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杀穿星辰,死神降临
赵明不敢露头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是谁?
星辰首发队长,白泽杯常驻热门选手,平时直播打海选,连头盔都懒得戴的人。
可现在,他就缩在隔离墩后面,背靠著那辆黑金越野车的车门,手里端著满改m4,指节发白,呼吸发紧,居然真的不敢往外看。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只要一露。
苏寒那把白板ak,就会咬上来。
“明哥,说话!”
heavy已经彻底急了,轻机枪压住装货平台边缘,火舌一串接一串,打得货柜边角火星四溅。
“你再不露,我们俩枪线根本夹不死他!”
白夜也在高位盯著,语气比刚才更沉。
“他现在卡的是你这边视野死角,我一枪甩不穿。”
“必须有人把他逼出来。”
赵明咬了咬牙,眼角余光扫到第二块屏幕上的直播弹幕。
【明神怎么还不探?】
【这都被打成缩头乌龟了?】
【刚才不是还说教人家怎么玩职业吗】
【露啊,为什么不露】
【不是吧,一把海选给打沉默了?】
每一条都像耳光。
抽得他脸火辣辣地疼。
“我露。”
赵明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heavy立刻接上:“行,我从左边压过去,白夜看长线,你只要在他露身的时候给一梭子,哪怕打一枪都行!”
白夜也说得很直接:“別想著秒他,打残就够。”
这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换成平时,他们根本不会这么跟赵明说话。
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赵明状態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职业选手最怕的不是被阴一次,不是被先手爆头。
是你明知道该怎么打,身体却突然不听话。
那种失控感,会比黑屏更让人发毛。
“我知道!”
赵明额角青筋跳了跳,右手重新按紧滑鼠。
他不信。
不信自己会真被一个散人打废。
刚才是没戴头,刚才是轻敌,刚才是第一枪没反应过来,刚才是手感出了点问题……
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一次就够。
另一边。
苏寒听著耳机里的动静,缓缓把身位贴回装货平台的阴影边缘。
heavy的机枪在左。
白夜的狙在远点。
赵明缩在隔离墩后,隨时准备探枪。
一明一暗,两重枪线。
放在海选局里,这已经是標准的“职业绞肉机”。
可苏寒现在看这三个人,只觉得路线太清楚了。
heavy看似压得凶,实际上每次换弹前都会把枪线往左上抬一点,防止自己推得太深被反抽。
白夜高点架死的是他正面和右切的路线,却很难兼顾装货平台和隔离墩中间那条窄缝。
至於赵明……
苏寒眯了眯眼。
这个人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枪法了。
是慌。
慌到连最基础的探头节奏都乱了。
“那就先拿你开刀。”
苏寒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故意往右边露了半个肩。
只是半个肩。
一闪而过。
可就是这一下,赵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几乎是本能地探了出来!
噠噠噠噠噠——!
m4瞬间开火。
枪声又急又密,弹壳疯狂往地上跳。
如果是以前的赵明,这一梭子至少会先压住苏寒的身位,再顺著肩线往头上带。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太不一样了。
他第一时间確实开了枪。
可准星拖不过去。
明明已经看到苏寒缩回去了,枪口却还是慢了半拍才跟到,整整一梭子子弹,全打在了报废货柜外沿和装货平台的水泥边上。
叮叮噹噹!
火花乱炸。
声势嚇人。
伤害——零。
网咖里围观的人瞬间一片譁然。
“臥槽,空了?!”
“这一梭子全打墙上了?”
“这还是赵明吗?”
“明神这波跟復健一样啊!”
