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没办法见死不救

      看到那刀片,苏云忍不住嘖了一声。
    “还没见面呢,就处心积虑地想要我命了啊!”
    她把刀片捡了起来,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东西先收下。
    说不定將来还有用。
    苏云把刀片收起来,再用匕首挑开包裹的布。
    里边的东西露了出来。
    几套婴儿的衣服,两匹布,两罐奶粉,还有一个信封。
    她拿起信封,掂了掂,重量挺重的。
    看样子里边不只有信。
    她把信封打开,看到了叠放整齐的大团结。
    两捆。
    应该是两千块左右。
    沈国安对她还挺大方的嘛。
    苏云笑著把钱放到了一旁,又看了看信封里边。
    有一张薄薄的信纸,还有一些布票,全国粮票,肉票。
    苏云数了一下,布票加起来有一丈,全国通用的粮票有五十斤,肉票也有十斤。
    加上一旁的两千块钱,沈国安这一次是超大的手笔了。
    她为什么肯定这是沈国安寄来的?
    那自然是因为,陈锦恨不得自己死,自然不可能给她寄东西。
    而偏偏沈国安的决定,陈锦又无法干涉,她只能在包裹上动点小手脚了。
    苏云把两罐奶粉,还有那三套孩子的衣服,以及两匹布收起来,放到了空屋里。
    至於钱票,她则是拿回了房间放著。
    东西都收好了,她才到屋檐下孩子的小床边上坐下,打开那张薄薄的信纸,看看上边写了什么。
    沈国安没写什么特別的东西。
    信纸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好好照顾孩子,与萧远好好过日子,把小家经营好了,你娘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苏云看著这话,唇角又忍不住的勾了勾。
    她这个亲生父亲,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简明扼要呢!
    不过他没提让自己去京市,这倒是让苏云有些意外。
    苏云收起了信,洗了手,把孩子抱进屋去,与他一起睡午觉。
    晚上萧远下班回来,苏云把白天沈国安的来信与他说了,包裹里藏著一把刀片的事,她也没隱瞒。
    萧远眉头皱起,连忙拉著她的手端详。
    “我没事。”
    苏云笑著抽回手,“我早就想到我那个继母不会这么容易就罢休,所以提前准备了。”
    萧远这才放下心来。
    “那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声音里带著一些怒。
    苏云摇了摇头,“她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我们只要不是精神病,就没办法站在她的角度,理解她的想法。”
    萧远面色凝重,垂眸凝思,如何应对这样的陈锦。
    苏云让萧远別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他们与陈锦也没什么直接交流的机会。
    “现在她丈夫给我们寄了这么多的钱票,她肯定已经气得吐血了。”
    “她心思这般狭窄,早晚会被气坏身体。”
    苏云特別喜欢看那种,就是別人看不惯她,但是又没办法干掉她的样子。
    陈锦就是其中之一。
    她如此的乐观,萧远有些哭笑不得。
    “媳妇儿,你就不害怕吗?”
    “我不怕啊!”
