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谈判时有个吉祥物也不错
她吃得太认真,完全没注意到林登和路鸣泽已经在小桌两侧坐了下来。
路鸣泽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小巧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什么,酒液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林登端著那杯被夏弥喝了大半的红酒,靠在椅背上。
两个人隔著那张摆满甜点的小桌对视,目光里都带著审视和试探,却没有刚才那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像两头猛兽在確认彼此的边界。
“那么,”路鸣泽开口,“斯科特先生,您不好奇我是谁吗?”
林登耸肩,极为坦荡:“好奇啊。”
“但我不急,反正你会说。”
“毕竟你都做了功课了,知道我不会接受来路不明的『人』的委託。”
路鸣泽嘿嘿一笑,算是接受了林登的夸奖。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介於您与这位『夏弥』小姐之间的关係,想来您也知道一些龙族的隱秘。”
“比如说四大君主、比如说黑王尼德霍格。”
“再比如说……至尊之位。”
林登转头看看正在埋头乾饭的夏弥,视线扫过她竖起的耳朵,淡淡地回道:
“嗯,这些我都知道。”
他双手交叉托在下巴下,眼镜片上泛起两道白光,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而按照你的行为和话语,想来你应该就是……”
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三人都明白剩下的话。
路鸣泽微微仰头,声音又沉下了一个声部。
“对,我,或者说我们,就是尼德霍格后,新的至尊。”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甜点的香气还在,烛光还在,月光还在——但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沉重,变得危险。
夏弥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凝聚。
“啪!”
下一瞬间,一只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的脸差点栽进面前的提拉米苏里。
她愤怒的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凶手”——缓缓收回手的林登,眼中写满了“你干嘛”的疑问。
林登没有管她的疑虑,头都没回:“吃你的饭,听人家把话说完。”
夏弥看看林登,又看看路鸣泽,最后憋出一句委屈巴巴的“哦”。
然后继续乾饭。
——死林登,等下打起来了別指望我帮你。
而林登则是对路鸣泽开口:“你继续。”
一旁的路鸣泽见自己凝起的气氛被打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顺势微笑著继续讲述。
“如您所知,在黑王尼德霍格死去之后,本应由新的至尊继承王座。”
他顿了顿。
“但由於某种原因——我和哥哥,是双生子。”
夏弥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这次碍於林登的“淫威”並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注意力更加集中了。
“权与力,被分割了。我掌握『权』,他掌握『力』。”
路鸣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谁都可以双生,站在龙族顶峰的四大君王都可以,但至尊不行。”
他的目光从林登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落在那轮沉默的月亮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所以我们遭到了四大君主和人类共同的討伐。”
“过程很复杂我就不赘述了。”
“结果就是——我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而哥哥被囚禁在凡人的躯壳里,沉睡了几千年。”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登,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而现在,我们都醒了。”
他的话音缓缓落下,房间里也再次陷入了寂静。
夏弥靠在窗边,手里还捏著半块没吃完的马卡龙。
她没有看路鸣泽,也没有看林登。
只是低著头,盯著手里那点碎屑,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林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隨意:“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路鸣泽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所以,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
“说。”
“第一,是我的委託。”他伸出一根手指,“尼德霍格终將归来,无法阻止,无法延缓。”
“虽然有所准备,但保险起见我需要帮手。”
“能打的帮手。”
他看著林登的眼睛:
“您是我见过最特別的人。”
“不只是您那莫名其妙的血统,更是您所宣称的『存护』。”
路鸣泽目光灼热得像要在林登脸上烧出两个洞。
“您的出身看似完美无缺,但总有股莫名的力量將我的视线屏蔽——这是尼德霍格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您的血统看似来源合理,但无论是我还是您身边的女伴都能感觉到不对——这血统根本不在龙族的序列之內。”
“您的手段更是难以捉摸,那柄巨锤中的意志根本不是这个星球上应该有的东西。”
“我甚至有所猜想——您是某个更高维的存在下放到这个世界的使者,”
林登挑眉:“呵,你这是夸我还是在打探我底细?”
路鸣泽笑:“都有。”
“我无意强求,但如果您愿意细说我將洗耳恭听。”
林登没接话,示意他继续。
“第二,是您的报酬。”见林登不愿多说,路鸣泽也没有在意,而是伸出第二根手指,“作为回报,我会用我所有的手段,给您提供舞台。”
他顿了顿:“您不是喜欢『有意思』的事吗?刚巧我有个兼职就是写剧本的。”
“我可以让您在这个星球上的经歷,变得非常、非常有意思。”
林登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没有点头。
“不够。”他说。
路鸣泽挑眉:“不够?”
“不够。”林登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让我去跟龙王之王打,就给我一个『舞台』?”
“说的太宽泛了,缺乏具体描述。”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著点嫌弃。
“所以,还是诚意不足。”
路鸣泽依旧淡定,仿佛早有预料。
“那斯科特先生您想要什么可以说出来,我们会尽力满足。”
林登掰著指头数:“第一,钱。”
“卡不能只有一张,毕竟我还有员工,他们出差也需要经费。”
“可以,演员获得投资方给的片酬,这是理所应当的。”路鸣泽点头,毫不在意。
“第二,情报,你的情报网,我要共享。”
“可以,导演与编剧沟通情报也是必须的。”
“第三——”
林登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些精致的点心上。
马卡龙的碎屑还留在盘子里,提拉米苏被夏弥吃得只剩一个空杯。
“我要学炼金术。”
路鸣泽愣了一下。
“炼金术?”
“对。”林登指了指桌上那些凭空出现的甜点,“你这虚空造物的手段就不错。”
“能变吃的,就能变別的。”
他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算一笔大帐。
“是个赚钱的好路子。”
路鸣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还有一点点被逗乐了的意思。
“成交。”
林登满意地点点头:“嗯,那暂时先这些,我想到啥了再说。”
然后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合同上盖了个章。
但路鸣泽却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