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哪来的怪物

　　    距离讲台上这位数学教练讲题时间过去不久，台下七八名学生已经在写写画画了。
    如此快的反应速度，说明大家都不是庸手。
    接下来一个月时间，他能和大家一起学习，在数学方面指定能有精进。
    这般想著，沈光突然听到有人喊他名字。
    “你是沈光同学吧？在门外站这么久了，快进来吧。”
    台上，数学教练乔竟海说道。
    “我给同学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队员，来自省实验中学的沈光同学，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將和我们一起学习，並代表粤东省参加数学冬令营。”
    教室里七八名学生立时窃窃私语起来。
    大家齐齐看向沈光这个“外来者”，眼里满是复杂。
    再有一个月国决就开始了，沈光突然冒出来是几个意思？
    这人真的有实力？
    还是说他单纯去冬令营走个过场。
    沈光当然不会理会这些別人对他的看法，朝乔教练点了点头，他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
    挥挥手示意同学们安静，乔竟海微笑看向所有人，“时间宝贵，我们回到刚刚这道题，有同学算出来了吗？”
    “乔教练，马上。”
    “再给点时间！”
    不知道出於什么目的，乔竟海瞄向沈光，“沈光同学，你刚刚在后面看了很长时间，这道题你有思路吗？”
    听到乔教练这番话，省队许多学生纷纷转头看向沈光。
    他们都要想一会儿才能写出来的题目，难道说沈光直接能有思路？
    他要这么有能耐，为什么在竞赛圈里听不到任何风声。
    沈光点点头，“还好吧。”
    还好吧？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坐在前排一名穿著白色外套，头髮稍稍有点长的男生仔细盯了沈光一眼。
    这位新来省队的学生，你也太自大了吧。
    作为满分省一等奖，曹丰早就把cmo金牌视为他囊中之物，之后他要进入国家集训队，甚至成为国家队一员代表华国征战imo。
    连他都要想一想的题目，沈光竟然说还好吧？
    他已经有思路了？
    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傢伙，不知道凭藉什么背景，被人安插到省队来准备去冬令营镀金了。
    但你老老实实镀你的金，別出来装逼好不好！
    在粤东省数学竞赛省队装逼，也不怕装劈叉？
    讲台上乔教练也是不自觉为沈光捏了把汗。
    他徵求沈光意见，本意是想让沈光儘快融入到团队中，不管怎么著，沈光都是教育局秦主任带过来的人，他就算怀疑，出於人情世故考虑，他也不会做什么让沈光难堪的事。
    可曹丰不同啊。
    他是省队扛把子，这一届最有可能代表粤东省拿cmo金牌的选手。
    他如果和沈光槓上，沈光又做不出讲台上这道题，未来一个月，沈光还怎么在省队混？
    很明显，此时此刻教室里没有一个人认为沈光能做出来这道题目。
    无视眾人蕴含著各种情绪的目光，沈光从容走向讲台。
    “教练，我可以在这里板书吗？”
    “当然。”乔竟海被沈光从容的神色微微震住，但还是把粉笔交到他手中。
    事情到这一步，沈光当然能看出来眾人对他的质疑。
    他来数学竞赛队是为了学知识，为了攀升数学等级，也为了参加cmo获取奖项完成系统任务的。
    这些教练啊、同学啊终究是他人生中一时的过客。
    他不想费心力和他们交往。
    恰好数学这门课，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回应质疑的最好办法，就是做出眼前这道题目。
    而他，十分有信心。
    来到黑板前，沈光把刚刚被他暂停的【精进学习】技能重新开启，面对黑板上一个个数学符號，他脑海瞬间陷入一片空灵状態。
    四周教练、省队学生的声音再也无法影响到他分毫。
    这道题不比高考题目，隨便写写就能有答案。
    沈光在想著，怎么把刚刚在教室后门盘算的解题办法，用一种漂亮的数学语言在黑板上写出来。
    乾净、整洁、没有涂改。
    只不过，沈光这种对著黑板发呆的表情，在教室里其他人看来，就是不会做题。
    “我说吧，这傢伙就是来捣乱的。”
    “真没必要这样。”
    “有时候不理解某些人的脑迴路，不出风头会死？”
    “大家时间宝贵，乔教练快让他下来吧。”
    队员们议论纷纷。
    乔教练温和说道：“好吧，这道题確实有难度，沈光同学你回座位去，我讲给大家听。”
    话音未落，沈光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开始哐哐写字。
    “首先证明：对任意正整数n，有（l+1）/α≤x_n<αl.”
    “证明如下：”
    “由於 x_1>l，由递推规则知 x_2=x_1/α>l/α。
    假设对某个 k有（l+1）/α≤x_k<αl，我们证明该不等式对 x_（k+1）也成立。
    情形1：x_k≤l……”
    “这是……”
    这道题是乔竟海出的，他离黑板最近，也最能理解沈光的解题思路。
    很明显，沈光正在证明数列有上界，然后他会证明数列最终周期，顺著写下去，他会结合最大值点的性质，推导出最小正周期为基数，且这个周期仅仅依赖於α和l，与初值无关……
    这就是最正確的解题办法啊！
    沈光他竟然做出来了？！
    可他怎么能想到从数列有上界出发呢？
    没错，看过答案的人，会很容易知道，应该从这里开始，一步步往终点走。
    但想在短时间內確定这一开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说明沈光拥有极过人的数学直觉！
    他的解答过程快速、简洁，黑板上的算子符號充满著一种数学美感。
    在乔教练的视角里，沈光此时不像在答题，反而像在精心雕琢一件艺术品。
    再加上他那无比专注的神態，乔教练心中暗道一句：“秦主任到底从哪儿找来的怪物啊！”
    和乔教练同样受到震撼的还有台下的省队队员们。
    沈光的证明思路无比清晰，他们作为拿过省一的竞赛生，看懂证明过程自然不在话下。
    可所有人都知道看懂和直接写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尤其沈光还没用草稿纸，全凭自己在黑板上板书。
    这需要他有多么强大的心算能力啊！
    这难道这就是书里常说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们学了这么久竞赛，都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