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乳白色液体

      回到宿舍时,已经凌晨三点过。陈远桥连灯都没开,摸黑把自己扔进床上,脑子里还在转著夜总会里那些事——张哥、骆哥、那块地、世纪银源……转著转著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摸过手机一看,八点二十。贺尘那屋早就没动静了。陈远桥在床上多赖了五分钟,才慢吞吞爬起来。
    他没跟贺尘一起提前去公司。昨晚喝到那个点,今天能卡著上班时间到就不错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电梯里他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镜子里那张脸看著还行,就是眼睛下面有点青。二十来岁的身体,扛造,但也不是铁打的。
    到公司打完卡,他没往工位走,直接进了电梯,按了六楼。
    电梯往上走,他心里还在盘算:一会儿见了罗主席,这事儿怎么说?正想著,电梯门开了。
    他低著头往外走,一拐弯,整个人结结实实撞进一具柔软的身体里。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不是那种廉价的香水味,是那种若有若无、闻著让人心里痒痒的味道。
    陈远桥抬头,眼前站著个女人。紫色衣服,绷得紧紧的,把身材裹得凹凸有致。脸蛋精致,妆化得恰到好处,衬托一种別样的气质。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嘴角掛著一抹还未擦拭乾净的、像酸奶似的液体。
    陈远桥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对不起,走路没看路。”
    那女人被撞得皱了皱眉,左手捏了捏右肩,抡起胳膊甩了两下,像是活动筋骨。她打量著陈远桥,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事儿。你是来找罗主席的?”
    “对,我是工程管理中心的陈远桥。”他顿了顿,“美女你是?”
    “公关部,许珊珊。”她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罗主席在办公室,你进去吧。”
    陈远桥心里一动。原来她就是公关部经理许珊珊,这个名字在公司內部邮箱里常见,但真人今天是头一回见。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她嘴角那点白,嘴里却笑著说:“许经理辛苦啊,一大早就来匯报工作。罗主席对许经理是真不错,早餐还下面给你吃。”
    他说著,还特意指了指自己嘴角。
    许珊珊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也就是一瞬,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她没接话,只是侧了侧身,让出门口。
    陈远桥没再多说,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说了声“进”,便推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许珊珊站在原地没动。她抬起手擦了擦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那点白,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出来的时候明明擦过了,怎么还有?
    她转过身,盯著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轻轻哼了一声:
    “你小子,想吃还吃不著呢。”
    罗主席的办公室很宽敞。落地窗外是宅吉大厦的楼群,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色。
    罗主席本人正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看见是陈远桥,脸上露出一丝笑。
    “远桥,来得正好。”他坐直了身子,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往桌上一放,“你的研究生联合培养审核通过了。录取通知书过几天黔大会发过来。”
    陈远桥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涌上一阵热乎。他赶紧走上前,双手接过信封,嘴里说著:“谢谢罗主席。”
    嘴上说著谢谢,眼睛却忍不住瞟了一眼罗主席。这位老板此刻一本正经,西装笔挺,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活脱脱一副成功企业家的做派。
    可就在刚才,门外那个嘴角带白的女人……
    陈远桥脑子里忽然冒出前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段子,恆达歌舞团、许老板的十八蹲、还有那些关於“成功男人共同爱好”的调侃。他忍不住想:不知道这位许经理,会不会也懂得什么叫“十八蹲”?真要是在那下面,自己能不能撑住不泄气?
    正想得乱七八糟,罗主席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直接朝他丟了过来。
    陈远桥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贵烟盛世,硬盒。
    他也没客气,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那股乱七八糟的思绪才被压下去一些。
    两人各自抽著烟,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烟雾在阳光里缓缓升腾,像一层薄薄的纱。
    陈远桥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开了口:“罗主席,有个事儿想跟您匯报一下。”
    罗主席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他。
    “我有个大学同学,叫陈伟,毕结人,跟我一个宿舍的。”陈远桥斟酌著词句。
    “他现在在化润地產成都公司。昨天他来筑城,我们聚了聚,他说很仰慕您,想特意来拜访一下。您看——”
    他没把话说完,留了个尾巴。
    罗主席听到“化润地產”四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接话,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了几秒,他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码,也没避著陈远桥。
    “喂,老肖,是我。”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陈远桥听不见。他只看见罗主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平平淡淡的。
    “打听一下,最近化润地產来筑城了?”
    “哦。”
    “行,我知道了。”
    电话掛了。前后不到两分钟。
    陈远桥心里一动。老肖?肖春宏?宏力城那个肖春宏?开发花果圆的那个?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世的记忆:肖春宏,黔省地產圈的传奇人物,花果圆那个亚洲第一神盘的老板。原来罗主席跟他有交情,还熟到可以一个电话过去打听事的程度。
    罗主席放下电话,没看陈远桥,而是又点了一支烟。他靠在椅背上,烟雾繚绕中,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化润的人让你引荐,没给你什么好处?”
    陈远桥心里一紧。这个问题问得刁钻,答不好就是个坑。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露出一丝苦笑:“罗主席,真没有。就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人家开了口,我不好拒绝。昨晚就一起在七度喝了顿酒,別的什么都没有。”
    他说得坦然,甚至主动承认喝了酒——同学聚会喝酒,正常。
    罗主席没接这话茬,而是话锋一转:“以后別去七度那个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