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苦主上门
万府，书房。
啪嗒。
万通轻轻落下一子，对面的万斌立刻露出了苦思之色，片刻之后他轻轻一嘆：“父亲棋艺高超，孩儿自愧不如。”
他是万允儿的兄长，也是万通的长子。
万通扫了他一眼：“並非你棋艺不如我，而是你心有旁騖。”
万斌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父亲，我们此计当真能成么？若是刺客被陈季常的人抓到可如何是好？”
他是担心刺客一旦被抓，形势会对他们很不利。
万通瞪了他一眼：“在你瞧来，为父做事如此不妥当吗？”
“不敢。”万斌连忙摇头，“孩儿才智定力皆不及父亲万一，故而瞧得不甚明白，心里也没有底。”
他是真的心里没底，万一这件事情被陈季常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万通淡淡道：“放心便是，绝不会留下把柄的。”
“那便好。只是孩儿不懂此举深意，还请父亲解惑。”万斌连忙问出心头的疑惑。
“我派人不是去刺杀刘瑞的，而是想要將带出宫来。”
万斌眼睛一亮：“父亲好算计，若是能將皇帝带出宫来，那陈季常往后休想再与我们爭锋了！”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隨后又有些犹豫：“不过这应当极难，御林军並非摆设。”
“若是不成那也好，我正好可以藉此问罪御林军。”
万斌闻言大喜：“不愧是父亲，此举大妙，只要將霍青贾明换成我们的人，那便好了！”
万通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神色带著淡淡的得意，这就是他的顶级策略，成与不成都是大赚。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管家匆忙的走了进来：
“老爷，少爷，宫里出事了。”
“可是有关刺客的事儿？”万斌连忙询问。
“不是。”
“不是？那是妹妹有什么事儿？”
“也不是。”管家连忙摇头，“是太后崩了。”
万通和万斌脸色都是一变，万兵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据说是得了病，暴毙而亡。只是……”管家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
“据说，是陛下亲自动的手。”
咔嚓。
万通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脸上写满了惊愕。
神色变幻片刻后，他豁然起身：“备车，去皇宫。”
不多时，他来到了皇宫，却见刘瑞的宫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大臣，陈季常也在其中。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將会引起整个朝堂乃至大夏的震动，那些个本就不安分的藩王极有可能起兵造反，对大夏本来就虎视眈眈的魏国也可能顺势出兵，本就腐朽的大夏哪里能挺得过如此巨大的衝击？
“见过首辅。”此时，一名官员迎了上来，正是陆长安。
“事情如何了？”他连忙问道。
“魏良辰將我们拦在了宫门口，说是陛下悲伤过度龙体欠安，几位娘娘都在伺候著。”陆长安小声道。
“太后如何了？”
“太后，怕是真的已经殯天了。”陆长安皱起眉头。
万通脸色凝重，太后真的死了，事情麻烦了。
“太后往日里凤体便不太安康，本以为只是小疾，不成想竟是如此恶疾。”他做出痛心疾首之態。
他这么说是要为太后之死定性：她是死於恶疾，而非被人杀害。只有占住大义，才能掌握主动权。
听他这么说，陆长安立刻领会他的意思，当即大声嘆息：
“太后自先帝去后便忧思成疾，谁知竟至这一步，可惜！”
听他这么说，许多官员纷纷开口附和，一时间关於刘瑞杀死太后的说法似乎变得不可信了。
此时，一帮武將大步向这里而来，就要闯入后宫。
“退后！”几名侍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將喝道：“我们要求见陛下！”
“陛下龙体有恙，不便见客，诸位大人请回吧！”侍卫喝道。
“我等有要务奏稟，还请诸位通传。”那名武將並没有离去。
侍卫根本没有理会他。
那武將勃然大怒：“此事关乎国本，还不让开！”
他身边的几名武將都做出了要强闯的动作。
他们必须要当面向刘瑞问清楚，太后到底是不是他杀的。
侍卫手按刀柄：“擅闯者，就地格杀！”
“就地格杀？”那武將大吼，“我严家世代为大夏效死，我倒要看看谁敢杀严泽！”
“还有我柳家！”
“还有我王家！”
“还有我朱家！”
他身边的几名將领齐齐厉喝，他们群情激奋，就要强闯。
呛啷！
“大胆！”侍卫怒喝一声，拔出长刀。
“你们这些东厂的鹰犬，爷爷可不怕你们！有种的往这砍！”严泽將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严將军铁骨錚錚，我们敬佩。可魏总管有令，我们也不得不从！”侍卫厉声道。
“我等又不是要对陛下不利，只是要去稟报要事，你为何从中百般阻挠？莫非心里有鬼不成？”严泽高声喝问。
他的话得到了身边武將的一致认可：
“不错，若不是心里有鬼，为何不让我们进去！”
“还不快快让开？我等势必要將此事弄个明白！”
“太后贵为国母，岂能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
他们试图给侍卫施加压力，但侍卫不为所动：
“诸位心头有事，不妨稍作等待！可若有人胆敢强闯，就莫怪我们冒犯了！”
此时，周围的侍卫纷纷聚拢过来，他们毫不犹豫地刀剑出鞘。
见到他们態度如此坚决，严泽心头也是有些忌惮，如果真的强闯，说不定真的会引起流血衝突。他们没有武器，强闯一定吃亏。
“快看，是保龄侯来了！”就在此时，一声惊呼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向著这里而来，正是杨太后的胞弟杨毅，和他的儿子杨勇，这是苦主来了！
见到他们两人，严泽大喜，这两位可是杨太后的至亲，这下看你们还有什么藉口拦著他们！他正好可以利用他们逼迫刘瑞给个交代！
他当即迎了上去：
“还请侯爷为我等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