直播间更是直接起了节奏。
【一梭子描边大师】
【这波压枪怎么跟练枪场新人一样】
【不对,真的不对】
【明神今天手感裂开了】
【你说这是职业?】
赵明打完一梭子,自己脸都白了一下。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下有多离谱。
那不是没压住。
是没跟上。
他明明想把准星甩到苏寒回缩的线路上,手却迟钝得像隔了一层膜。
那一瞬间,赵明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让他自己都害怕的念头——
自己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
可战场不给他发愣的时间。
因为在他那一梭子空掉的同时,heavy已经上了。
“就是现在!”
heavy眼神一狠,提著轻机枪从左边外拉压上来。
他赌的就是这半秒。
赵明开枪,就等於逼苏寒缩角。
而他这时候从左侧硬吃身位推进,只要衝到装货平台下沿,轻机枪的火力会直接把苏寒钉死在掩体后面。
这是最职业、也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白夜也几乎同步报点:“我看著右边,他往你那边退不了!”
两道枪线,一压一封。
苏寒理论上已经没有舒服的退路。
可他根本没退。
就在heavy衝上来的那一瞬间,苏寒整个人顺著装货平台外沿,一个极短的侧切,直接插进了heavy和白夜两道枪线之间那条极窄的空档里。
那条空档,只有不到一个身位。
正常人根本不敢走。
因为一旦算错半步,就是当场被打成筛子。
可苏寒偏偏走了。
而且走得稳得像踩在尺子上。
白夜的狙击镜刚压下来,苏寒已经侧进了他的死角。
heavy的轻机枪枪口才刚抬平,苏寒的ak就先一步响了。
砰!砰!砰!
第一发,穿肩。
heavy整个人一晃,压枪节奏当场断开。
第二发,撕甲。
四级防弹插板被打得爆出一蓬火星。
第三发,抬头!
7.62子弹粗暴地掀开heavy的面门,血花在夜色里炸开。
heavy眼前一黑,整个人抱著轻机枪重重跪下去。
【退休办会计淘汰星辰-heavy】
“草!”
heavy黑屏前最后一句脏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苏寒怎么敢从那个角度硬切出来。
更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轻机枪抬起来之前,就被三枪点穿。
“heavy没了!”
“又倒一个!”
“这他妈真一打三杀穿了!”
网咖里已经不是惊呼,是炸锅。
几个原本坐著看的人都站起来了,连旁边打自己局的都有人摘耳机回头。
七號机这边像突然成了全场中心。
林溪站在人群最外侧,手心里全是汗。
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苏寒那个id,叫“退休办会计”。
因为他现在真像在办手续。
一个一个办。
不著急。
但一个都不会漏。
而直播间里,节奏已经彻底失控。
【heavy也寄了】
【星辰还剩谁?】
【一把白板ak打穿三个职业?】
【这哥们是人?】
【赵明还在吗?赵明说句话啊】
【明神:我在,我已经在自闭了】
【哈哈哈哈这弹幕太损了】
赵明听著队友接连倒下的语音提示,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阿柏死了。
鬼火死了。
heavy也死了。
刚刚还满编、还在直播教学、还在说要“採访试训生”的星辰首发五人,现在就剩下他和白夜。
二打一。
准確点说,是一个状態离谱下滑的他,和一个还算完整的白夜。
赵明握枪的手都在抖。
不是怕死。
是怕再露一次,再空一次,再被直播间几万人看见。
“明哥,撤。”
白夜终於开口了。
他声音依旧冷静,但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收缩意味。
“別打正面了,往后拉,靠车和楼体重新拿枪线。”
这是最理智的判断。
现在不撤,继续硬拼,太容易被逐个击破。
他们至少得把距离拉开,让白夜的枪发挥出来。
可赵明一听“撤”字,脸都涨红了。
“撤?”
“我他妈被一个散人打成这样,还撤?!”
白夜语气一沉:“那你想怎么样?”
赵明咬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怎么样?
