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佐仓琳奈的选择
佐仓琳奈很清楚一点。
黑泽美穗开的这个香檳塔,只是为了在多崎作面前展示財力,向他示威罢了。
吩咐服务员去准备后,她的目光马上就落在了多崎作的身上,眼里闪烁著挑衅与轻蔑的笑意。
她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多崎君,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成年人对待爱情的处理方式。
你要怎才能把琳奈酱从我手里夺回去?
点一个更高的香檳塔吗?
香檳塔最早源於西方贵族宴会,作为祝福和庆贺的一种形式。
而在风俗店这种地方,香檳塔则演变成了彰显財力和表达喜爱的行为,也是金钱和地位具象化的体现,
如果別的客人想要竞爭,就要开一个更高,更贵的香檳塔。
可问题在於,多崎作点不了。
除了少年人那点可怜巴巴的自尊外,他什么都没有!
看到多崎作被这样的眼神羞辱,佐仓琳奈竟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假如是今天之前,黑泽美穗说要她点香檳塔,她肯定不会拒绝。
可多崎作刚才那番话,似乎是唤醒了她尚未泯灭的良心,让她一时间有了惻隱之心,不想看到多崎作被黑泽美穗羞辱——怀著一颗赤诚之心,但囊中羞涩的少年,不应该被世界的黑暗腐朽侵蚀。
说来也很奇怪。
白天在学校时,佐仓琳奈都还觉得多崎作是天下第一大变態,既摸了她的腿,又拍下了她和他的亲密视频,最后更是把她摁在腿上狠狠打了一顿屁股。
可到了晚上,她就傻乎乎地认为他是一个赤诚少年了。
在“假面的告白”的效果中,佐仓琳奈完全没察觉出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
面对黑泽美穗拋出的诱饵,面对那个足够付违约金的数目,她內心只是动摇了片刻,便坚定了起来。
“黑泽夫人,这样太破费了,请不要这样。”
金髮少女拒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很清晰明確。
一时间,附近几桌的客人都停下交谈,目光看了过来。
一个1000万円的香檳塔,能直接获得20%收益。
这种大风把钱刮到面前的好事,居然还有人拒绝?
“琳奈,你確定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黑泽美穗没想到会被拒绝,脸色有些发黑。
“我很清楚。”佐仓琳奈有些紧张地攥起了拳头,但眼神还是没有退缩,“黑泽夫人,请別破费了。”
黑泽美穗感到十分愤怒。
一个六层香檳塔,她能拿到手的提成不少,这还不满足吗?
她为什么要拒绝?
想到这个问题,黑泽美穗转头看了眼多崎作。
少年眉目清秀,乾净帅气,是那种標准的“白月光”类型的男生。
真的是因为爱情吗?
只要有真爱,便可以拒绝金钱的诱惑。
可为什么我没有呢?
我没有的,你们也別想有!
黑泽美穗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著,忽然提高音量:“给我把香檳塔加高到九层!”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店里的气氛都变了。
音乐的声音悄然变小,粉蓝色的灯光变回明亮的暖黄色。
所有视线的焦点,都不约而同地收束在一起,集中到黑泽美穗所在的卡座上。
九层香檳塔什么概念?
按照方形塔来计算,六层香檳塔是91个杯子,那九层则需要285个杯子,至少要52瓶香檳才能填满,总花费达到了恐怖的3120万円。
一个底层打工者,年薪大约300万円。
也就是说,黑泽美穗为了一点面子,隨手花出去的就是普通人不吃不喝10年的收入。
“九层香檳塔啊,这得多有钱才开得起……”
“快看,经理都亲自过来了……”
俱乐部的经理,亲自带著几个服务生,推著几个装满香檳杯的小推车到了卡座前。
“黑泽夫人,我將亲自为您准备香檳塔仪式……”说这话的同时,经理微微弯著腰,姿態谦卑,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说完后,他侧头瞪了一眼佐仓琳奈,希望她识相一点,別惹大客户不开心。
佐仓琳奈眉心紧紧皱著。
她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说在黑泽美穗和多崎作之间选择一个。
而是在维护多崎作,和践踏多崎作之间选择一个。
黑泽美穗此举,无疑是逼她必须要作出抉择了。
3000万円的大单,如果她为了维护多崎作拒绝了,那她这个兼职的陪酒女在店里绝对无法再立足。
而如果她接受了的话,那就代表多崎作彻底输了,代表著少年的赤诚被金钱狠狠践踏,被现实的残酷无情羞辱了。
“琳奈酱~”见她还有些迟疑,经理急得都有些满头大汗了,“你好好想想,当初你是为了什么才来这里兼职的?我看你不容易,才破例给了你这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这是在上压力了。
佐仓琳奈咬著下唇,眼神里满是纠结。
黑泽美穗靠著沙发,优雅地端起一杯冰水,意味深长地笑著,似乎胜券在握。
多崎作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笑容平静。
仿佛他不在乎那样。
但在佐仓琳奈眼里,却觉得他只是在咬牙强撑,其实內心早已被羞辱得千疮百孔。
这个脑补令她又心疼了几分。
此时此刻,她心里想的是,违约金的钱可以下次再挣。
但一个少年如果对世界失望了,那他此时的那颗赤诚之心,以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对,对不起……”
脸色挣扎许久后,佐仓琳奈的牙齿终於鬆开下唇,吐出了几句话。
黑泽美穗端著冰水,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但等到下一秒,佐仓琳奈起身绕开她拉起多崎作的手时,她的笑容便凝固了。
“黑泽夫人,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支持。”
事到如今,佐仓琳奈也不摆著那张臭脸了,缓缓给黑泽美穗鞠了一躬。
“琳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黑泽美穗脸上的淡定,在一点点被吞噬。
“我是很缺钱,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佐仓琳奈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来,平静地直视著她的眼睛:“所以,再见了。”
“琳奈,你疯了!”经理气得大叫了一声。
可佐仓琳奈並没有看他,说完一句话后,拉著多崎作的手径直走向员工更衣室。
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
所以,她打算换完衣服后,直接就带著多崎作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