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贺总骄傲一下也没关係
虞妍显然是算好了时间在等,身上还穿著上班时的衬衫和半身裙,只是脱了外套,长发鬆松扎了个低扎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看到贺迟延怀里那三大捧几乎要把他淹没的鲜花,虞妍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向上弯起,眼睛里瞬间溢满了笑意。
她快步走过去,在贺迟延面前站定,仰头看著他,目光在他怀里那些花和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反差感太强了,真的。
“贺总,”虞妍歪了歪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毫不掩饰的调侃道,“您这是下班路上顺便去花店进修了,还是打算转行卖花了?”
她的声音清脆,很好听。
贺迟延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模样,眼底也掠过笑意,但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
见家长,还是稳重些好。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抱花的姿势,让花束不至於滑落,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谁让我的太太怕我礼数不周,提醒我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长辈,礼数要周全呢?我自然要好好准备。”
虞妍笑得肩膀轻轻抖动,她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拿,你手不方便。”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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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迟延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只將自己怀里那束以香檳玫瑰为主,点缀著白色洋牡丹和满天星的花束递给她,“这束是你的。”
然后,他把剩下那两束明显更庄重些的重新抱好,调整到最稳当的位置。
动作间,他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花束的掩映下若隱若现。
虞妍接过属於自己的那束花,低头闻了闻,清香扑鼻。
她抬头,看著贺迟延略显笨拙但坚持自己拿花的模样,心里软软的,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时,陈路已经拎著大包小包的礼盒走了过来,恭敬地对虞妍点头:“太太。”
“陈特助,辛苦你了,还麻烦你跑一趟。”虞妍笑著打招呼。
“太太您太客气了,应该的。”陈路连忙道,看了眼贺迟延怀里和他自己手里那些东西,忍不住笑著补充了一句。
“贺总对今晚的拜访非常重视,花是我下午按他吩咐先去订的,结果我挑好了拿给贺总过目,贺总觉得……嗯,我的审美可能不够贴合您,还有您的奶奶和妈妈的喜好,又亲自去花店重新挑了一遍,搭配和包装都是贺总亲自盯的。”
他说得委婉,但虞妍听明白了。
意思是陈路挑的花被贺总嫌弃了,贺总非要自己上手,才有了现在这三大束礼数周全的成果。
虞妍看向贺迟延,眼里调侃的意味更浓了。
贺迟延面不改色,仿佛没听到陈路的告状,只是淡淡瞥了陈路一眼。
陈路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手里的礼盒。
“贺总亲自挑的,那肯定是最好的。”虞妍忍著笑,很给面子地捧场,然后目光在贺迟延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
西装是高级定製的,铅灰色,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挺拔。
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是暗蓝色的斜纹款,打得工整漂亮。
头髮显然也精心打理过,一丝不乱。
除了左臂的石膏,整个人堪称完美。
但虞妍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似乎藏著那么一丝丝的紧绷。
是因为第一次见奶奶,有点紧张?
这个认知让虞妍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可爱。
原来无所不能的贺总,也会有这种时候。
和她要见贺老太太的时候一样。
“看什么?”贺迟延察觉到她的目光,开口问,声音平稳。
“看你啊。”
虞妍笑眯眯的,往前凑近了一点,歪著头,故作认真地上下打量他,“看看我们贺总,仪表如何,能不能过奶奶那关。”
贺迟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深邃,似乎在等她评价。
虞妍清了清嗓子,背著手,绕著他慢悠悠走了半圈,做出一副品鑑的模样。
然后站定在他面前,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开始往外蹦词:
“嗯……仪表堂堂,貌若潘安,威风凛凛,眉清目秀,美如冠玉,鹤骨松姿,花容月貌,靡顏腻理,明眸皓齿,千娇百媚,倾城倾国,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说到“花容月貌”时,已经忍不住笑场了,这后面的词好像不太適合形容贺迟延。
贺迟延的眉头微挑。
一旁的陈路也低著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显然在拼命忍笑。
虞妍收敛笑意,努力板起脸,继续:“……松形鹤骨、凤骨龙姿、仙姿佚貌……”
“虞妍。”贺迟延终於出声,打断了她越来越离谱的成语大杂烩,声音里带著无奈,和隱藏得极好的笑意。
“嗯?怎么了?”虞妍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在夸你啊,贺总,怎么样,够不够?我的成语储备还是不错的,不够还有。”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过於调皮了,抿著嘴,眼睛亮亮地看著贺迟延,等著他的反应。
贺迟延看著她这副故意使坏又带著点小得意的模样,心里因为即將面对奶奶和岳母的双重考验而產生的细微紧绷感,消散了大半。
他知道,虞妍是在帮他,帮他消解紧张的情绪。
她一直这么细心。
“够了。”他说,声音低沉柔和,“再夸下去,我怕我会骄傲。”
“贺总骄傲一下也没关係,你有骄傲的资本。”虞妍从善如流,抬起手,伸向他的领口。
贺迟延没动,任由她动作。
虞妍的手指轻轻理了理他的领带结,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个温莎结更加端正。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细微的触感。
接著,她又抬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而自然。
“好了。”她退后半步,再次仔细看了看他,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更完美了。”
夕阳的暖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神清澈而专注,里面映著他的影子。
人生前三十五年,贺迟延经歷过许多精彩的时刻,其中大多时刻都隨著时间的消逝而模糊了记忆。
可是,此刻,贺迟延觉得,他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