我这边,我应该出来解释一下,不然那些说真话的禁军士兵们也太可怜了,都被林冲当奸人了。
    他正准备开口说出真相,突然,星图上的天雄星,亮了!
    “咦?”
    洪子轩赶紧把星图凑近眼前细看,只见天雄星上散发出一道淡淡的微光,微亮了大约半秒,又缓缓熄灭……再微微亮起,又缓缓熄灭……
    有反应了!星图真的有反应了!
    果然是只要愤怒就会觉醒吗?
    洪子轩猛地转头去看林冲,就见她的脸蛋像一个生气的河豚,正在鼓起,整个腮帮都被气鼓圆了,对著周围的士兵们怒吼道:“你们连良心都不要了吗?这么多女人做偽证,欺负一个弱质男流!要脸不要脸?这事要是传出去,別人怎么看咱们禁军?”
    她每吼一句,星图上的天雄星就会亮一下,又熄灭,像个呼吸灯似的。
    洪子轩很高兴:確认天雄星无误了!我的小命又有救了。唯一的问题是,天雄星的亮度还不够,不像母亲说的那样闪闪发亮,说明天雄妖星还没有完全觉醒,也不知道能不能封印。
    洪子轩趁著林冲正在大骂禁军,悄悄举起星图,对准了林冲的后背,掐诀踏罡,步指北斗,嘴里飞快地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太上敕令,下济乾坤……妖星归位,邪炁尽焚,敢有违令,永坠幽冥。急急如律令,敕!”
    一道敕令发出,什么也没发生。
    林冲还在骂人,星图一切如常,图上的天雄星也还在像呼吸灯一样慢慢亮起又熄灭,就像洪子啥也没做过一样。
    洪子轩嘆了口气:果然,妖星还没有完全觉醒,现在封印不了。
    他的唉声嘆气被林冲听到了,后者立即回过头来,对著洪子轩道:“小郎君放心,我林冲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你討个公道。”
    洪子轩:“啊,这个公道其实……”
    他想说这个不用討也没关係。
    但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天雄星的亮度微微提高了一点点。
    原来,林冲听到他唉声嘆气,以为他在感嘆世事不公,比刚才更加愤怒了。
    洪子轩心中一动:对了!已知天雄星会因愤怒而觉醒,那只要林冲更加生气就对了。
    我现在不应该息事寧人,而是应该生怕事情搞不大。
    一阵瞎搞也许会害得林冲与官府决裂,但这並不是问题。
    因为洪子轩已经確定了林冲身体里藏著天雄妖星,妖星必將引导林冲走上“造反”的道路,这是身负妖星者的“宿命”,就像洪氏一族的宿命是只能活30年一样。
    洪子轩就算拼了命的息事寧人,也只能推迟林冲与官府决裂的时间,並不能改变她终將造反的宿命,还不如早点把天雄妖星激活,將之封印,帮助林冲早一点摆脱妖星的影响,没了妖星作崇,林冲说不定会过得更好。
    洪子轩瞬间改变战略,小嘴唇一扁,充分发挥版本t0的优势,茶力全开,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道:“林教头,刚才陆谦出拳打我……呜呜……她还诬陷我打了高衙內,要抓我去给高衙內赔罪……我……明明是衙內跑到菜园子来调戏我……呜呜……”
    其实他说的句句是实话,高衙內確实到菜园子调戏了他,陆谦刚才也真的出手打了他,但是他省略了自己反击的部分,这不算撒谎,只能说是把重点放在了省略號里面。
    这番话一出。
    林冲的怒气“轰”的一声衝起了半天高。
    星图上的“天雄星”刷地一下又提亮了不少。
    林冲怒吼:“瞧瞧你们做的是人事吗?”
    陆谦一脸惊愕地看著洪子轩,嘴巴张得大大的,好想辩解,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辩,平生第一次尝到被人冤诬的滋味,好难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禁军士兵们也惊得呆了:小郎君,话还能这样说?
