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52:DJ, drop the beat!
一夜一天转瞬即逝,营地再次入夜。
人们三三两两往公寓走,准备睡觉,另一些人爬上围墙站岗,保证这一夜能平安熬过去。
公寓门口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什么照明工具,大家互相搀著胳膊,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坑里。
“那边……怎么有光?!”
吉米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方方正正的影子正在靠近。
他每走几米就在地上挖个坑,放上一个亮堂堂的方块进去。
他走过的路一片光亮,金灿灿的。
人们看呆了。
史蒂夫正在用从下界挖到的【萤石】铺路。
他一路铺到公寓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栋黑黢黢的楼,蹲下来在门框两边顶上各塞了一块【萤石】。
橘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洋洋的。
“这……这是啥?”泰勒凑过来,蹲在史蒂夫旁边,盯著被他嵌在地里的那块发光石头。
那像素风的石头泰勒实在看不出是什么,只觉得像是个立方体的蜂巢,里边透著温暖又明亮的光。
“萤石。”
泰勒难以置信:“这东西……能源是什么?该不会能一直亮?”
“对。”
泰勒伸手摸了摸,烫的,赶紧缩了回来。
“这东西哪来的??”
“下界。”
泰勒:???
史蒂夫继续往前铺去,大家都盯著那片金灿灿的光愣在原地。
自从病毒爆发以来,他们已经快忘了暖光灯是什么感觉。
不管是手电筒还是工地搬过来的探照灯,都是那种刺眼的白光,不是这种温热的,橘黄色的,像傍晚夕阳一样的暖光。
几分钟后,史蒂夫沿著围墙走了一圈,每隔十几步就在墙根底下塞一块萤石,整段东侧围墙从黑漆漆的变成亮堂堂的。
他跑跳著回到公寓门口,站在那片金灿灿的光里,弓著身子歪著头,看著面前的人们。
眾人:???
人们愣在原地,不知道史蒂夫这是什么意思。
史蒂夫却误会了,以为这盼头还不够。
然后他又丟了六把【m4a1卡宾枪】、一堆【5.56*45mm步枪弹】、一组【熟猪排】、几个【蘑菇煲】、半组暮色森林特產【鹿肉排】出来。
然后他又弓著身子看著大家。
但是人们还是没反应过来这是何意味。
今天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了吗?
泰勒挠了挠头髮:“方块侠,你这是……”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史蒂夫转身又跑了。
这次他跑到围墙上,蹲在自律炮塔旁边,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一堆【红石粉】还有【红石火把】,蹲在地上开始布线。
之前村民史蒂夫说过,这些炮塔靠白天积累能源驱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如果殭尸在晚上袭击,就很可能在袭击中途就耗尽积累了一整个白天的能源。
可是如果有了红石,就能提供无限能源。
每一台炮塔侧边都有个量表,用来显示此时炮塔的剩余能量,绿色是80%以上,黄色是40%~80%,红色是40%以下。
因为这几天都是阴天,炮塔只是在警戒,剩余能量就已经是黄色。
史蒂夫在围墙边缘放下一个【红石块】,然后用【红石粉】將炮塔挨个连接。
现在,每一个炮塔的剩余能量都变成了绿色。
【红石块】就是如此神奇,只需要一个,就能提供无限的能源。
围墙上的安保组成员虽然不知道方块侠做了什么,但他们都看到炮塔的能量充满了,倒是確实惊讶。
史蒂夫一路跑跳著,挨个问安保组成员:
“你现在觉得有盼头了吗?”
第一个安保组成员愣住了,嘴巴张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二个挠了挠头,说了句“啊?”
第三个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盯著围墙外面的黑暗。
第四个……
史蒂夫又明白了,还是不够。
他从围墙上跳下来,朝自己的小屋跑去。
泰勒看看史蒂夫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一地沐浴在温暖光芒里的物资,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不是……以为我们嫌东西不够?”吉米小声问。
泰勒没回答,抬脚朝著史蒂夫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来吧,”留著大鬍子的中年男人蹲下来,一个个把史蒂夫丟出来的物资本地化,“反正閒著也是睡觉,不如一起坐下聊会儿,吃点儿东西。”
人们纷纷点头同意,凑上前开始捡史蒂夫刚才丟出来的东西。
……
“方块侠!!”
史蒂夫停下脚步,转身看泰勒。
“你……呼,你刚才这是在干什么?”泰勒喘著气问道。
“找盼头。”史蒂夫?▂?著说道。
泰勒:???
