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抵达魔都

　　    唐飞三年初中虽然是在县城上的，但实际上对县里並不是很了解。
    毕竟那三年，唐飞一直都在闷头学习，也不出去逛逛。
    这里给唐飞的第一印象就是穷，第二印象就是破。
    即便是几十年后，以唐飞家村子为中心，临近的三个县城，这里也是最穷的。
    唯一让唐飞有印象的，就是这里的牛肉饼了，短视频横行的时候，一位著名的探店博主，还来这边吃过牛肉饼。
    摩托车骑在县城的街道上，依然能够溅起尘土。
    唐立伟，唐飞父子二人，很快就来到了老李家的家具店...大名家具店。
    店铺临街，两层楼。
    大门关著，唐立伟拽门进去，唐飞跟了进去，看到里面空荡荡的，这不是唐飞第一次来这里了，以前也跟唐立伟来过，那个时候这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尤其是年关的时候，大家手里都有閒钱，也愿意为家里添一些家具。
    而且，能看出这里的家具也少了不少，整体都显得有些空。
    一个中年禿顶的男人坐在炉子旁，烤著馒头片，旁边还放著一瓶香油，一袋盐。
    唐飞知道这个禿顶男人就是大名家具店的老板，老李！
    老李听到开门声，热情的起身，正准备开口，看到进来的是唐立伟，眼底深处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隨后热情起来。
    “唐哥，你咋来了？”
    隨后又拿起刚烤好的馒头片，递给唐飞：“小飞也来了，吃馒头片！”
    说完，也不管唐飞拒绝，就把馒头片塞给了唐飞。
    馒头片有些烫，但能拿著，唐飞感谢：“谢谢李叔！”
    “小飞就是有礼貌，不跟我家那个混小子似的！”老李摸摸唐飞的脑袋，又给唐立伟递烟道：“唐哥，你这是来县城办事来了？”
    唐立伟接过香菸直接夹在了耳朵上，说道：“家里有点事，著急用钱，没办法，这不是来找你来了吗！”
    老李一听，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出来：“唐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年后再给，你看，你这突然过来，我也没地方弄这些钱啊！”
    唐立伟摆手，“老李，你知道我的性格，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没急事，我不能来找你！”
    老李搓著手，为难道：“唐哥，按理说，你那儿有急事，我肯定得给你，但我这边是真没准备出来，要不你再等等，年后我肯定给你！”
    唐立伟没有同意：“老李，咱俩这样掰扯没意思，今天我来了，肯定就得把钱拿走。”
    老李双眸中闪过一丝狠厉，隨即赔笑道“唐哥，要不这样，兄弟手里还有三百块钱过年的钱，你要是真著急，我先把这点给你？”
    唐立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唐飞这个时候开口了。
    “李叔，我怎么感觉你店里的家具少了不少呢？”
    老李也没在意，应付著回答道：“嗐，这不是今年生意不好做吗？我都不敢多进货了！”
    唐飞做出恍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李叔你不想干了，准备去南方了呢！”
    老李猛地转头，看向唐飞，眼神中带著审视。
    唐立伟站到了唐飞的旁边，眼神中带著一些疑惑。
    唐飞抬著头，脸上带著笑意，眼睛眨啊眨的看著老李。
    老李突然笑了：“瞧我这记性，昨天种果园的老赵刚给我送来一批货款，正好够结唐哥你的货款，唐哥你等著，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说完，老李转身朝著楼梯走去，等老李上了二楼，唐立伟先是看了一眼唐飞，然后弯身將炉鉤子的拿到了手中。
    唐飞先是疑惑唐立伟的行为，隨即明白，这是秩序还没有成型的草莽时代。
    隨即將地上的白酒瓶拎了起来。
    唐立伟看到唐飞的动作，嘴角勾起不自然的笑容，隨即嘴角抹平，没有了表情。
    没一会儿，老李拿著一叠钞票下来了，看到唐立伟，唐飞父子的动作，顿时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唐哥，你数数，正好六千！”
    唐立伟將炉鉤子递给唐飞，接过钞票，一张张的数了起来，见数目对得上，便將老李的欠条拿了出来递给了老李。
    “老李，你也看看！”
    “嗨！”老李接过欠条，一边看著一边说道：“唐哥，你我还能不信吗！”
    钱债两清。
    唐立伟，唐飞父子两个离开了家具店，但那个炉鉤子，唐立伟並没有给老李留下，老李也没开口要！
    “爹，要不我先跟你回村里吧，等明天我再走？”
    唐飞坐在摩托车后座，虽然一张口是寒风刺骨，但还是大声喊道。
    唐立伟没回答，只是带著唐飞来到了县城边上，这里正好是公共汽车前往邢州市的必经之地。
    这个时代，其实並不需要非得在汽车站上车。
    等唐立伟停好摩托车，才跟唐飞说道：“没事，老李没这个胆子！”
    说完，唐立伟才上下打量唐飞：“你咋知道老李要走呢？”
    唐飞笑道：“我哪知道李叔要去南方啊，就是觉著他店里的情况不对，大过年的连个买货的人都没有，以前你不是跟我说过吗，过年的时候正是咱们这一行的旺季！”
    唐立伟揉揉唐飞的脑袋：“长大了。”
    隨后唐立伟询问唐飞把钱放进裤衩没有，唐飞点头说放进去了。
    眼看著公共汽车离这边不远了，唐立伟叮嘱唐飞：“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魔都也別委屈了自己......”
