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战斗练习

      新人的加入让四楼一下子热闹很多。
    但热闹的背后是实打实的物资消耗。
    林布坐在403的餐桌边上,面前摊著几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各家各户报上来的食物和水的情况。
    韩松一家四口,米麵加起来大概四十斤,食用油一桶半,调味料若干,蔬菜已经没了,只剩下几颗土豆和洋葱,冰箱里的肉在穿越当天就吃完了。
    水是最要命的,他们穿越前没有提前储存,只靠热水器和水管里积存的那点,到现在已经见底了。
    韩松说家里水龙头已经放不出水了,最后接的两壶水今天中午就用完了。
    唐羽和邱禾的情况好一些。
    两个人吃饭本来就省,加上邱禾有长期训练养成的习惯,家里常备大桶矿泉水,每天都要保证足量饮水。
    两桶十九升的桶装水,一桶已经开了,另一桶还没开封。
    食物方面,唐羽是个宅男,家里囤了不少方便麵,饼乾,薯片,可乐之类的耐储食品,算是意外之喜。
    加上从刘大姐家拿到的两桶桶装水,饮用水方面暂时够用。
    林布在自己带过来的那张纸上又添了几笔,眉头微微拧著。
    “目前能动员的劳动力。”他念叨著,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湶哥,韩松,韩杰,唐羽,邱禾,六个人。”
    顾洪生算半个劳动力,他有技术,但体力活干不了。
    沈知吟和秦双,周敏负责后勤。
    另外两个孩子负责……不添乱就行。
    “林兄弟,喝口水。”
    韩松端著一个杯子走过来,里面是刚晾凉的白开水。
    他放下杯子,瞥了一眼林布纸上写的那些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个,我家小杰虽然十六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要是有什么危险的事……”
    “韩哥。”林布抬起头,看著韩松的眼睛:“我让韩杰跟著去猎杀蝠鸟,不是因为缺人手。”
    韩松愣了一下。
    “而是因为现在不让他练,以后遇到真危险的时候,他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林布的语气不算重,但每个字都说的很认真,事实就是如此,別说十六岁的韩杰了,他甚至想等韩唐两家的人都適应了战斗后,让秦双她们也去练练。
    这个环境下,多一分保命的本事就是多一分活路。
    他顿了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蝠鸟算是这片地方最低级的怪物了,拿它们练手正合適。”
    “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话你应该也没少听。”
    韩松沉默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林布没有再说什么。
    他理解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担心,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
    楼梯间里,猎杀蝠鸟的练习正在进行。
    张湶把队伍分成了两组。
    他和韩杰一组,负责击杀,唐羽和邱禾一组,负责观察和补刀。
    之所以让韩杰跟他负责击杀,那是因为他发现比起那三个大人,这个少年的接受能力更强,或许是因为脑子比较新的缘故,对於张湶的很多要求,韩杰都能第一时间接受。
    用简单的话讲就是老兵发现了一个好的兵苗子。
    负责关窗和警戒守在楼梯间门口的是韩松,他力气大,万一有什么意外也能第一时间把窗户关上。
    “来了。”
    张湶压低声音,耳朵微微一动。
    楼梯间的窗户开著一条缝,外面蝠鸟翅膀扑棱的声音越来越近。
    血腥味从楼梯间平台上的那堆已经清理过的血渍里散发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虽然尸体被扔下去了很多,但味道依然浓得有些刺鼻了。
    当第一只蝠鸟挤进窗户的时候,韩杰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十六岁的少年,高一学生,穿越前最大的烦恼是月考排名和食堂的饭菜。
    现在他站在满是血腥味的楼梯间里,手里攥著一根磨尖的金属管,要亲手杀死一只怪物。
    张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但没有出声提醒。
    有些东西,得自己跨过去。
    蝠鸟的脑袋挤过了窗缝,肉翼被卡在外面,发出嘶哑的鸣叫。
    韩杰深吸一口气,手里的金属管往前一送,矛尖扎进了蝠鸟的脖颈。
    噗嗤——
    暗红色的血液喷了出来,溅了韩杰一手。
    温热,黏腻,带著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韩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矛没有松。
    蝠鸟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好。”张湶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个,最难。后面就好了。”
    韩杰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把死掉的蝠鸟从窗户上拽下来,扔到一边,然后重新握紧长矛,等著下一只。
    张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握著林布那柄蝠鸟匕首,负责处理那些卡在窗户上一下子没扎死的。
    唐羽和邱禾守在楼梯转角处,唐羽手里拿著一把弹弓,邱禾也同样如此。
    两人神情有些复杂,但经过下午的心理建设目前也没有出现什么牴触的情绪。
    楼梯间里,猎杀继续。
    张湶的预判没有错,韩杰確实是个好苗子。
    第一只蝠鸟杀得磕磕绊绊,第二只就好多了,第三只的时候已经能在两刺之內解决战斗。
    张湶看著他利落地拔矛,收矛,重新戒备,心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的手稳,心也够大。
    大多数人在第一次见血之后,要么嚇得腿软,要么被血腥味刺激得无法思考。
    但韩杰属於第三种,他害怕,但没有被恐惧支配。
    这种人,適合上战场。
    当然,这话张湶没说出口。
    他怕韩松听了会直接把自己儿子锁屋里。
    ——
    下午四点多,楼道里的光线开始暗下来的时候,第五十七只蝠鸟被休息过两次了的韩杰扎穿脑袋,尸体从窗户上滑落,砸在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湶喊了停。
    “今天就到这,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唐羽和邱禾从楼梯转角走上来,帮著把蝠鸟尸体堆到角落。
    这些鸟尸暂时没有別的用处,但林布说饿急了也能吃。
    所以张湶让韩松把每只杀死的蝠鸟都放血收好,把鸟羽收集一下,待会把尸体用火烤一烤掛起来风乾,也算是一种肉食储备。
    不过这鸟肉腥臭,吃的时候得下不少大料啊。
    韩杰蹲在楼梯上,用一块破布擦著长矛上的血。
    他的手已经不抖了,但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韩松走过来,蹲在儿子身边,张了张嘴,神色愧疚中又掺杂著一抹欣慰。
    最终只说了一句:“干得不错。”
    韩杰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爸,我没事,我能习惯,等我跟布哥一样厉害了,就能保护你跟妈妈妹妹了。”
    韩松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