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特立独行者

      “应该还来得及……”
    南北川大致目测了一下间距,又在自己身上下达了心理暗示,便开始快步疾走了起来。
    伴隨每一步的加速,就在电车的车门即將被闭合的剎那……
    险之又险地挤了进去!
    “呼~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车门彻底关上了,站在车厢內的南北川踉蹌两步,稳住了身形。
    “不管早死晚死,还是死在那个老不死的手里,自己现在也不能因为迟到这种离谱事而去死吧……”
    车厢內,几名白领听见了动静,转头往南北川这里瞥了一眼。
    不过,似乎因为之前那个邪教徒女人的动静太大,又或是出於岛国人的“非礼勿视”教义……
    他们很快就收回视线,靠在窗边伸脖子张望著车厢外面,那个脖子正在飈血的女人。
    但这种仅限於看热闹、甚至还是带著些疲惫的心態,很快就隨著电车启动而逐渐熄灭。
    车厢角落,倒还有几个背著红色小书包、戴著黄色通学帽的小学生被吸引,齐齐仰起脑袋想要看去。
    南北川恰好转过脸,顺势逮住了那几双好奇的眼睛。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用两根食指对小黄帽们比了个叉:
    “危险行为,请勿观看。”
    欺负完了那几个孩子后,南北川穿过拥挤的人群,人们像被某种无形之物推开,不情愿地让出缝隙。
    他在车厢隔离门旁找了个空隙,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轻嘆: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果然还是最討厌挤早高峰的车……”
    “誒,这位同学。”
    身旁忽然传来声音。
    南北川闻声,侧眸看去。
    一个留著金色的侧马尾、身穿著黑白色水手服的女高中生,捧著一台白色单眼相机,正仰头看著他:
    “站台那边出事了,同学你刚才在外面,有看到些什么吗?”
    南北川摇摇头:“我没太注意,站台那边出事了吗?”
    少女歪了歪脖子,用著一双像是戴了美瞳的紫色眼睛注视少年,语气十分夸张道:
    “站台那边有个女人,脖子好像被砍了一刀,大出血了誒。”
    “这样吗?”
    南北川点了点头,敷衍道:
    “东京治安这么好,碰到这种事运气也是挺不好的了。”
    他对突如其来的攀谈没兴趣,但这种閒谈,可以用来缓解方才未能被发泄的杀人衝动。
    见南北川没啥情绪反应,少女便转而打量起他的衣服,笑意也变得肆意,直接换了个话题:
    “话说,穿这身衣服,同学你是要去参加哪里的祭典吗?这种穿搭在早高峰看到,真的超级少见誒!”
    参加节日祭典吗?
    如果圣杯战爭算是祭典的话,那姑且可能算是吧?但自己其实並不算飞升仪式的参与者。
    南北川低下头,看向自己单肩包上的高中號牌,又看向对方:
    “不是。”
    “誒?”
    金髮少女有些诧异,“那为什么要穿和服呢?”
    “也不是和服。”
    南北川收回目光,没过多解释:
    “算是我的一种日常修行。你就当是外地人的习俗吧。”
    南北川是从外地来的。
    当然,这不是什么龙王归来,更不是孤身到东京、与七位极道大小姐履行婚约的穷酸乡下人。
    虽然他上面確实有势力,但那些傢伙都是那种能掏心掏肺、掏眼窝子的过命交情。
    至於这身衣服,全拜他那位身为密教教主的导师所赐。
    记得她当时说:
    “行於日常帷幕外,衣著当时刻警醒你所寻的,乃表里之分野。”
    直白点,就是让他在该穿什么时不穿什么,不该穿什么时偏穿什么。
    异类就该像个异类,特立独行,好让凡俗之辈警觉疏离,从而令自己遗世独立。
    南北川不敢苟同,但师命难违,也就依言而行了。
    “我的导师认为,在沙丁鱼罐头里保持衣冠楚楚的同时,还能让自己感到不適,也是一种磨炼。”
    “沙丁鱼罐头?”
    少女愣了下,隨即噗嗤笑出声,抬手轻点下巴,“奇怪的说法……不过你这样確实很显眼。
    所以,你不觉得不方便吗?”
    “方便。”
    南北川一本正经地点头,“至少周围的人会因为觉得我奇怪,而自动保持距离。”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周围,那几乎不存在、却因他人下意识避让而產生的微小空隙:
    “你看,这不就是在拥挤都市里最奢侈的个人空间么?”
    少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居然赞同了这个说法:
    “哦~这倒是颇有道理呢……”
    这时,一阵轻快的电子合成旋律陡然从南北川袖中炸开:
    “never gonna give you up……”
    英文歌以最大音量在车厢激盪。
    在旁人微微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南北川强压著心头涌起的烦躁,面无表情地伸手入袖,掏出一部灰白色的翻盖手机,似乎是夏谱pxx。
    掐断铃声,接起通话。
    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平和且低哑的成年男声,没有开免提:
    “到了吗?导师要求的那几件遗物触媒,明日就会送达东京。”
    “明天就会送到吗?”
    南北川瞥了眼身旁的金髮少女,同时调小了电话的音量。
    “已经到东京了,目前正在前往千代田教会办手续的路上,打算等到晚些时候再去走转学流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欣慰:
    “好,那之后的事,以及布置在东京的工坊就都交给你了。”
    南北川语气不变,“布置完宅邸的工序后,我会匯报情况的。”
    “那倒不必,毕竟她老人家可是很器重你的才能。”
    “我知道,但这是必要流程。”
    电话那头有些无奈,“老师她在近些年也温和了许多……
    而且不管怎么说,她老人家毕竟是你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
    “生物学上的…母亲吗?”
    南北川在听到这个词汇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怎么能忍住不笑的?
    近些年温和些了?
    想是近些年胃口不太好吧?
    毕竟天天吃沙丁鱼罐头,老人家胃口能好才怪了呢……
    比起把她当做母亲,我更加缅怀自己上辈子的父母,师兄大人。”
    “北川……虽说如此,但她老人家毕竟也是一片好心。”
    “她不就瞅准了我的弱点,不然又何必非得要我来走这一趟呢?
    还有,比起考虑我,师兄您还是专心自己在教会的事业吧。”
    “北川……”
    南北川深吸了一口气,“师兄你难道不也一样吗?”
    被南北川如此一说,电话那头的声音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这沉默的时刻,旁边那个奇怪少女,突然开口插言:
    “同学,你在跟谁打电话吗?”
    “师兄你先等一下。”
    南北川跟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便將翻盖手机的麦克风挡住,看向那个颇为冒失的奇怪少女。
    真不知道该咋说,这少女是社交牛逼症,还是不懂得看场合?
    別人正打电话呢……
    南北川內心有些无奈,但又没有翻脸的理由,只得开口询问:
    “嗯,还有事吗…”
    少女没有回答南北川,她只是在后者看过来的一剎那,抬起手中捧著的单眼相机,咔嚓一声!
    南北川下意识后撤一步,伸手进自己的袖口,握住了刀柄。
    “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