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发筑城

      春节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八,这时候城里单位已经开始上班了。农村的年味还没散去,但是陈远桥得出发去筑城市了,这次直接去世纪忠天碰碰运气。
    陈远桥的东西不多,就几件换洗的內衣,母亲赵维丽在一旁默默看著,等他拉上书包拉链,才走过来將一沓用旧报纸包好的钱塞进他手里。
    “远桥,这是一万六,你拿到学校,抓紧把那个贷款还了。”
    陈远桥知道,母亲赵维丽在这春节期间一直为自己的助学贷款而奔波。卖鸡的钱离助学贷款还差好几千块钱,后来又把去年秋天收上来的红薯全部卖了才凑齐一万六千块钱。
    本来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让家里少承受一点损失。没想到父母为了这个谎言又卖掉了家里的红薯。
    这钱只有收下,作为自己的初始资金。
    “妈,我知道了,你们在家別太省,该吃吃,该喝喝,等我工作就好了。”
    赵维丽点点头,眼圈微红,赶紧別过脸去:“路上小心,到了学校打电话报个平安。”
    和父母在村口道別,陈远桥踏上了通往镇上的班车,他的目的地是志贡市,但那也只是中转站。
    顛簸了几个小时,班车抵达志贡站,2006年的火车站,人声鼎沸,鱼龙混杂。
    背著大包小包的民工、拖著行李箱的学生、形形色色的旅客匯成一股股洪流,在嘈杂的广播声中涌动。
    陈远桥找到一家银行,把父母给的一万六全部存进了进去。然后便挤到售票窗口前,隔著玻璃问道:“你好,请问今天有去筑城市的票吗?”
    售票员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操作,不咸不淡的说道:“下午五点半,只有一张站票,要吗?”
    “行,就要这张,多少钱?”
    “九十六元。”
    陈远桥小心翼翼地从母亲亲手缝製的內裤暗袋里掏出一张一百,这年头火车站的扒手防不胜防,这也是无数出门在外的底层老百姓无奈的方法。
    买完票,陈远桥拿出小灵通看了一眼,离发车还有两个小时,这是他在学校签的协议机。ut斯达康的小灵通。还是蓝屏的。
    出了售票大厅刚接近火车站入口,一个穿著半旧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在摸荷包时,掉了一个钱包在地上,从陈远桥的角度看上去,这个钱包里有不少百元大钞。
    这时一个拖著行李箱的女人正好路过,一把捡起地上的钱包,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小兄弟,別喊,咱们找一个地方把他分了。”
    这套路他太熟悉了,这钱包里面看著钱多,但是绝对是假钞,要是真跟著眼前这个人去了偏僻的地方。
    反而自己身上的钱保不住了。对方人多势眾,搞不好还得挨顿揍,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那男人见陈远桥没反应,以为有戏,凑得更近:“怎么样?火车站旁边有一个小巷子,离这儿走过去两分钟,大家一起分了。”
    “不用了,都算你的吧。”出门在外,只要不贪心,就不会受骗。
    那骗子听了之后脸色微变,但是强壮镇定的说道:“这里面起码有四千块钱。你给我一千块钱,这钱包就归你了。”。
    “这钱包归你,你给我一千吧。。”陈远桥怕被缠上,对那女骗子说道。
    这时刚刚丟钱包的夹克男走了过来,对著女骗子说道:“你看到我掉的钱包了吗?棕色的。”
    “没有,你不信问这个小兄弟。”女骗子一直想极力把陈远桥拉下水。
    说完,悄悄的將钱包想往陈远桥的包里送。一边还给陈远桥使著眼神。
    陈远桥可不敢接这个钱包,知道这是个骗局。但是自己一旦接了钱包,那夹克男非要说自己里面的钱是真的,被人调包了。自己就百口莫辨了。
    可那女骗子一直甚至私下打开了陈远桥的书包,想把钱包放进书包里。陈远桥只好逮著女骗子拿著钱包的手,对著夹克男说道:“这是不是你掉的钱包?”
    两人见陈远桥没有上当,心里只好想著撤退了:“是的,”接过钱包后,就拉著女骗子往外走,一边说道:“走,一起去派出所。”
    陈远桥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鬆了一口气,抓紧验票进站上车,不敢多呆一秒钟。
    火车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驶入了筑城站,十多个小时的站票,让陈远桥觉得双腿灌铅。
    陈远桥隨著汹涌的人流挤出车厢,与川省冬日的乾冷截然不同,筑城就是湿冷。天上虽然没有飘雪,但是远处大山上仍然有白雪点缀。
    走出出站口,眼前的景象是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方言,拉客的司机、举著旅馆牌子的男女、行色匆匆的旅客。
    “兄弟,去哪里啊?打车便宜!”
    “住宿吗?便宜卫生,有热水!还有妹儿。”
    “过来看看啦,包接送!”
    无数道目光扫视著每一个出站的旅客,寻找著可以下手的“肥羊”。
    陈远桥將书包背到胸前,凭藉著重生前的记忆,向公交车站走去。
    到达宅吉路,已经八点过了。
    世纪忠天的办公室就在宅吉大厦,陈远桥並没有直接去世纪忠天。而是在附近找了一间小旅馆。把行李放下。洗了一个热水澡。
    换上了新买的休閒西装和皮鞋,对著镜子打理了一下头髮,还別说,180cm的身高配上板正的身形和国字脸,看起来成熟许多。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年纪小的时候扮成熟,年纪大的时候扮年轻的原因吧。
    想到前世,他虽然是在世纪忠天项目上担任过总包技术负责人,但连罗老板的面都没见过。
    如今却有可能面对面交流,陈远桥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激动。
    收拾妥当后便前往宅吉大厦,此时的世纪忠天就已经是上市公司,宅吉大厦就世纪忠天自己开发的高端写字楼,自己留了三层作为总部办公室。
    走进大厦一楼大厅,他找到楼层指示牌——“世纪忠天4楼~6楼”,確认无误便跟隨电梯上去。
    电梯门打开,“世纪忠天”四个字的映入眼帘,公司玻璃门敞开著,开放式的办公区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员工交谈声不绝於耳。
    有人抱著厚厚的图纸匆匆走过,有人站在走廊里对著手机大声地谈著材料价格。
    望著大门口两个年轻的漂亮前台,陈远桥想起了前世恆达集团的歌舞团。果然这些老板都有著共同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