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捨弃
下一刻,温和寧就被一股大力捲起拉出了水面。
绝望中,她看到了顏君御那张好看到极致的脸,凝著眉,眸中透著复杂的冷意。
那个传闻中风流浪荡、视人命如草芥的顏世子,竟然下池救她?
甚至丝毫不在意她身上污浊的池水染脏了他上好的狐毛大氅。
落地的瞬间,温和寧双腿冻得站不稳,只能攀著他的胳膊支撑,低头却看到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身形勾勒的暴露无遗,残破的裙摆更是遮不住双腿的肌肤。
在陌生的男子面前如此失礼,让她困窘的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也只能无助的用手臂暂时抵挡。
“多谢。”
她哑声开口,踉蹌著想要躲开。
一股暖意骤然將她笼罩,带著令人安心的檀木香。
是顏君御脱下了身上的大氅將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甚至將后面的帽子也扣在了她的头上,只余下她冻得苍白的小脸露在外面。
湿润的长睫轻颤,她诧异抬起。
眼前的男子,明明是京城人人胆寒却又人人不耻的浪荡公子,身上却莫名透出一种令人看不透的佛性。
她有些不知所措,本想拒绝,可眼下,这大氅却是她唯一能遮羞的东西。
她也顾不得男女之別,刚要福身再次道谢。
顏君御却轻嘖了一声。
“小娘子的身形春色撩人,可不能被旁人看了去。”
所有的感激,全都被这句浪荡轻浮的话噎了回去。
温和寧气的瞪他,却不知被冻得发红的眼尾,湿漉漉的漂亮眸子,落在顏君御眼中,又是另一番勾人的模样。
“她是何人?为何会落水?”
一声沉喝传来,打破了此处尷尬。
温和寧立刻转头望去。
陆铭臣带著不少前来庆贺的朝臣已经围了过来。
沈承屹竟然也在,看到温和寧后,明显愣住,脸色阴沉的皱起眉,並没有跟她相认。
这一幕,被陆湘湘看在眼里,不由冷笑上前。
“爹,就是个不听话的丫鬟,秦姨和我正教训著,不知怎地她就跳了荷花池。女儿这就將人带下去好好教教规矩。”
她说著故意看向沈承屹。
“沈大人,你是刑部少司郎,我处置自己府上的丫鬟,应该不触犯什么律法吧?”
温和寧的心轻轻颤了颤,下意识看向沈承屹。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底神色变了又变,静默几息微微頷首。
“陆小姐请便。”
没有护她,也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温和寧心中自嘲,却並不意外,他一贯以沈家门楣为重,又怎会为她破例,在这种场合承认她的身份。
可心口还是因他这话,陷进去一大块,疼的发空。
她惨白落寞的脸惹得陆湘湘咯咯笑出声,忽又转向秦暖意,“秦姨可要插手?”
秦暖意正提心弔胆,闻言忙浅笑摇头,“你愿为我分忧管理內宅,我自然没意见。”
未婚夫弃之不顾,亲娘生死不理,这让陆湘湘心里的那点鬱结瞬间散开。
一个贱种,跑来陆府闹事,还敢当著她的面勾引顏世子,穿顏世子的披风。
当真是该死!
“来人,把她押去柴房!”