    说著话，唐立伟在自己的兜里又拿出来一堆钞票，五十的，十块的，五毛的，什么面值的都有。
    唐立伟径直將这些钞票塞到了唐飞的兜里：“这里有一百多，你也拿著，你说的那个，能赚钱最好，不能赚钱也別多想，不能耽误了学习知道吗！”
    “嗯！”
    唐飞点头，车也来了。
    唐立伟招手，车停下，唐飞上车，两父子告別。
    唐飞回到市里，也没去学校，坐上公交车，直奔火车站。
    下午正好有一辆从京城去魔都的火车，会经停邢州，唐飞买了这趟火车的坐票，在火车站等了一会，排著长队，上了火车。
    哐当哐当.......
    在绿皮火车特有的动静夹带著车厢內天南海北的人聊天的声音中，唐飞拿出了英语课本看了起来。
    几十年过去了，高中知识唐飞忘得也差不多了，唐飞得趁著这段时间，抓紧將这些知识都捡起来。
    不然，到时候要是没考上，那就丟人了！
    期间有人看到唐飞坐在车上看书的样子，也会忍不住的夸奖几句，偶尔也会有人询问唐飞一些家里的情况。
    比如怎么这么小，就一个人出门，又或者是唐飞去哪儿？
    唐飞总是回答，自己下一站就下车，不过当这些人看到唐飞在火车靠站之后，没有下车，就知道了唐飞是不想跟自己说实话。
    也就不再询问了。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唐飞乘坐的火车才抵达魔都！
    唐飞跟著人流，走下火车，往火车站外走去。
    “工行应该是现在卖认购证的地方，我记著黄浦路那边还有一个股票沙龙后来会成为认购证的地下交易场所，先去黄浦路那边的工行看看！”
    唐飞心中默默地想著。
    只是唐飞並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一家三口也是大包小包的走下了火车。
    带头的男人正是之前去学校找唐飞的谢大山。
    跟著他的自然是妻子跟女儿谢玲儿了！
    下车后的谢大山颇有些激动的看著魔都火车站：“魔都火车站就是不一样，比邢州的大多了！”
    隨后谢大山跟谢玲儿说道：“玲儿，当初爹也就是差几分，不然跟你大爷一样，也考魔都了！”
    “你那是差几分吗？你那是差了好几百分！”谢母戳穿谢大山的谎言。
    谢玲儿並没有將父母的打趣听进去，而是眉头微蹙的说道：“爹，学校还没放假呢，我还有好些功课没做呢！”
    谢玲儿在努力的跟上唐飞的学习成绩，然后跟唐飞考到一个地方，一个大学！
    谢大山嘿嘿笑道：“不差这几天，这几天爹带著你们娘儿俩在魔都好好逛逛，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咱们邢州根本没办法跟魔都比！”
    说到这里，谢大山又说道：“对了，你大姑也到魔都了，到时候让你大伯跟你大姑看看你的成绩，到底是考魔都，还是考京城！”
    “我考魔都！”谢玲儿知道唐飞一直想要考到魔都！
    谢大山也没继续劝说，他相信，等女儿在魔都见识了之后，唐飞那种农村出来的孩子，肯定就瞧不上了！
    “行了，快走吧！你大伯现在可是魔都黄浦路工行的副行长，是请假来接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