    苏云是真不怕,“我就担心她会找人对你的工作下手而已,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怕。”
    陈锦若是想要对她动手,那她大可来试试。
    看看到底是谁收拾谁。
    萧远让苏云不用担心。
    虽然沈国安的地位很高,但是陈锦只是一个家属而已,在他们这个系统里边,一个家属想要动手为难一个在职的军官,她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苏云明白这点,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了。
    她决定了,隔三岔五的,刺激一下陈锦。
    让她崩溃,让她抓狂。
    陈锦那边最害怕她认回沈国安,怕多个人跟她的一双儿女分財產,既然如此,她就偏要不如陈锦的愿。
    苏云想了两天,才拿起钢笔,给沈国安回了一封信。
    比起沈国安简单的文字,苏云的回信就显得情真意切了许多。
    她首先是言辞恳切地感谢了一番沈国安,感谢他寄来的东西,然后再问候他的身体,叮嘱他平时注意健康。
    苏云是医生,她的叮嘱有理有据,既不强势,关心又恰到好处。
    让人透过文字,也能看到她的心意。
    苏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在校园期刊上发表过不少的文章,后来上班了,也在院內专栏发表过一些文章。
    她写文的水平不错,要写一封让沈国安印象深刻的家书,並不难。
    写完了以后,她封好了贴上邮票,请何春帮投进邮筒里边去。
    静待陈锦跳脚了。
    在苏云的信寄出去后没多久,她的月子也快坐完了。
    坐完月子,苏云便回去医院上班了。
    何春教她缝了一个背带,她把吃饱喝足的萧瑾用包被裹上,用背带背在身前。
    带上孩子,把小木床放到了自行车后边架著,挎著两包孩子的衣服,骑上自行车去上班。
    孔芳看到她,连忙上前来帮她拿东西。
    “主任你怎么来上班这么快?你可以继续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嘛。”
    苏云摇了摇头,“我休息得挺好了,来医院上一会儿的班,也没什么事。”
    她在家其实也很闷的。
    主要是现在没什么娱乐活动,苏云觉得,不如上班得好。
    不然每个月都拿工资,也不上班,她心里也过不去。
    带著娃上班,医院里的同事都格外照顾她。
    一些简单的病例,也用不著她出面去看诊。
    吕亮就能完成了。
    苏云在诊室里坐著,起到个定心丸的作用。
    她带著孩子上了几天班,何春问她,要不要把孩子放家里?她帮照顾。
    “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家里两个小孩去学校了,我就閒下来了。”
    “你把孩子给我,我在家帮照看,你也能全心全意地上班。”
    何春对苏云很好。
    苏云也不愿意麻烦她。
    而且,她自己也想多跟孩子相处一些。
    “现在医院不是很忙,我带著他在医院没关係。”
    “能照顾得过来。”
    而且现在的小瑾同志,乖巧得很。
    每天吃饱了就睡。
    呼呼大睡跟个小猪仔一样,好带得很。
    半点儿不会给人添麻烦。
    苏云每天工作之余,抬起头就能看到他在不远处的小床里呼呼大睡,她的一颗心也满足得不行。
    钟萍担心医院有病毒,细菌多,让苏云少带孩子过来。
    苏云让钟萍不用担心。
    她的孩子体质比较好,如果没办法来医院,她是不会强行带他过来的。
    而且,苏云是在外科门诊。
    也不接触发热病人,风险没那么大。
    再说了,孩子从出生开始,她就热了灵泉水,她洗,孩子也洗。
    两人的体质都被洗得好了不少。
    虽然外表看不太出来,但是苏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她平时带著孩子去医院上班,等到萧远下班回来了,孩子就落到了他身上。
    不只是孩子,家里的家务,也都落在他的身上。
    苏云生完孩子三个月,还没给孩子洗过尿布。
    萧远不让她洗。
    她平时换下来的衣服,也是萧远给她洗的,孩子的衣服也是。
    至於萧远的衣服,她就更没有洗的机会了。
    用萧远的话来说,那就是他的衣服又厚又脏,她的手细皮嫩肉,是治病救人的手,不能用来洗衣服。
    別看萧远平时冷冷的,不怎么说话,但是他哄苏云的时候,那可是一句话比一句话说得好。
    苏云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夫妻两人带著儿子,在家属院里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著。
    虽然说生活平淡了一些,但是在平淡中,却也藏著后世难得的温馨日常。
    苏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只是比起她,在京市的陈锦,就过得不那么如意了。
    自从上一次,沈国安给她寄了包裹与信,苏云回了一封信后,她在沈国安心中的地位,就高了不少。
    这让本来就不喜欢她的陈锦,越发的妒恨她。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找到人来对苏云下手。
    因为一直纵著她的沈国安,开始敲打她了。
    用沈国安的话来说,那就是苏云是他女儿,她身上流著他的血,陈锦如果能接受,那么他们就是一家人。
