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流涌动(四千大章)
沈泠砚被她这副疯魔的样子嚇了一跳,赶紧把脸贴了回去。
得到人脸,夏沫桐眼里的暴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瞪了沈泠砚一眼,满是埋怨:
“你这样很不礼貌知道吗?”
沈泠砚转头看向李冥,一脸平静地评价:“她好像有精神病。”
“你才有精神病!”夏沫桐立刻不满地回懟。
李冥觉得眼前两人都有点不正常。
夏沫桐还算好的,只要不揭掉她的脸皮,情绪还算稳定。
但砚姐这状態,怎么看都像是在冷静地发疯。
说话做事早就没了正常人的分寸。
不过被砚姐一打岔,李冥倒是不会再被这张完美的面孔硬控。
他蹲到夏沫桐旁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这张脸是鬼器?”
夏沫桐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你想干什么?我这画皮就只能变换容貌,没別的用处。”
“放心,我不抢你的。”
李冥给对方餵了颗定心丸,毕竟是新解锁的攻略对象,总不能把关係闹得太僵。
“你这画皮是哪来的?”他继续问道。
夏沫桐犹豫片刻,清楚以自己此时的处境,还是老实交代为妙。
她组织了下语言,低声回道:
“沈主任想让我当他的实验品,作为交换,他帮我打造最完美躯体和容貌,如果失败了,他就帮我换取这张画皮。”
李冥恍然。
原来沈叔那笔槓桿套贷的窟窿,最终是爆在了夏沫桐身上。
正是这笔交易,让他最终资不抵贷,把自己的人类身份都赔给了交易鬼。
他之前还一直以为,是那个看著就不对劲的前台美女拖垮了沈昭言。
提到沈昭言,李冥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沈泠砚。
但砚姐神色如常,似乎並没有因提起亡父而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得知夏沫桐不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交易者,李冥对她的观感改善了不少。
他伸手扶起对方,掏出冥针晃了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想要的东西是这根针,对吧?”
夏沫桐连连点头,紧跟著就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找补:
“画皮只是贴在我的脸上,就像一个面具,隨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如果被人看到我不完美的样子,我的情绪会有点失控。”
“你管这叫有点?”刘翼靠在椅背上托著脑袋,闭目养神的同时还不忘吐槽。
夏沫桐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得李冥瞬间心就软了。
但这小表情落在砚姐眼里,只让她手痒,又想伸手把那张脸皮撕下来。
好在李冥察觉气氛不对,赶紧转移了砚姐的注意力:“所以,你就想从我这抢走冥针?”
“冥针?”
夏沫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解释,
“我也想过拜託你帮忙,但我只在手术室见过你,当时觉得你是个很精於算计的人。
“而且你是男的,现在又是乱世,我怕你会图谋不轨、占我便宜......心里又急著把画皮缝在脸上,脑子一热,就......”
说到这,她猛地闭上眼睛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冥表现得非常大度:“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告诉我,还有多少人知道冥针的存在。”
短短一小时內,自己就因为冥针遭受了两波袭击。
夏沫桐这次还好,但人彘那次,要不是砚姐体內的鬼人格突然觉醒,最后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李冥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他必须先摸清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冥针的存在,再主动出击,把潜在的威胁逐一抹除。
夏沫桐愣了一下:“现在......应该就只有我们知道吧。”
“你確定?”
沈泠砚压根不信她的话,
“在你之前,就已经有人来抢过冥针了。”
“没错,一个坐著白骨轮椅的人彘。”闭著眼的刘翼也跟著补了一句。
被眾人齐齐质疑,夏沫桐满脸委屈,连忙辩解:
“我真没骗你们!沈主任是什么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除了我和打下手的护士,根本没人见过他使用过冥针。”
沈泠砚思索片刻,继续发难:
“那就是你告诉了別人,消息才传到了那个人彘耳朵里。”
“砚姐,她和医院里的员工,根本不可能告诉別人。”
李冥开口解释,
“沈叔为了控制交易规模,在交易协议中定下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那个房间秘密』的规矩,自然也包括鬼器的存在。
“我一开始还以为,人彘是沈叔的客户,所以才知道了冥针的存在,又用什么手段弄到了那架白骨轮椅。
“但现在看来,是我猜错了。”
“哪里错了?”刘翼终於睁开了眼,一脸茫然。
“首先,沈叔电脑里的客户名单记录了客人基本信息,没有一人与人彘的情况相符。
“其次,如果他真是沈叔的客户,完全可以拜託沈叔帮忙,没必要等冥针落到我手里,再冒险抢夺。
“人彘临死前的遗言是『百鬼永续,和魂长明』,这说明他可能来自某个组织。”
李冥脸色愈发阴沉,
“所以,人彘是通过別的渠道,知道了冥针的存在。”
沈泠砚忽然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你用了冥针,才被他感知到?”
“你们在说啥啊?沈叔天天用,他咋没事?”刘翼又懵了。
“沈叔一直处在交易鬼的规则保护之下,抢他的鬼器,就等於直面交易鬼,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李冥解释道,
“但现在交易结束了,一直覬覦冥针的人,自然就找到了机会。”
刘翼终於理顺了思路:
“所以说,那个人彘能通过白骨轮椅感知到冥针的位置?感知的条件,就是你使用了冥针?”