他想杀人。
想把苏寒打成盒子,踩著他的装备在直播间里重新把场子找回来。
可问题是——
他做不到。
这个事实,才是最扎心的。
“白夜,你先退,我架一枪。”
赵明死死盯著那片装货平台,强撑著说出一句。
白夜沉默了半秒。
他知道赵明这是面子过不去。
但现在吵没意义。
“行,我往后拉一段,给你留交叉角。”
说完,白夜开始收枪后撤,想把高点重新换到更后方的车身和斜坡之间。
赵明则重新贴住隔离墩,呼吸越来越粗。
他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行。
只要露一枪。
只要一枪。
然而,就在白夜后撤的脚步刚刚响起时——
苏寒动了。
不是追白夜。
而是直接朝赵明这边压了上来。
没错。
压了上来。
拿著一把白板ak,在刚刚连杀三人的情况下,居然不收缩,不贪稳,而是贴著装货平台边缘,朝隔离墩和越野车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不快。
甚至有点閒庭信步。
可越是这样,压迫感越重。
像一头已经吃了三个人的狼,正慢慢靠近最后两个。
赵明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他过来了!”
白夜瞬间回头,抬镜想补长线。
可苏寒走的路线太刁了。
装货平台边缘、越野车阴影、隔离墩死角,这几处掩体被他衔接得严丝合缝,硬是把白夜的长镜视野拆得七零八落。
白夜只能报点,却很难第一时间开枪。
“明哥!你看住近点!”
赵明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
再躲,就彻底没脸了。
他猛地一咬牙,身体从隔离墩后硬拉了出去,m4枪口抬起,准星疯狂往前找。
这一次,他看见了。
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苏寒半身露出的瞬间。
可还是那句话——
看见,不代表打得中。
他脑子里已经给出指令:抬枪,压头,跟拉。
可手上的反应就是慢。
准星明明该甩到苏寒脸上,却只来得及擦过胸口边缘;后续压枪更是乱成一团,一梭子子弹从苏寒身边拖了过去,打碎了越野车后视镜和车门玻璃,依旧没能留下人。
又空了。
又是一整梭子,几乎白给。
这下,连直播间都沉默了半拍。
隨后,弹幕像疯了一样翻涌。
【又空???】
【明神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失误一次,是次次都失误】
【说真的,这已经不像失误了】
【完了,赵明心態炸穿了】
苏寒甚至没有立刻开枪。
他只是借著越野车和隔离墩的边角,一步切进赵明火力最虚的那片空位。
然后,开了麦。
声音不大。
却冷得像贴著人耳骨刮过去。
“赵明。”
“你这枪——”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比试训室里还要烂。”
一句话。
直接捅穿肺管子。
赵明眼睛都红了。
“你他妈——”
他刚骂出三个字,苏寒的枪已经抬了起来。
不是打他。
而是打后撤中的白夜。
因为此时此刻,真正还有战斗力的,只剩白夜。
砰!
一发子弹擦著车身斜角打过去,逼得白夜后撤动作一顿,狙击镜没能顺利开出来。
白夜脸色一变,立刻改退为横拉,想重新找位置。
可苏寒根本不给他舒服换位的机会。
他反手掏出最后那颗高爆雷。
拉环。
停顿。
不是为了炸人。
而是为了断路。
下一秒,手雷划出一道並不高的弧线,精准落向白夜后撤必经的那段斜坡连接口。
白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雷!”
轰——!
高爆炸开,斜坡口瞬间被火焰和碎石吞没。
白夜原本最舒服的后撤路径,直接被炸断。
他想回车后,回不去。
想拉更远高点,也得多绕半圈。
而这半圈,在苏寒面前,已经太长了。
硝菸捲起的时候,苏寒端著白板ak,从装货平台边缘缓缓走了出来。
像走出一片废墟的死神。
前面,是缩在隔离墩后、连续两梭子全空的赵明。
后面,是被一颗雷断掉退路、不得不临时换位的白夜。
二打一。
可场上的气势,却像反了过来。
公麦里,苏寒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跑什么?”
“刚才不是还想採访我么?”
赵明脸色发白,嘴唇都干了。
白夜握著枪,第一次真正感到头皮发麻。
而直播间、网咖、所有正在看这局的人,心里都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星辰,真要被一个散人,杀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