    如果不能接受,那这个沈夫人,也用不著陈锦来做了。
    陈锦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沈国安並不是毫不知情,他只是不在乎罢了。
    真想要越过沈国安划下的红线,那等著她的下场,就绝对好不了。
    有沈国安的敲打,陈锦虽然心中还非常地憎恨苏云,但是却也老实了不少。
    少了陈锦来找事,苏云的日子平淡如常。
    时间眨眼,到了农历的九月中旬。
    1974年九月中旬。
    还有三年,才恢復高考。
    这个时候正是外边非常黑暗的时候。
    他们在部队家属院里还好一些,有部队在上边撑著,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但是外边就不一样了。
    苏云带著孩子,与何春去城里买东西。
    抱著孩子刚下车没走几步,就遇到一群小年轻,举著旗帜喊著口號,气势汹汹地从她们面前经过。
    苏云抬手护住怀中孩子的头,不想让他听到外边的声音。
    小傢伙五个月了,长得肉嘟嘟的,又白又嫩,虎头虎脑的,十分招人喜欢。
    他坐在背篓里边,好奇地看著外边。
    眼睛就好像两颗格外黑的葡萄。
    又黑又亮,格外有神。
    苏云一天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要看著儿子,就会忍不住发笑。
    她好喜欢她家的小朋友。
    此刻看他瞪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那些喊著口號的人,她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何春也在一旁笑著打趣,说这孩子机灵,长大以后肯定聪明。
    苏云眉眼弯弯,“春姐你就知道夸我们。”
    “我跟小瑾都被你夸得骄傲了。”
    何春连忙道,“我可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她话音落下,一旁突然传来一道惊呼,也不知道是谁,大声嚷嚷著,让人快去看搞破鞋的。
    今天他们比斗搞破鞋的。
    去晚了可就看不到了。
    苏云闻言,看了眼何春。
    何春也回望著她,“妹子,要去吗?”
    苏云本想说不去的,但是后边来的人,已经把她们挤著朝那边大会的现场去了。
    为了不被人推倒在地上,苏云不得不顺著他们的步伐,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何春也跟了上来。
    两人来到了以前的菜市场门口的老戏台前边。
    已经改成了开大会现场的老戏台上,此刻站著七八个女子。
    她们无一不都是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的。
    底下的人对著上边的人指指点点,有的更是不客气地吐起了口水,朝台上扔起了臭鞋子。
    苏云原本想找个机会走出去,但是在她转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台上肚子微凸,已经有四五个月月份了的年轻女同志。
    那不是钟晓慧吗?
    苏云诧异地看向她。
    何春也把人认出来了。
    “那是?”
    她压低声音惊呼,声音里带著不敢置信,“那不是去年妹子你救下来的钟晓慧吗?”
    “她当时不是连对象都被人抢了吗?她跟谁搞破鞋啊?”
    何春不能理解。
    苏云也一样无法理解。
    她看向钟晓慧。
    台上的钟晓慧,似乎也察觉到了台下的视线,她缓缓抬起头,在看到苏云与何春的那一瞬间,她那晦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隨即又暗了下去。
    她张了张唇,乾裂的唇瓣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人又默默地垂下了头。
    苏云微微眯起眼眸。
    何春拉了拉她的袖子,“妹子,怎么办?”
    “要视而不见吗?”
    苏云摇了摇头正想要说话,突然额头上落下了一滴雨滴,她出声道,“下雨了。”
    “下雨以后,今天的批斗大会,还开吗?”
    她问何春。
    何春也说不准。
    “要看这个雨的多大,如果是大暴雨,那肯定会停,如果是小雨,可能停不了。”
    这些小年轻,为了標榜自己有多么的优秀,就喜欢顶著雨在外边折腾。
    何春以前看过几次,知道他们的德行。
    苏云摸了摸又掉在额头上的一滴水,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抬脚朝那边后台走去。
    “妹子,你干什么去?”
    何春连忙跟上,询问她。
    苏云,“这比斗既然不会停,那我们总得找人问清楚,钟晓慧到底犯了什么罪吧?”
    何春听出来了,“你想要救钟晓慧?”
    苏云没否认,“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两条人命是不是?”
    別人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是钟晓慧可是给过她钱,让她帮著治过病的,她如今撞上了,不能当做没看见。
    “可这……”
    何春有些为难,“这被他们抓来的,如果不掉几层皮或者丟掉一条命,不可能轻易被放回去的……”
    或者说,这些被抓到台上的人,其实下场就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