眼见几名小廝准备动手,温和寧痛苦的闭上双眼,再睁开时,並没有反抗辩解,只是眸色更加坚韧平静。
如果当眾得罪了陆铭臣,远在北荒的父亲,怕是更难生活。
沈承屹虽不会为了她公然跟陆铭臣作对,私下,却也绝不会让她死在陆家,这个脸,他可丟不起。
利弊权衡之后,她很清楚,这场羞辱在所难免。
但羞辱之后,或许能为父亲寻得一丝生机。
一旁的顏君御却忽然转身面向她,微微俯下身,抬手在她鼻尖上点了点,笑的浪荡不羈,又风流宠溺,仿佛二人,关係匪浅。
“不过是晾了你两日,又不是不要你了,你瞧瞧你,竟偷偷追来陆府,还让人当成了小飞贼。”
周围响起惊愕的吸气声,温和寧整个人僵在原地。
鼻尖上温热的触感似乎捅破了礼义廉耻的那层薄纱,让她本来苍白的小脸都火烧火燎的红了起来。
这男人是要疯吗?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沈承屹未过门的妻子,竟然还敢在大庭广眾之下……
不及反应,她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被顏君御强势的打横抱起牢牢扣在怀中。
“陆大人,这是我养的一只小野猫,误闯贵府,实在抱歉,人我带走了。”
温和寧无比惊悚的看著他俊逸冷峭的下巴,更被他这荒诞至极的言论震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反抗。
看著这一幕,陆湘湘都要气炸了。
“顏世子,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要这么护著她?”
顏君御勾唇,阳光下笑的肆意放纵。
“我管她是谁,我只知道,她是个美人!”
说完根本不在乎眾人的目光,抬步就要走。
陆湘湘被噎的差点吐血。
顏君御却似又想到什么,脚步微顿。
“对了陆大人,你以后別再浪费心思,我不娶你女儿。”
“你一个当老子的都能娶別人的娘子玩得风流,怎么就教出这般善妒蛮横的女儿。我若娶了她,以后我那些小娇娘们,可怎么办?”
一瞬间,气氛噤若寒蝉。
谁也没料到,陆铭臣最忌讳的事情,就这样被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可一想到此人是顏君御,眾人又都觉得,似乎没什么意外。
温和寧此刻只想昏死过去。
感觉一切事情,都被这人搅的一团糟。
而秦暖意一直提著的那口气被这句话彻底戳破。
她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陆铭臣忙扶住她,铁青著脸地怒斥,“顏世子,你是在打本首司的脸吗?”
顏君御挑眉,笑的蔫坏,“是啊,响亮吗?”
眾朝臣气的磨牙。
此人简直无法无天!
陆铭臣更是火大,“顏大人,本首司奉圣命在律协司教导你,这就是你的態度吗?”
他没再喊世子,摒弃了出身,是在提醒顏君御,他才是上官。
顶撞上官,依大峪律法,轻则罚俸,重则打板子。
顏君御却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直接放大招,“那你去告御状吧!”
言毕,扬长而去!
所有人被噎得面面相覷只能干瞪眼。
唯有沈承屹看著二人离开的背影,眸色阴沉如水。
一向只在內宅活动鲜少出门的温和寧,怎么会跟顏君御那煞神认识,关係还如此亲密无间?
难不成二人背著他早有苟且。
很快他就自我否定。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温和寧有多想与他成婚,又怎么可能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唯一的解释,是顏君御那浪荡公子哥看上了温和寧!
他正沉思,陆湘湘却衝到他面前,气的杏眼圆瞪,“沈大人,你就这么眼巴巴看著什么都不做吗?”
沈承屹回神,晦暗莫测的眸色早已收敛。
“陆小姐,你刚刚骗了我,她並不是你府中丫鬟,你不可动私刑!”
顾左右而言他的敷衍让陆湘湘整个人都快疯了。
这些男人为什么一个个全护著温和寧。
她刚要说出温和寧的身份,却被陆铭臣冷声打断,“別胡闹了,扶你母亲回去请老夫人,寿宴马上开始了。”
陆湘湘想发脾气,可又不敢忤逆父亲,只能气呼呼的照做。
二人离开,陆铭臣的目光很快落在沈承屹身上,只盯得沈承屹心头乱跳。
片刻后,陆铭臣却什么都没说,招呼眾人回了前厅。
另一边,温和寧被顏君御一路抱著塞进了他奢华宽敞的马车中,帘子一落欺身上前。
明明周身贵气难掩,说出的话却甚是粗俗直白。
“喂,你夫君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