愣了好一会儿,泰勒好像get到了史蒂夫的意思。
“噗。”
他笑出了声。
史蒂夫不理解:“你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泰勒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史蒂夫:?▂?huh?
笑了好一会儿,泰勒才停下来,拍拍他的肩:“呵呵哈哈……你真是个不错的傢伙……行了,別找盼头了,来吧,跟我来。”
史蒂夫疑惑:“去哪。”
“来了你就知道了……而且你为营地已经做了够多了,今天就休息一下吧。”泰勒拽著史蒂夫回到广场。
两分钟后,泰勒从水箱帐篷角落里翻出那把落灰的吉他时,围坐在篝火边上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嚼嚼嚼……还留著这玩意儿?”大鬍子啃著熟鹿排好奇地问。
泰勒笑笑没说话,抱著吉他走到广场中央,坐在x教授空著的轮椅旁边。
史蒂夫不解,弓著身子看著。
泰勒调了调弦,弦音不准,松松垮垮的。
接著一串最简单的和弦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手指生疏,节奏紊乱,但那几个音符飘进夜风里时,空气好像软了一点。
泰勒点点头,勉强能弹。
然后他开始演奏了。
那指尖轻柔抚过琴弦,一首不知名的曲子缓缓流淌,断断续续的,像在自言自语。
史蒂夫知道这东西叫“音乐”,玩家说过的。
他也不是没听过用【唱片机】播放的音乐,但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感觉……暖暖的。
而且他也能感受得到,这些听著泰勒弹奏的人们似乎也变了。
营地里的人们也已经许久未听过音乐,一时都有些沉醉了。
音乐,再一次让他们感觉到了生活,而不只是活著。
史蒂夫听著听著,突然有种强烈的衝动。
他蹲下来放出个工作檯,开始忙碌起来。
大鬍子一边吃著东西一边听著泰勒弹吉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些“动次打次”的动静,扭头一看。
只见方块侠在广场中央搭了一圈高低错落、方方正正的木块阵列,齐齐围成一圈。
“这又是什么?”大鬍子问出声,人们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也都看到了方块侠新搭的玩意儿,纷纷露出好奇的表情。
史蒂夫弓著身子,站在中央,突然用手懟了一下其中一个木块。
咚!
是鼓的声音。
大鬍子眼睛亮了。
“我来我来!”他搓著手凑了上去,“让我试试!我上学的时候是乐队鼓手!”
半分钟后,大鬍子跟著史蒂夫大概学习了一下如何演奏【音符盒】,很快就基本掌握了。
他准备妥当之后,高举手中木棍,哈哈一笑:“dj, drop the beat!”
人们轻声欢呼,气氛更上一层楼,大鬍子手中木棍翻飞,在一整排【音符盒】上敲出流畅鼓点,史蒂夫也时不时出手懟两下【音符盒】。
一时间吉他和鼓点交相辉映,泰勒、大鬍子和史蒂夫非常隨意地演奏著,配合併不那么默契,但零星有人隨著节奏鼓起掌,
微胖的中年妇女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是管理组负责人力分配的雪莉。
“啊~~~”
她跟著调子哼唱起来,那天籟般的声音让眾人眼前一亮,谁都不知道平时严肃的雪莉还有这一手。
有人强行拽著旁边的朋友,笨拙地跳起舞来。
久违的音乐和欢笑在广场上空飘荡,有人从帐篷里探出头,有人从公寓窗户探头往下看,后来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黑寡妇靠在公寓门口的墙边上,闭著眼,不知是睡著了还是在想事情。
鹰眼站在哨位,一手把枪扛在肩上,看著广场嘬了一口烟,嘴角上扬。
萤石的光映在音符盒上,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金灿灿的。
……
“比伯与西普”,一间已经废弃许久的糕点店。
店內一片狼藉,满是灰尘与蛛网。破碎的玻璃柜檯里,零星散落著几个已经遍布霉斑看不出形状的小麵包。
一只身著破烂灰色上衣和牛仔长裤的男性丧尸,正蹲在吧檯之后,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围墙上的惨白光柱扫进店內,擦过丧尸那双灰白的眼,没有停留。
白光打在它脸上的那几秒,那双眼死死盯著橱窗外高达几十米的石头围墙。
围墙里隱约传来人声和音乐,还有“咚、咚、咚”的声响,不知是什么。
下一秒,一团黑色的黏液从丧尸身上凭空生了出来。
那团黏液抽丝剥茧一般与它的身体分离,“啪嘰”一声掉在地上,向著店外蠕动而去,如同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