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苏勤被带到了检测中心。
    “是这位孩子要重新进行分化的基因检测？”
    负责检测的医师是名长相纤细精致的beta, 一头温柔的浅绿长发用一根绸带在胸前温柔束起，绿瞳清澈碧透，让人一眼想到雨后清新的树林。
    他看起来平易近人, 有种贤夫良父的气质, 说话也温润和缓。
    beta不像alpha和omega那样容易受信息素影响，而且本身不会散发信息素影响他人，是医疗机构最受青睐的人选。
    “是。”顾辞昼板着张脸，硬邦邦回答。
    他和牧野一左一右，像是互相对抗、又像两尊护卫一样拥在苏勤两侧。
    苏勤感觉自己像是块夹心饼干一样被夹他们在中间，alpha灼热的体温传过来，令她感到窒息。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两只猛兽夹在中心的点心，根本无处可逃, 左右为男。
    苏勤心中唉声叹气，只是随意看了眼身前的医生便收回目光, 如同接受命运的羊羔，甚至失去了打量的力气。
    竹青其实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两名alpha中间、被怀疑是o装b的少女。
    十分平常的黑发黑瞳, 甚至看着有些营养不良、眼下还带着熬夜的微青。
    可是, omega的信息素向来只对alpha有效的……但在口腔中的蛇信捕捉到她气息, 就连他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异样的干渴与渴望。
    “好孩子, 过来。”竹青笑起来, 修长白皙的手落在苏勤肩背上, 轻巧地将她从两个alpha之中带到自己身前。
    他双手按在苏勤肩背上, 温热坚硬的胸膛紧紧贴着苏勤的后背。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少女裹覆。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苏勤瞬间感受到身后结实温热的肌肉贴了上来，几乎贴得毫无空隙。
    紧紧环在肩背上的手和在后背滑动的胸肌，让她感觉像是被蛇攀附上来，无端寒毛直立。
    在竹青将苏勤抢过去那一刻, 顾辞昼和牧野几乎都是兽瞳一缩，一瞬间释放出了攻击性，又被压制住。
    好奇怪……两人突然都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alpha还带着远古的兽性，会对接近omega、可能成为对手的alpha产生敌意。
    但beta没有信息素，他们不会因beta接近omega而产生敌意，可在刚才一瞬，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对接近苏勤的医生产生了攻击欲。
    “不要紧张。”温和的声音在苏勤头顶响起。
    双手按住她的微微屈膝，偏过了头颅，温言细语，“分化的基因检测很简单，不会有什么痛苦。”
    离得太近了，他说话时，苏唐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
    此时她才发现，这位长得精致俊秀的医生非常有反差，胸肌练得……出乎意料的有存在感。
    “不要离得这么近。”顾辞昼看不下来，抿了抿唇，声线冷硬道。
    竹青抬起头，温和笑道，
    “我只是个beta。
    反倒是你们，两个alpha，如果这孩子是omega的话，你们应该离她远一点。”
    草！想到这一出，牧野瞬间在心中骂了一声，觉得顾辞昼不干人事，偏偏要来检测。
    本来他可以名正言顺亲亲密密和苏勤贴在一起，检测结果出来后，好了，以后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虽然omega在alpha的宿舍确实很危险，但是他可以保护她、将她接入自己的单人公寓。
    然而现在，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再后悔也晚了。
    苏勤被医生温和地引导进一张软椅上。
    “请给我一只手。”
    医生取来工具，绿眸温柔弯起。
    苏勤伸出右手，看见医生弯腰，轻轻将她指尖捋开。骨节分明的大手托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用碘伏消毒给她食指消毒。
    他大褂领口空荡荡敞开，随着弯腰的动作，便恰好能让她看见里面鼓鼓囊囊的胸肌。他领口下还藏着一条蛇形银链，晃晃悠悠，不停拍打白皙光滑的胸口。
    苏勤：“……”
    啊这……
    她身上淡淡地死意都消散了不少。
    帝国大学里的这医生正经吗？
    苏勤几乎没有感觉，就听到了一声，“好了。”
    她的指尖被涂上促进恢复的凝胶。而前面，一滴猩红的血在正在取血针口悬而不落。
    苏勤身上是喷了大量气味消除剂的，而且……出来之前，还换上了顾辞昼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可最大程度消除气味的卫生棉条。
    毕竟进化人很多都嗅觉敏锐，有专门消除气味的卫生棉条也不奇怪。
    但是，取出的血却没有那么多阻碍气息的手段。
