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眼瞳
清晨的后院,阳光正好。
林河坐在餐桌旁,一手拿著包子,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白心涟小口咬著包子,注意到徒弟的目光,忽地抬起头:
“坏徒儿,这身衣裳当真让你如此喜欢,看得那么著迷?”
“呃,不是。”林河略显尷尬,连忙喝了口豆浆掩饰,
“不是衣裳,是师尊今天格外好看。”
“......是吗?”
白心涟耳尖悄悄红了,低头扯了扯软蓬蓬的裙纱:“我倒是感觉没多少区別,顶多就是...多露了点肩膀。”
“气质有所不同。”
林河稍微平復心情,认真打量了几眼,斟酌道:“大概就像是从小贵妇,变成了小公主?”
白心涟莞尔:“你倒是嘴甜。”
她又摩挲起腿上的白丝袜:“不过,这种国外传来的衣物,还真是颇为奇特。徒儿方才看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林河:“......”
白心涟偷瞄来一眼,强忍笑意。
旋即,她托腮温柔道:“去县城玩了两天,徒儿可別鬆懈,待会儿还要修炼呢。”
“明白。”
林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尊,之前遇到的那位女警司,修为似乎比寻常衙警高不少?”
“她五基已经圆满,不算低阶修士了。”
白心涟柔声解释:“炼体、气府、真丹、洞灵、化元,这就是『五基』。
走完这个阶段的修士,基本称得上小陆地神仙,寿元已非凡人可比。”
林河恍然点头,但隨即又有些疑惑:
“警司和普通衙警差距这么大?”
“或许另有缘由?”
白心涟歪头想了想:“我印象里,二十多年前的江月警司长,也才洞灵境呢。”
两人隨口閒扯了两句,也没再聊外人的事,话题又转回到修炼上。
“昨天那台显影仪,为师改造好了。”
白心涟收拾起碗筷,笑吟吟道:“徒儿马上就能体会到了。”
林河听得心里痒痒的。
那台显影仪,一般是用来讲课的,能把书本上的图案投影出来。
也不知道师尊做了什么改造,如此神秘兮兮...
...
半个小时后。
林河站在一片火海之上,表情凝固。
练武台四周灼浪翻腾,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怎么样?”
白心涟站在不远处,怀里抱著那台微微发光的仪器,粉嫩脸蛋上满是自豪笑意。
“和那些娱乐场所的小玩意儿不一样,这台经由为师改造的显影仪,可是能具现出货真价实的场景呢。”
林河探头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火渊,喉结动了动:
“师尊,这一个不留神掉下去了,会死吧?”
“放心,自然有保护措施。”
白心涟俏皮眨眼:“一旦掉下去,便会自动关停。”
林河:“......”
这听起来,还是挺危险的。
他呼吸著灼热空气,环顾四周。
火焰在虚空中燃烧,热浪扭曲了视线,整个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熔炉。
“我接下来就是要在这里修炼?”
“嗯。”白心涟轻轻頷首:“你如今炼体已经小有所成,是该吸收炼化一些其他性质的灵气,这对你开天脉更有好处。”
林河心下瞭然,自家师尊考虑的还是周到。
“行,那我现在就开始...”
“等等。”
白心涟招招手:“还得要有陪练才行。”
林河连忙回头。
一抹金色倩影缓缓现身,仿佛从火焰中走出。
苏华露一如既往地优雅端庄,只是淡然瞥来:“开始。”
林河咧嘴一笑,从武器架上抓起长枪,疾冲而上。
“苏姑娘小心了!”
枪尖破风刺来,苏华露却不闪不避,翻手取出一物——
鏗!
金属撞击声清脆响起。
林河愣住了。
银色的杖身,顶端镶嵌著闪烁的水晶,杖身上还缠绕著精致的粉色丝带。
这玩意儿不是...
魔法少女法杖!?
“我已將之炼作灵器。”
苏华露语气平淡:“你要小心,別被砸到。”
林河:“......”
一股巨力陡然袭来,他连忙转枪错开力道,一眨眼间,就见密密麻麻的杖影迎面砸来!
“这玩意儿不是拿来砸人的吧!?”
林河被追得满场乱窜,长枪与法杖撞出一连串金铁交鸣。
苏华露步履轻盈,一路如影隨形,更是將手里的魔杖挥得虎啸生风。
不远处。在观战的白心涟掩唇偷笑了两声。
徒儿还好意思说,分明他自己前两天也拿著砸人呢。
不过...
“华露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白心涟目光柔和,心下感嘆:“有徒儿在,连华露也开心许多...”
兴许,中午又可以多准备一份米饭了。
...
半晌后。
林河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浑身是汗。
不仅是累的,这里的环境更是灼热万分,一呼一吸之间,五臟六腑都好像要烧起来似的。
“笨蛋。”
苏华露拢裙蹲在身旁,用法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吸收太急,身体吃不消。”
林河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苏姑娘你一路追著我打,我要是不多炼些灵气,哪还有力气到处跑。”
“脆弱。”苏华露轻哼,指尖却轻轻点向他心口。
嗡——
“嗯!?”
林河整个人如触电般震了震,一脸愕然地坐起身。
原本枯竭酸疼的身体,此刻又充满了磅礴灵气,再度变得精力充沛。
“如何。”
苏华露眸光平静,淡淡启唇:“还能动么?”
林河刚想转头道谢,但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顿时一惊。
眼前竟不再是金髮绚烂的绝色美人,而是一尊浩瀚伟岸的虚幻大魔。
那深邃无垠的重重眼瞳,好似隔著诡异星空,正静静注视著他,仿佛要將他的魂魄摄进虚空之中。
【灵视+1】
双眼微痛,幻象散去,苏华露还是那张清冷的脸。
林河心跳略微加快,却並没有像上次那样被嚇得昏倒。
“当然能动。”
他深吸一口气,咧起笑容,“谢了,苏姑娘。”
苏华露轻轻頷首,抚裙起身。
“再来。”
“好嘞。”
林河翻身跃起,顺手抄起那杆已经坑坑洼洼的长枪。
他缓缓吐纳,周身隱有灼热气息缠绕流动。
苏华露眸光闪烁,唇角不经意间微微翘起。
...
中午时分。
白心涟將饭菜端上了桌。
她侧首一瞧,就见自家徒儿齜牙咧嘴地走过来入座,显然是浑身疼得不轻。
“药都上好啦?”
“嗯。”
“华露也真是的...”
白心涟视线一转,看著一脸淡定地坐著的苏华露,叉腰轻嗔一声:“下手稍微轻一点嘛,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苏华露慢条斯理地优雅抿茶。
“下次,会轻些。”
“你都保证五六回啦。”
白心涟微微鼓起小脸蛋,脑袋上都翘起了几根银毛。
林河看著好笑,伸手帮她捋了捋翘起的髮丝。
“师尊,没事,苏姑娘也帮了我很多。”
“......”
白心涟耳尖倏染緋红,眼神慌乱飘离,糯糯地嗯了一声,便捂著耳朵低头跑去了厨房。
林河望著那慌慌张张小跑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一旁,苏华露放下茶杯,冷颼颼瞥来一眼。
“下午,加练。”
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