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邻家小女孩(求追读!)
“可以,你想说什么?”
灰发男子视线落在南北川身上,带著一种玩味的探究。
“我的导师也是红方的典范者,与您是天然的盟友。
而我想说的是…”
话音未落,一股纤细却无比沉重的力量,骤然压上南北川的双肩!
“咳…!”
他喉头一甜,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幸亏及时撑住旁边的扶手,才勉强没有跪倒。
他顶著那充满恶意的重压,缓缓抬起头,声音因挤压而低哑:
“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灰发男子耸了耸肩,眼角还掛著笑,欣赏著下方少年的狼狈。
“试试你的斤两罢了。”
“试试斤两……”
南北川的目光,掠过那三只同样被重力碾压、正用黑色泥浆重塑躯体的鹿首怪物。
“能被这种程度的力量试探,我该感到荣幸了?”
他就这样被压著,用近乎无奈的语气调侃道:
“所以这个意思是,您选择拒绝与其他的红方典范者合作了?”
“那倒不是。”
男子把玩著手中的水果刀。
“我只是看不惯,一个披著稚嫩皮囊、內里却是异端的傢伙,在我面前摆出谈判的姿態。”
“我显得很傲慢么?”
南北川挑了挑眉,“好吧,即便我刚才有所失礼……
但您想达成现阶段的目的,现在与我针锋相对,並非明智之举。
否则,您为何有能力杀死它们,却只用重力反覆束缚、碾碎,而不下杀手呢?”
“哦?”
灰发男子眉梢微扬,指尖转动的刀停了下来,语气微妙:
“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
说对了,我就听听你的提议。”
“我猜……”
南北川望向了车窗,玻璃上映出那些在重力中挣扎的食人魔。
“您利用重力术式,一直对这些像是温迪戈的怪物施压,是想要逼出它们背后的那位吧?
不断摧毁具像者的躯体,消耗与其精神相连的存在,从而把那位藏身暗处的黑方典范者引出来。
我说得对吗?”
“温迪戈…吗?”
灰发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算你猜对了。”
南北川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无辜的试探:
“那……现在我能起来了吗?”
“哦,请便。”
灰发男子勾了勾手指。
压在身上的重力倏然消散。
南北川身体一轻,將涌至口中的腥热硬生生咽了回去,呼吸才又重新顺畅。
他缓缓直起身,拭去嘴角一点没擦净的血跡,“多谢……”
“你瞧,你还得跟我道谢呢。
刚才的事情抱歉了啊,我们真假莫辨的临时盟友。”
灰发男子露出了一抹算不上歉意的笑,接著问道:
“所以,你原本想说什么?”
“我想先確认一下。”南北川压制想吐槽的欲望,调整著呼吸:
“您的目的,確实是引出那位黑方的典范者,对吧?”
“没错。这几只食人魔不是普通的使魔,但也並非具像者的本体。
杀了它们,意义不大。”
他手腕一振,水果刀化为银线,削断了一只食人魔的手臂。断臂落地化作黑泥,又蠕动著爬回主体。
“我路过秋叶原时,不小心闯进了它们的巢穴范围,就被当做入侵者追了一路,直到这车上。”
他收回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正因如此,我判断这个具象者的本质,类似虫群意识。
或者说,这些傢伙是以典范者的地脉为基础,衍生出的次生体。只要地脉不枯竭,它们可以无限再生。
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地脉供能也並非无限的,尤其当它们远离主脉或节点时。
支撑这种程度的消耗与再生,对作为中继器的典范者本身,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
对方要么放弃损失的魔力,直接將这些傢伙解体,及时止损。
要么,选择来报復我。
不过无论他选择如何,我这边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出门散个心,却被对方莫名其妙摆了一道,噁心完人就想走,可没有这么好的便宜让他占。”
南北川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所以,您的做法,就像是一个故意撕扯小女孩玩偶的坏邻居,等著她本人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你这句话,可是会同时惹到我跟那个无礼的典范者呢……”
灰发男子转眸看向南北川,用著不著调的语气开口,纠正道:
“而且你比喻错了,现在应该是熊孩子弄坏了我的东西,而我在找它的家长討要精神损失费。”
南北川眨了眨眼,对前者关注的地方感到讶然,开口提议道:
“我有一个提议。
我能够利用自己的技艺,窥探到镜中魔力所產生的轨跡。
您可以尝试一下,同时拧断这些食人魔的身体,在它们被魔力修復的时候,我有机会找到那位的踪跡。”
“没必要这么麻烦。”
灰发男子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了上方的隧道天花板,笑容肆意:
“任何遮遮掩掩的东西,只需要戳一下,就会有光透进来。
打破地上与地下的界限,也会是一场不错的开幕式。
如果对方就在附近,那想来也会受到这场事故的影响。”
在话语落下的瞬间,一阵巨大的悚然感,袭过了南北川的內心。
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你是打算……捅穿隧道?”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在东京都市圈的內部,凿出一个贯穿地上地下的大洞……
这就相当於,在一座跨江大桥的中央,炸断一段十米长的桥面。
同时,桥的下方,刚好还有数艘满载的油轮通过。並且,桥面的上方正好有几辆满载的巴士驶过。
不,比这种事还要严重。
相当於是在一个高压、高密度、高流量的城市生命线系统中,製造了一个结构性缺口。其能够带来的连锁反应,是十分严重的灾难。
这就好比如,你在一个人的脑部中枢神经上放了一个纳米炸弹。
虽然威力有限,但对整个脑生態的影响堪比核爆。
拧断一辆电车其实还好,但如果对方將整个隧道贯穿,那后果简直无法想像。
南北川看向了一旁的车窗,上面游荡著那些白色猎犬,似乎要比之前看到的,还要多上数倍。
这傢伙是来真的吗?
如果他真是艾萨克牛顿,很难去想像这到底是截取了怎样的片段,能塑造这么腹黑的存在……
歷史上的牛顿,真会有这么恶劣的侧面存在吗?
“您是认真的吗?”
灰发男子咧嘴一笑:“当然,这是能钓到对方的另一种手段。
简洁,有力,且十分奏效。”
他说著的同时,抬手对准了车厢上方的隧道天花板,开口颂念:
“magna dei opera,arcana universorum condita,veritas omnium rationum solvens…”
“天主的伟大工序,造就万物的隱秘,解答万事的真理……”
这个疑似是牛顿的灰发男子,继掀开了车厢天花板后,似乎要把隧道的天花板也一起掀了。
这就是活人跟死人的区別吗?
做法也太疯狂了。
南北川皱紧眉头,已经开始思索要不要躲入镜子里,紧急避险。
与此同时,就在灰发男子要朗诵魔术工序的下一句之时,一阵好似是来自冬天的野兽啜泣,骤然响起:
“嘎…嗬…斯…”
南北川猛然回过头,看向前一节的车窗,却是鬆了一口气:
“看来,邻家的小女孩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