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九长老
半个月后,
家族会议如期在正殿召开,
除了在外驻守、抽不开身的长老,其余宗字辈长老尽数到齐。
赵家的年度会议,向来是总结过往、规划未来,梳理全年收支、定下次年发展方向,皆是关乎家族存续的宏观决策。
眾人落座后,
大长老赵宗光站起身,神色凝重地开口。
“过去一年,家族各处资源点、驻地,遭外敌试探、偷袭共计一百三十七次,其中发动强攻的有三十七次。”他声音低沉,透著浓浓的疲惫,“为守住基业,六位族人战死,十几位族人重伤,代价惨重。”
殿內一片死寂,
眾人神色黯然,纷纷嘆气。
赵宗光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欣慰:“但好在,咱们守住了所有资源点,家族收入未减太多,外界也看清了咱们鱼死网破的决心,不敢过分逼迫,局势还算稳住了。”
眾人闻言,
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暗自鬆了口气。
只要根基还在,
就总有翻盘的希望。
赵宗光深吸一口气,拋出核心议题:
“此前砸锅卖铁购筑基丹、培养新筑基修士,失败风险太高,代价也非家族能承受。老夫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退而求其次,筹钱购药,医治老族长的旧伤。”
他看向眾人,语气坚定:
“医治族长的丹药虽贵,却仅相当於筑基丹三成的价格,咱们咬牙攒灵石、变卖部分閒置產业,凑得出这笔钱。只要老族长伤愈,能重新出手震慑四方,我赵家的危局,便能彻底化解!”
大长老的话音落下,
正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眾人面面相覷,却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谁都心里清楚,赵家眼下的死穴,就是缺一位能镇场子的筑基修士,老族长若是能伤愈復出,远比赌一枚筑基丹要稳妥得多。
其实当年倾尽全族购置筑基丹时,
族內就有过长老提议,与其把所有希望押在突破上,不如先筹钱医治老族长。
只是当时爭执不下,最终还是选了购丹筑基。
一来筑基丹可遇不可求,错过那次售卖,往后再想寻得一枚难如登天。
二来老族长身为开字辈硕果仅存的长辈,年纪本就偏大,再加上当年大战伤了根本,寿元折损大半,即便治好伤势,余下的岁月也撑不了太久。
两相权衡,
家族才赌了一把,只可惜最后还是输得彻底。
“既然定下医治族长,这事自然越快越好!依我看,全族上下节衣缩食几年,先把灵石攒够,早日把疗伤丹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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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脾气急躁的族老拍案提议。
话刚出口,立马就有人起身反对,语气满是不忍:“万万不可!这几年族人在外驻守,天天提著脑袋过日子,精神时刻紧绷,俸禄本就不多,若是再缩减,势必寒了人心,一旦引发內乱,后果不堪设想,不到绝路,绝不能动族人的俸禄!”
两种意见各有支持者,
殿內顿时响起细碎的爭论声,有人求快,有人求稳,僵持不下。
大长老赵宗光抬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不必缩减俸禄,族人已经够苦了。咱们可以变卖几处閒置的產业,再压缩非必要开支,慢慢积攒灵石,既能凑够药钱,也不会动摇人心。”
这个折中方案一出,
眾人纷纷点头赞同,此事就此敲定。
紧接著,大长老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赵清轩身上,声音洪亮:“还有一事,赵清轩已然突破炼气九层,修为足够,悟性出眾,即日起,升任家族九长老,位列族中高层,共商族事。”
这话落下,
殿內没有半点异议。
赵清轩的天赋、实力、心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五年驻守碧水湖安然无恙,年纪轻轻便修至炼气九层,更是展露了惊人的丹道天赋,担得起长老之位。
眾人纷纷拱手道贺,神色皆是认可。
后续又商议了资源点调度、晚辈修炼安排等几件琐事,年度会议便顺利落下帷幕。
眾人散去后,
大长老特意叫住赵清轩,让他暂且別急著返回碧水湖。
赵清轩面露疑惑,大长老笑著解释:“过完年便是家族一年一度的灵根检测大典,族中长辈要么在外驻守,要么忙於事务,抽不出人手,这事便交给你负责,你年轻,和晚辈们也更亲近。”
赵清轩当即点头应下,
灵根检测是家族大事,关乎后辈培养,他自然不会推辞。
辞別大长老,
赵清轩迈步走出正殿,打算先回自己的小院休整。
刚走到殿门台阶下,一道略显佝僂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背著手站在廊下,望著灵犀峰的云雾出神,周身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之气。
七长老赵宗舟。
赵清轩脚步顿住,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清轩见过七长老。”
看这情形,
七长老显然是特意在此等他。
赵宗舟缓缓转过身,看向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艷羡,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曾几何时,
他也这般年少有为,
是整个赵家的希望,可如今,却成了家族的罪人。
他是三灵根修士,灵气亲和度上等,天赋本就出眾,修炼之路一度顺风顺水,十二岁起步修道,二十五岁便突破炼气七层,三十五岁躋身炼气九层,四十出头便修至炼气巔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今年他不过五十出头,对炼气修士而言,正是精力充沛、风华正茂的年纪,可此刻的他,满脸皱纹、鬢角染霜,脊背微微佝僂,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沉沉死气,半点不见当年的意气风发。
按理说,
即便筑基失败,不过五年时光,也不该落魄至此。
他这般精气神衰败,全是心病所致。
全族砸锅卖铁凑来筑基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可他却偏偏失败了,毁了家族的最后一搏。
纵然族里没人责备他,
可他自己始终无法原谅自己,日夜被愧疚煎熬,心气散尽,才变得如此沧桑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