    几乎在食指被扎破的一瞬间，所有进化人，甚至包括beta都瞳眸一缩。
    苏勤看见这名俊秀清雅、气质平易近人的医生瞳孔，似乎隐隐变成了阴冷的蛇瞳。
    但大家只是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呼吸，却没有失去理智。
    竹青将这滴血滴在检测仪上面。
    滴滴滴的机器运转声响起，上面一根进度条不断往前爬，大家都紧张地看着显示屏等待结果。
    只有苏勤心情平静，静默地等待死刑。
    很快，密密麻麻的基因图谱在屏幕上展开，精密嵌合、复杂翻美的金色纹路不断延展。
    如同盛大绽放的花海，一层层在电子光屏上极速铺展。
    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
    苏勤心如死灰，默数着自己的倒计时。
    “嘶……九层基因锁？？！”
    “这什么基因等级啊？八层基因锁已经是s级基因评级吧？！”
    底下的人发出惊叹的声音。
    “九层基因锁，这是顶a中的顶a吧？”
    “怎么会是alpha？”过来凑热闹的alpha不敢置信、难以接受、甚至有些崩溃，“不是说omega吗？结果掏出来唧唧比我还大？我是不是a同啊！”
    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就在刚刚那一刻，他们甚至被一名等级比自己还高的alpha的血液吸引，心生渴慕。
    原本等死的苏勤：“……？”
    什么鬼？
    没选过相关知识，她完全看不懂屏幕上图谱。
    却发现，不论是牧野、还是顾辞昼，都眼神复杂地看向她，瞳孔地震。
    有震惊、有震动，就是没有发现她是人类后的憎恶和杀意。
    这什么情况？
    苏勤心脏提起来，却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没有爆马？
    她满目茫然看向医生。
    却发现，绿发的医生几乎是近乎痴迷地望着光屏。
    好美……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基因谱系图。
    他以前看的基因谱系图，不论是alpha、omega、还是beta，不论哪个种族，不论基因等阶高低，基因图谱都是有部分残缺的。
    只有她的，基因图谱精密嵌合、完美无缺。
    发现苏勤的目光看过来，竹青突然想起她是补贴的贫困生，应该没学过相关知识。
    他温和笑道，“你没学过基因谱系分析，应该看不懂这个。”
    他显然没有给苏勤上完一整个高中的基因常识课和历史课都的打算，简单解释道。
    “为了方便管理，我们在被创造之初，就以基因锁分了等级。基因锁越多，代表基因等级越高，会对下位者产生压制。”
    “高阶基因锁进化人会对低阶基因锁进化人产生基因层面上的压制。就像a级alpha很难对抗s级alpha的信息素一样，会下意识服从s级alpha命令一样，这是很难对抗的本能反应。”
    “在一千年前，我们还没分化出alpha、omega和beta三种性别时，在战场上都是高阶进化者直接统领低阶进化者进行战斗。即使我们先祖天性好斗，但不同阶的基因压制可以让军队变得井然有序、秩序分明。”
    苏勤背后冷汗直冒。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是九阶基因锁了。
    军队没有纪律，一群再强大的人形兵器上战场也是一盘散沙。
    融合兽类基因的进化人力量强大，可也同时兼具了野兽的攻击性，攻击性太强，这也代表着……他们很难服从，这样的个体，组成纪律严明的军队就很难了。
    如果每天下官都不服上官，整个军队内部打来打去，就算他们个体再强悍，在战场上也是没有战斗力的。
    基因锁的天然压制，却可以杜绝这种情况，只要让高级基因锁进化人管理低阶，形成一个由上至下的金字塔结构，就可以得到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就一支狼群，以地位高低分为alpha狼、beta狼、omega狼，内部等级分明，明明是群野兽也能做到在捕猎时进退有度。
    而人也无需费大心思直接管理进化人，只要管理好头狼，就能拥有一支如臂指使的军队。
    这种情况下，人类的基因锁等级自然是所有进化人中最高的。
    但她不是学基因工程的，而且穿越时的生物技术和已经踏出地球的人类文明有天壤之别，她既看不懂基因锁，也不知道当初那群人怎么做到的。
    难怪进化人这么憎恨人类。
    任谁被人在基因上加了一道道锁，被人在基因层面中镌刻对对方的臣服，世世代代、永不消退，都会对对方恨得咬牙切齿吧。
    苏勤后背又冒了一层冷汗。
    如果被进化人发现人类身份，真的只是被处死那么简单吗？
    会不会被关进实验室做实验，或者先上十八道酷刑，发泄完仇恨怨愤再杀她。
    苏勤心中一阵后怕，本来觉得生无可恋的她，突然又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身边的医生解说的声音突然一顿。
    他浅绿的瞳孔注视苏勤隐隐冒出细汗的额头，“你现在……很热吗？”
    苏勤还没有回答，柔软的真丝手帕就温柔地按在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