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一饭之恩
江鳞怕江母伤心,故而没告诉江母是自己躬身弯腰的时候弄破了裤子,只说自己玩闹弄破的。
江母一面用麻绳將破洞处细心的重新聚拢,一面的对江鳞吩咐著,听的江鳞一阵阵的眼眶泛热……
前世江鳞的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在將他拉扯长大之后也没两年就患病去世了,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母爱,叫江鳞有些不能自已。
於是他装作睏倦了的转过身去侧身躺著背对著江母,抹了抹眼角,江母嘆息了一声低声道:“这也是家里实在窘迫,不然该给你拿些钱的……”
江鳞突然出声打断了江母,他低声的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娘,今儿你见了贾府的马车了么?”
江母愣怔了一下,抬头看了江鳞一眼笑著道:“看著可好?”
江鳞没说话,只过了半晌后才对江母道:“我迟早也给你挣一辆回来!”
江母闻言便是笑了,她虽看出儿子不是池中之物,可是要说为官作宰也觉得不现实。
江母毕竟也就是个村中的妇人,想的最多也不过就是江鳞能从京师立足就很了不起了,至於到荣国府那等权势……做梦都没做过!
而沉默寡言的江鳞显然也没有赌咒发誓的一定要江母相信自己的意思,他只是在心中不断的盘算著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传说中的寧荣二府到底是何等的富贵去处,反正按照书上的说法,即使是在贾家倒塌的前夜也依旧是歌舞昇平纸醉金迷,更不必说按照江之鶇等人的说法的话,现如今的荣府二房才刚刚占据了荣禧堂,那么自己应当是穿越到了林黛玉入贾府之前的不知道多少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知道那个全村儿的希望贾珠死没死,如果没死的话,最好的结果是自己能不经意的展露一下才华,然后被看重当了贾珠的伴读,退而求其次的贾宝玉也不是不行……
然而考虑到这小子在原著中好像是有那么点儿给的倾向,江鳞又有点儿头皮发麻,实在不行,贾兰?不知道出生了没有……
唉……贾家怎么就没几个正经读书的呢?
江鳞正在发愁间,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女声:“江家大娘在家吗?这里是江鳞家吗?”
江母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裤子和江鳞对视了一眼,族里的人基本上都叫江母大嫂子,称呼他家为之鹤家的,也就是江鳞的死鬼老爹,所以对方的这个称呼很显然並不是族里人。
因此江母不敢怠慢,急忙的迎接了出去,而江鳞也是急忙的穿上那条裤子跟著出去了。
便见母亲正在和一个面容柔和的少女说笑著,见到江鳞出来了,江母这方才是对少女道:“你自己跟他说罢。”
江鳞有些疑惑的和母亲对视一眼,上前看著平儿,而平儿也是上下打量了江鳞一眼,眼中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一股怜惜的神色……
然而这股神色却让江鳞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裤缝:“你,你有什么事吗?”
平儿看著面前这个硬邦邦的看著自己的少年,不由得笑了笑,將手中捧著的衣服递了过去笑著道:“我是府上来的,奉我们小姐的命,给你送衣裳。”
江鳞低头看了一眼那衣裳……他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奢华”的面料!
虽然这不过是最寻常的棉布织就的一套短褐,贾家大多数最底层的小廝穿的衣服,却已经是胜过江家庄所有人的衣裳了。
因此江母有些忐忑:“这,戏上说无功不受禄,他也没做过事,哪能就先领这么一套衣裳,这……”
江鳞却坦然的接过了衣裳,平儿也是笑著对江母道:“本就该是他的,迟早领一下的事儿罢了。”
江鳞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並未推却,只是对平儿拱拱手:“多谢这位姐姐了。”
平儿似乎很是高兴,捂著嘴笑著道:“我说了本就是该是你的,我也不过替你领了罢了,你看著也没我大……你多大?”
江鳞没想到平儿还有这个兴趣了解自己,只不过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便转头看向江母,江母这才是对平儿笑道:“鳞儿今年十岁了,这位姑娘呢?”
平儿闻言便是惊喜的笑著:“还真的比我大呢,我今年九岁……”
江鳞看著明明比自己小一岁,却整整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平儿嘴角有些抽搐:“我,我还是叫你姐姐罢,你原进府也比我早。”
平儿闻言便是一阵笑:“我进府可比你还要晚呢,算起来,我如今可还不是你家的。”
说著平儿看著天色也不早了,也没有要跟江鳞解释的意思了,只是笑著对他道:“你换上那衣裳,可得洗漱的乾净些,明儿一早,就有人来请你,你只说是平儿叫你等的,到时候请你跟我家小姐一同游玩,你多说些好话,我家小姐爱听,到时候必少不了你的赏赐,你可记得了?”
江鳞没想到面前的这个竟是平儿,不过转念一想,有这等怜贫惜弱心思的,也就只有以温柔著称的平儿了。
江鳞心中自是感激不尽,急忙的拱手称是:“多谢平儿姐……平儿妹妹。”
平儿脸蛋红扑扑的,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深深的倒映在江鳞的眼中,她笑著对江鳞和江母摆摆手:“你记得就行,快回罢,天也快黑了,我该走了。”
江鳞看著平儿欢快的蝴蝶一般的背影怔怔的发著呆,江母看了一眼江鳞,又看向平儿的背影,也不由得感慨一声:“多好的姑娘,若是能给我们鳞儿当媳妇就好了。”
江鳞抬头看了一眼江母,脸上依旧淡然:“怕是看不上的……看上也来不及了。”
平儿和贾璉都出现在这儿了,江鳞略微也能猜出来此时就算是王熙凤还没结婚也快了。
江母也是嘆息一声的转身回屋去了,只留下江鳞站在原地许久,紧紧的握著手中的衣裳,想那么多做什么,只不过是……
大丈夫,睚眥之仇必报!一饭之恩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