    洪子轩才不管她们怎么想呢,看著星图上的天雄星越来越亮,整个人美滋滋。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母猩猩周昂感觉自己得说话了,不然节奏都要被带歪了,沉声道:“林教头,注意你的態度!你妄信愚夫之言,在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给本將军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话。”
    林冲怒:“我早就已经搞清楚了,你们这伙人全都不要脸,为了升官发財,抱住高太尉大腿,竟然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弱质男流。我若没见著也就罢了,既然见到,岂有不管之理?你们有多少本事,都冲我来,別向男孩子下手。”
    周昂怒极反笑:“这男人刚才放出气势,不见得比本將军弱,你非要说他是弱质男流是吧?”
    林冲一脸严肃,说话掷地有声:“没想到堂堂车骑將军,为了升官发財,也会这样胡说八道。你可是金色的猛將级,居然说一个男人不比你弱,为了给人罗织罪名,真的是连一点脸都不要吗?”
    围观禁军齐齐扶额:“小郎君,要不你出来解释一下?”
    洪子轩继续保持著茶力全开状態:“呜呜!当官的就知道欺负人。”
    禁军们:“!!!”
    周昂气得要冒烟了,她本来长得就像母猩猩,现在生气到极点,整张脸都气得发黑扭曲,那模样更加恐怖:“你非要胡闹是吧?”
    林冲淡然:“我才没胡闹,只想討个公道。”
    周昂一反手,摘下了背上的金蘸斧,身上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林冲夷然不惧,也一反手,摘下了背上的长枪,身上亮起一道深蓝色的光芒。
    金色是猛將级,蓝色只是驍將级,两人的魔气一比,林冲已经输了。
    但她还是不肯退缩,只是大声喊道:“小郎君,你走,你快走,我帮你拖住这些傢伙,你快快出城,远走高飞,切莫再回开封城。”
    洪子轩在看星图,天雄星又亮了几分,但距离完全觉醒,似乎还不够。
    是林冲的愤怒还不够吗?
    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怒到极点了啊,为啥还差一点呢?
    周昂率先出手,猩猩巨臂挥起金蘸斧,对著林冲一斧横扫,好大的威势,金色的斧光將身边数米范围全部笼罩在其中,挟著一股不可匹敌的气势。
    林冲大吼一声,挥枪封向斧柄。
    她不敢直接用长枪去格斧刃,那样做只会导致长枪断折,只能格斧柄。
    枪斧相交!
    “轰”的一声巨响,金色的魔气与深蓝色的魔气撞在一起,林冲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险些无法站稳。
    只是一招,她就知道自己打不过周昂。
    “快走!小郎君,我撑不了几招。”
    林冲怒吼一声,挥枪又上。枪与斧硬碰硬显然不明智,林冲改变战术,以巧打力,手上枪尖爆发出一片枪影,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同时攻向周昂身上所有要害。
    这样一变招,倒是让她能勉强支撑一阵。
    两人一个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另一个是车骑將军指挥使,都是普通女兵只能仰望的狠角色,別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只好向周围散开。
    周昂在战斗中还有空閒发声:“你们在旁边看什么?抓住那个男人,別让他走脱了。”
    陆谦应了一声,便想带杂兵来抓洪子轩。
    但她猛然想起,洪子轩並不是一般男人,凭自己的实力根本抓不了啊。
    这一下就很僵硬!
    她只好带了周昂的亲兵,远远地围著洪子轩,保持距离,但不敢出手。
    洪子轩皱著眉头,死死地盯著星图,天雄星每一次闪光,都比刚才更亮,但距离真正的全亮,还有一定的距离。
    始终无法觉醒?
    为什么?这种情况下,林冲的愤怒还没有达到觉醒的閾值吗?
    还要再给她的愤怒添一把火。
    洪子轩使出【踏罡步斗】,一个晃身就跳到了陆谦面前,后者嚇了一跳,脑子都没过,一拳打出。
    洪子轩双手一封,將陆谦的拳头挡住了,但他却像胸口中拳一般,“啊”的一声惨叫,向后飞出。
    陆谦:“!!!”
    我明明没打中他,明明没打中啊,他又在玩什么花样?
    只见洪子轩飞呀飞呀飞呀,像那红色蜻蜓飞在蓝色天空,飞了好远好远,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悽美的弧线,落地“砰”地重重一摔,又打了几个滚,然后艰难无比地抬起一只手,颤抖著向林冲的方向伸出。
    嘴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林……教头……她又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