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箭在弦上
婚书刚成,付春秀就带著温云飞跑了进来,显然是听说了大夫人能出来见客了,想著带孩子来露个脸。
丫鬟没拦住,她已经大刺刺的衝进了厅內。
“大夫人安好,我是寧儿的大嫂,这是我儿子云飞。”
“云飞,快给祖母问安。”
她諂媚的摁著温云飞的脖子就要认亲,一转头却看到了秦暖意,顿觉有几分眼熟。
“这位是……”
温博安慌忙上前,拉著她就想给秦暖意介绍。
“香秀,这位才是云飞的……”
“祖母”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秦暖意冷声喝止,“我是陆夫人!”
温博安噎住,脸上因为亲人重聚的幸福感瞬间崩裂。
秦暖意冷冷扫过举止粗鲁的付春秀,还有眉宇之间跟温涛有几分相似的温云飞,脸上的冰霜能冻死人。
她厌恶的收回目光,衝著大夫人微微頷首,声音之中透著警告。
“沈长司一贯高风亮节,但有时候也该多做防备,事成才可堵住悠悠眾口,免遭他人非议,影响了仕途名声。”
说完大步离开。
这话,大夫人自然知晓其中意思。
什么自降为妾,什么婚书重写,自从温和寧重新被塞回沈家,她这辈子就別想再有机会离开。
她也绝不会允许沈承屹的名声再被败坏。
她將婚书和庚帖收好,扶住宋嬤嬤的手居高临下道,“都散了吧,今日过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付春秀粗枝大叶並没有注意到厅內气氛的诡异,听完这话大喜。
“大夫人您放心,今日小妹定会老老实实,绝不会出半点岔子。”
保证完就拉著温博安走了,出了厅门就开始念叨他去守著院子,今夜必要成事。
大夫人冷冷的看著三人背影,片刻后吩咐宋嬤嬤。
“派人去律协司传话,就说我忽然昏厥身体不佳,让大爷早些回府侍疾,不许跟任何人透露温和寧的事。”
宋嬤嬤忙躬身应下。
“是!”
秋月等到傍晚都不见温和寧回来,顿时意识到一定出了事,一把短刀抵在了张娘子的脖子上。
“说,姑娘到底去了哪里?”
张娘子嚇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跑腿的送了封信进来,我识字不多,只看到上面写著寧儿两个字,温掌柜很激动的跑了出去,其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啊。”
能唤做寧儿的人,绝不是一般关係。
难道是世子?
秋月收回短刀,“你若敢骗我,我定不饶你。”
说完她迅速闪身离开了裁衣坊,留下张娘子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冷汗已经浸湿了全身,藏在袖中临摹出来的绣样都被晕染的不成样子。
秋月很快赶到了律协司。
门口几个兵吏正说著话往里走,其中一人认出她,立刻拱了拱手,“秋月姑娘,你来找顏大人吗?不巧,顏大人带队出城了,去查一个很要紧的案子,若有什么差遣,你直接吩咐我们就行。”
这几人都是常年跟著顏君御的,也知道顏君御和温和寧的关係,自然认得秋月是温和寧身边的人,说话甚是客气。
秋月心中越发不安。
看来送信之人不是世子,可唤“寧儿”又会是谁?
难道是沈承屹?
秋月满身杀气压都压不住,正想问问沈承屹在不在律协司,就看到贺家的马车急急停在了律协司门口。
沈承屹从马车中下来,对著里面端坐著的冠岭侯贺沉彰道,“侯爷,我即刻將新查到的线索规整到卷宗之中,再將这几个案子併案处理,看看能不能理出些新的线索。”
贺沉彰点点头,脸上透著疲惫。
“沈长司陪我走了一日,午食都没来得及吃,实在辛苦,若有新的线索即刻通知我,不论多晚都可以。”
二人分开,沈承屹匆匆回了律协司,一边走一边还跟身边兵吏说著卷宗的事情。
秋月心下更沉了几分。
这一日沈承屹和冠岭侯在一起,自然不可能送信將温和寧叫走。
她瞬时成了无头苍蝇,只能满京城各处去找。
沈承屹刚走进律协司的书房,等待许久的侍从就眸光一亮,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大爷不好了,大夫人昏厥吐血,您快回府看看吧。”
“什么?”
沈承屹大惊,简单吩咐了几句,立刻骑马回了沈家。
一进府就看到宋嬤嬤在等,二话不说拉著他就去了景和院。
景和院內,大夫人安稳的坐在院中太师椅上,脸色虽有些白,精神却极好,哪里有半点昏厥吐血的样子。
而满院子的丫鬟小廝都不见了,诡异之中透著压抑的严肃。
见他进来,大夫人淡笑著招了招手。
“承屹,来娘身边。”
“娘,您没事吧?”
沈承屹狐疑上前,大夫人端起桌上的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你先喝了,喝完娘跟你说些事。”
沈承屹忙了一日正口渴,不疑有他接过后仰头喝乾。
见他喉结滚动將茶水尽数咽下,大夫人这才缓缓鬆了口气,抬手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娘將温和寧给你找回来了,人就在里面躺著。”
沈承屹神色一僵,下意识就要进去查看,手腕却被大夫人一把握住。
“你跟娘交个底,对她,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沈承屹的胸口有些起伏,將手抽回正色道,“娘,此事你不必管,我跟和寧之间……”
“她跟顏君御廝混多日,就算没有失贞也绝不乾净了。”大夫人厉声打断他,“娘知道你不屑於做苟且之事,但这关乎的是沈家的顏面,是你的顏面。”
“娘已经帮你验过了,她仍是完璧,你今日与她圆房,也不算污了自己的身子。”
“娘!”沈承屹俊脸涨得通红。
大夫人气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今日这事必须做了,一个女人只有失了身子,才能收了心思。至於將来,你想让她做妻子还是做妾室,娘可以不管不问,也允她在沈家享受荣华安稳度日,但绝不能让她再有机会跟顏君御廝混在一起,让你和你爹被人戳脊梁骨,让沈家抬不起头来,你明不明白?”
她说的急切,气息不稳又开始咳嗽。
沈承屹伸手想扶她,却被她挥开。
“药效差不多了,来人,扶大爷入洞房!”
两个高壮的护院立刻从角落里大步走了过来,沈承屹脚下一个踉蹌,一股难压的燥热感在体內迅速升腾。
是刚刚喝的那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