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催促(新追读和月票)

      罗主席离开后第三天,孙总终於把涂德忠介绍来的那两家分包清退了。说是“雷霆手段”,其实也没什么雷霆,只是陈远桥催了三遍,孙总打了无数电话,最后是直接停了他们的水电,把工地大门锁了,才逼著那两拨人来签了结算单。走的时候骂骂咧咧,孙总站在门口,脸上的肉都在抖。
    但分包清退了,新的还没进来。总包那边说国庆放假,领导不在,要等收假后才能定。陈远桥催了两次,孙总都是那套话:“陈总,不是我不急,是上面领导真的放假了。您也知道,国企嘛,流程慢。”
    陈远桥没再催。他知道孙总说的是实话,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著。
    工地上按部就班地等到了五號。陈远桥一早起来,换了身乾净衣服,把鬍子颳了,对著镜子看了两眼,眼睛下面还是有点青,但这几天睡得比刚来那会儿踏实多了。
    他背上书包,坐上了去花溪的公交车。
    国庆节的黔大,比平时安静了不少。校园里没什么人,桂花倒是开得正好,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陈远桥找到教室,陈志浩已经在讲台上摆弄投影仪了。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照在课桌上,暖洋洋的,让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吴知乐站在桂花树下等他的样子。
    陈志浩讲的是结构力学,陈远桥听得很认真。不是因为內容有多难,这些东西他前世就烂熟於心,而是因为陈志浩讲得確实好,条理清晰,偶尔还穿插几个工地上真实案例。
    他一边听一边记笔记,笔尖沙沙响,窗外偶尔有鸟叫,时间过得很快。
    下课铃响的时候,陈远桥合上笔记本,手机震了一下。吴知乐发的消息:“我在老地方。”
    他收拾好东西,往楼下走。出了教学楼,远远就看见吴知乐站在自习室门口,手里抱著《会计》《审计》两本注会教材,正低头看手机。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卫衣,头髮扎成马尾,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远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她抬起头,看见他,笑了一下:“来了?”
    “嗯。”他也笑了,“等多久了?”
    “没多久。”她收了手机,推开自习室的门,“进去吧。”
    两人隨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吴知乐把书放在桌上,却没翻开,只是用手撑著下巴看他。
    陈远桥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
    “看你瘦了。”吴知乐说,“这才几天没见,下巴都尖了。”
    陈远桥摸了摸脸,笑道:“有吗?我自己没觉得。”
    “你自己当然看不出来。”她收回目光,翻开那本《会计》,翻了两页又合上,“你工地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陈远桥不想多说那些烦心事,只挑了好的讲,“领导同意了,过完节就动工。”
    吴知乐点点头,没再追问。她一向这样,不该问的不问,该知道的也从来不催。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日光灯嗡嗡的声音填满了整间教室。
    陈远桥想起她之前说的话,放下笔:“你上次说有事告诉我,什么事?”
    吴知乐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我姑妈家的表弟,刚读高一,不好好读书。天天看小说、打游戏,成绩一塌糊涂。姑妈愁得不行,说让他元旦来筑城,让我开导开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开导?”陈远桥笑了,“你怎么开导不爱读书的小孩?”
    吴知乐瞪了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陈远桥想了想:“这简单啊。到时候带他去我们项目上转一圈,看看那些工人在大太阳底下搬砖扛水泥,一天下来挣不了几个钱。他要是觉得读书苦,就让他试试这个。”
    吴知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这办法,倒是够狠的。”
    “不是狠,”陈远桥靠在椅背上,“是管用。我小时候要有人带我去工地上看一圈,我早几年就知道好好读书了。”
    吴知乐看著他那副“过来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收了笑,认真地说:“那到时候真要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你表弟不就是我表弟。”陈远桥隨口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问题。
    吴知乐耳根红了一下,低头翻书,没接话。陈远桥也觉得自己说得太顺嘴了,咳嗽一声,重新拿起笔。
    教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翻书的哗啦声。窗外有鸟叫,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在黔大呆了两天,依然没有攻破吴知乐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过吴知乐对陈远桥的呼嚕声渐渐免疫了。
    国庆放假结束,陈远桥一早便去了公司。
    他到公司便直奔五楼王总办公室,找王总不为別的,就为了和总包对接合同的事情,还有就是为上次的事怀道歉,当时为了让罗主席同意砸掉绿化和装修,可没给王总面子。
    在来之前,特地让人在商场买了一套茶餐作为礼物带给王总。
    走进办公室,王总正看著电脑屏幕,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陈远桥,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哟,这不是我们公司的大英雄回来了?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了?”
    “王总,您就別打趣我了。”陈远桥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態度放得很低,“上次项目会上,我年轻气盛,说话没轻没重的,衝撞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別往心里去。”
    这头他不得不低。眼前这位可是真大佬,以后无论是在总部发展,还是將来下放到区域公司,都绕不开他。
    王总摆了摆手:“我气量还没你想的那么小。上次开会,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利益,有爭论很正常。”
    “那是当然,王总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陈远桥连忙送上高帽,把礼盒往前推了推,“一点小意思,一套茶具,不是什么贵重玩意。您一定要收下。”
    王总瞥了一眼纸袋,没接话,笑著虚点了他一下,显然不吃这套:“有屁快放。就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风格,来我这儿不会就只是为了赔个罪吧?”
    陈远桥嘿嘿一笑,顺著杆子往下爬:“王总误会啊。我真是专程过来给您赔罪的,非说有事的话,就是顺便问问我们忠天世纪广场和总包的补充协议,啥时候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