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逃离故事鬼

      那一记右勾拳势大力沉。
    若不是钟画影还死死勾著刘翼的脖子借力,恐怕当场就要被揍翻在地。
    不等她反应过来,李冥接上连招,迅速攥住对方左手,施展擒拿,使劲一拧。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钟画影疼得惨叫出声。
    整个人被硬生生摔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紧接著,李冥的鞋尖在对方视野里迅速放大。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著几脚足球踢狠狠落在钟画影嘴上。
    力道又快又狠,踢得对方满嘴是血,连惨叫都变得含糊不清。
    沈泠砚彻底嚇懵了,捂著嘴不知所措。
    刘翼很快反应过来,上来就要拉住李冥。
    但他刚一近身,就被热身结束的格斗大师成功绕后,利用完美裸绞锁住了脖子。
    “你......踏马......疯了......”
    刘翼憋得满面通红,双手死死抓著李冥的胳膊,呼吸近乎成为一种奢望。
    李冥却神色平静,不为所动,语气淡淡道:“深呼吸,放鬆,头晕是正常的。”
    颈动脉被死死压迫,不过五秒时间,刘翼的眼神就开始涣散,很快便彻底陷入昏迷。
    李冥鬆开手,又瞄准钟画影的脑袋狠狠补了一脚。
    確认她彻底没了动静,才弯腰扛起昏迷的刘翼,伸手拽过还在发懵的沈泠砚,压低声音道:“走!”
    两人沿著街道一路狂奔,身影在路灯与黑暗间反覆穿梭,光影在身上飞速切换。
    “等等泠墨!她没跟上来!”沈泠砚喘著粗气,急声喊道。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呼喊:“姐!姐夫!等等我啊!”
    “瞎喊什么!”
    李冥回头瞪了沈泠墨一眼,脚步稍稍放缓。
    沈泠墨快步追上队伍,强行调匀呼吸,心有余悸地抱怨:
    “姐夫,你也太不仗义了,一有危险就只顾著我姐,完全不管小姨子死活啊。”
    “行了,有功夫赶紧把呼吸调整好,过了前面路口,咱们爭取一口气跑回家。”
    李冥对沈泠墨向来没辙,这傢伙根本不吃压力,什么情况都敢开玩笑。
    说白了,就是少根筋,和沉稳胆小的砚姐完全是两个性格。
    真不知道沈泠墨像谁,明明沈叔和林姨都是高知分子,怎么会养出这么不著调......
    思绪陡然一顿,一股熟悉的怪异感猛地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就和钟画影出现时一模一样。
    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正强行往他脑子里塞入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砚姐,我们一开始是几个人来著?”
    沈泠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泠墨就抢先嘰嘰喳喳道:
    “四个啊!咱们从学校出来就是四个人,你忘了?
    “你还让我盯著人数,防止有不存在的人混......”
    “砰!”
    沈泠墨话没说完,可爱的脸蛋就被一记蓄力勾拳狠狠击中。
    面部扭曲的同时,鼻樑瞬间崩出血,糊满了整张脸。
    沈泠砚尖叫一声,立刻要去扶妹妹,却被李冥一把拉住。
    “你疯......”
    “啪!”
    砚姐眼含热泪,刚怒吼出两个字,脸颊就被一记脆响抽得偏过头去。
    汗水打湿的碎发黏在嘴角,血液独有的咸腥味在舌尖跳舞。
    但她却保持偏著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记忆中,这还是李冥第一次动手打自己。
    李冥也不废话,趁砚姐处於懵逼状態,硬拽著她继续往前冲,对身后沈泠墨的哀嚎置若罔闻。
    接连转过两个路口,直到看见前方高档別墅区的灯光,他才放缓脚步,恢復体力。
    这时,一直浑浑噩噩、被拽著跑的沈泠砚,终於回过神来。
    她猛地甩开李冥,踉踉蹌蹌地就要回去救妹妹。
    但刚转过身,白嫩修长的脖颈就被两只有力的臂弯死死锁住。
    耳边传来李冥冰冷的声音:“站住,不然勒晕你。”
    沈泠砚拼命挣扎,奈何颈动脉受到压迫。
    越是挣扎,大脑缺氧的速度就越快。
    就在她身体发软、即將昏迷的瞬间,那如蟒蛇般紧绷的臂弯忽然鬆开。
    李冥扶住软倒的沈泠砚,冷声道:“你好好想想,你真的有妹妹吗?”
    眩晕感让她脑子一片混沌,但她还是下意识去回忆和“妹妹”沈泠墨有关的点滴。
    起初,那些记忆还清晰可辨。
    可隨著大脑渐渐清醒,沈泠墨的模样、声音、过往,都开始飞速模糊、消散。
    直到最后,她终於猛地惊醒,自己是独生女,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妹妹。
    沈泠砚瞬间嚇出一身冷汗,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见砚姐彻底清醒,李冥鬆了口气,转身走到刘翼身边,两巴掌乾脆利落地扇醒了好兄弟。
    这傢伙醒来第一句,喊的居然还是“画影”,气得李冥又给这傢伙补几巴掌。
    只是隨著故事鬼的影响退去,刘翼也逐渐明白,之前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怎么样,清醒了没?”
    看著扬起巴掌的李冥,刘翼赶紧拼命点头。
    这时,沈泠砚感觉身体恢復了一些力气,她看向李冥,问道:“你没受伤吧?”
    “喂喂,挨揍的是我啊!”刘翼不满地嚷嚷。
    “我知道,但李冥要救我们,还要对付那些东西......肯定很难吧......”
    “还好,难度不算大。”
    李冥淡淡开口,
    “虚构出来的人,为了巩固自身身份,话一定会比正常人多。
    “这一特性和当时紧张压抑的氛围完全不符,很容易分辨。”
    实际有一点李冥没说,如果猜错了,大不了读档重来。
    但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故事鬼確实能虚构一段记忆塞进目標脑子里,但如果目標开始怀疑时,故事鬼习惯通过言语来不断强化身份。
    这恰恰成了致命破绽。
    那种高压环境下,像砚姐这样嚇得反应迟钝、说话结巴,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故事鬼显然忽略了这一细节,没有领悟到做人的精髓。
    听完解释,刘翼鬆了口气,却又有些悵然若失。
    但他很快將这种奇怪的情绪压在心底,关心起正事。
    “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李冥回头望去,昏暗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零星蝉鸣。
    他仔细感知,確认那股熟悉的怪异感彻底消失,才放下心来。
    “应该暂时安全了。”
    李冥沉声叮嘱,“但保险起见,从现在起,我们不能提起那个字。”
    刘翼连连点头,对这种能瞬间打入敌人內部的鬼,他是真的怕了。
    沈泠砚沉吟片刻,轻声问道:“那你之前说的,要给其他人科普......这要怎么做?”
    听到“科普”二字,李冥的大脑像被电流猛地击中。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彻底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