“不对。”
李冥想起了一个关键细节,立刻反驳,
“人彘在开门之前,就提前对我和林姨发动了精神攻击,却对你的靠近毫无反应。
“如果白骨轮椅真的有感知能力,大概率不会忽略你的存在。
“所以,冥针的位置,以及需要对付的敌人数量,很可能是出发前別人告诉人彘的。”
沈泠砚这时提出了另一个猜想:
“也可能是因为刘翼是人类,白骨轮椅感知不到人类的存在。我是鬼,冥针是鬼器投影,才会被感知到。”
“也有道理。”
李冥默默点头,“总之,以后没特殊情况,儘量別用冥针了。”
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白骨轮椅又被人彘凭空传送走了。
李冥也得不出確切的结论,只能先定下规矩,儘量少动用冥针。
“等等!她......她是鬼?!”
夏沫桐瞳孔骤缩,惊恐地指著沈泠砚,声音发颤。
当时她在手术室里一直闭著眼装昏迷。
前面沈昭言和李冥的交谈她还能听懂。
但后面发生的事信息太过跳跃,她也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李冥点了点头:
“原因比较复杂,总之,她现在確实是鬼。”
沈泠砚忽然从椅子上起身,慢悠悠走到夏沫桐身边蹲下,勾著嘴角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人彘就是我杀的。”
夏沫桐被嚇得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看沈泠砚,只能转头看向李冥,带著哭腔哀求: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求你不要杀我!”
李冥看著她,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
餐桌上,夏沫桐正小心翼翼地扒拉著碗里刚出锅的薺菜饺子。
至於为什么是薺菜馅的,主要还是为了照顾刘翼。
目睹那么多血腥画面,现在一闻到肉味,他就想吐。
吃著饺子,夏沫桐时不时摸一摸脸上只缝了半边的画皮,担心自己恐怕掉进了什么变態窝。
沈泠砚一脸不爽地用筷子,把碗里的饺子全部捣得稀碎。
她抬头看向李冥,直言不讳:“为什么要让她加入我们?”
“乱世將至,团队里需要『暗杀者』这个角色。”
李冥一边刷著手机上的新闻,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画皮能让她偽装成任何人,潜入任何地方。”
沈泠砚忽然用筷子指向夏沫桐,嚇得对方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她能信得过吗?我总觉得她迟早会背刺我们。”
夏沫桐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还有半张脸没缝好,绝对不可能背叛你们的!”
沈泠砚冷哼一声,瞪著李冥道:“我看你就是好色!”
“哟,砚姐这是吃醋了?”刘翼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冥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告诉他们,夏沫桐是系统新解锁的攻略对象吧?
被刘翼调侃,即使变成了鬼,沈泠砚的俏脸还是瞬间通红,连忙转移话题:“我要换我妈出来了。”
“林姨有话要说?”李冥立刻关心道。
“没有,就是和我妈约好了,吃饭时换她出来。”
话音落下,沈泠砚眼底的赤红渐渐褪去,恢復成了正常的黑色,神情也跟著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林淑徽掌控身体后,扫了眼碗里被捣得稀烂的饺子,眉头微微一蹙。
李冥立刻起身,帮她重新盛了一碗热乎的。
吃著饺子,林淑徽还不忘指点江山:
“饺子要五个五个下,吃热乎的,你看这都有点坨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以后说不定得吃猫罐头。”
李冥说完,又问道,“要不我给你煎两蛋?”
林淑徽狐疑地瞅了他一眼,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提醒道:
“喂喂,我现在是你姨,不是你姐,別乱献殷勤。”
李冥刚想吐槽两句,手机突然响了,来电人正是老爸李元枢。
“你妈在哪?”电话那头,李元枢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李冥猜他肯定是联繫不上顾知书,才打给自己的,如实回道:“被我关在臥室了。”
李元枢沉默了片刻:“理由?”
李冥本就打算让老爸帮忙科普厉鬼的相关信息,也就没打算隱瞒:
“她没法適应厉鬼復甦后的世界,出於安全考虑,我把她单独隔离了,省的她不小心触发厉鬼的杀人规则。”
李元枢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做得很对。关於厉鬼的信息,你已经知道多少了?”
“你们又了解多少?”李冥反问。
李元枢也没绕弯子,如实告知了目前的情况:
“琦玉市周边已经被灰雾彻底笼罩,所有进入灰雾的队伍全员失联。
“我们彻底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繫,至今没有任何支援进入琦玉市內。
“各区都在爆发灵异事件,失踪人口初步统计为五千七百人,数字还在持续上涨。
“根据倖存者的描述,引发灵异事件的主体,是一种拥有特殊能力的非人类物种,外形与传说中的『鬼』完全吻合。
“目前已经確认的高危闹鬼区域有三处,第一是伊奈线列车,有人曾目击早已淘汰的旧车型进站。
“第二是慈恩寺,第三是越生山。”
李冥听完,语气平静地给出了点评:
“那说明这三个地方的危险係数不算高,最起码还有倖存者能逃出来。”
“什么意思?”李元枢愣了一下。
李冥当即將自己这一晚经歷的灵异事件,还有已经摸清的厉鬼杀人规则,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还拜託老爸帮忙科普相关信息。
电话那头的李元枢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另外,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你们,不用收拾行李,安全屋里什么都有。”
“什么样的安全屋?”
“单人单间,封闭式隔离,每个房间的物资足够支撑六个月生存,我手里只有两个名额。”
李元枢口中的安全屋,代號“玄武计划”,是市政为了应对极端突发情况提前修建的。
现在启用,正好能最大程度隔绝灵异事件的影响。
一听只有两个名额,李冥扫了眼餐桌旁的三个人,立刻问道:
“把我的名额给刘翼奶奶,行吗?”
李元枢没有劝阻,只乾脆地应下:
“可以。但我只给你们三个小时,规定时间內,把刘凤仪送到牧原剧院。三小时后,所有安全屋全面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