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招募流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山就带著叶雄等人在城外选了一块空地,支起了五口大锅。
锅里是鼎香楼拿来的猪羊肉,加上从肉铺买来的下水杂碎,一起扔进锅里,加水加盐,大火烧开。
不到半个时辰,肉香就飘了出去,顺著风钻进城门口那些流民的鼻子里。
城外的流民们本来缩在窝棚里发呆,闻到肉香,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朝许山等人的方向张望。
很快,黑压压的人群就围了上来,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
周通带著二十多个衙役维持秩序,手里拿著刀枪,把流民挡在锅灶外面,扯著嗓子大喊:
“都退后!別挤!挤翻了锅谁都吃不上!”
许山站在一口大锅旁边,用长勺敲了敲锅沿,鐺鐺几声脆响。
人群安静了一些,无数双眼睛盯著他,也盯著他身后那几口冒著热气的大锅。
“想吃肉吗?”
许山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地上传得很远。
“想!”
人群里有人大喊了一声,接著是一片附和声,夹杂著咽口水的声音。
许山点了点头说道:“想吃肉,就得跟著我一起干北莽蛮子。”
北莽蛮子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打蛮子?那不是送死吗?”
这句话许山听见了,但没有生气,而是看著眼前的一眾流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怕,蛮子凶,蛮子狠,蛮子杀人不眨眼。”
“但你们想想,你们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家是怎么没的?亲人是怎么死的?”
“北莽蛮子不会因为你们怕他们就不来,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大兴再大,总有跑到头的时候。”
流民们面面相覷,没人说话了。
许山扫视一圈眾人,拍了拍胸脯说道:“我不骗你们,上了战场,很多人都会死。”
“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那就是跟著我,至少能吃饱。”
“就算死,我也让你们能当个饱死鬼。”
沉默了几息。
“我干!”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忽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站到了许山的面前。
他瘦得颧骨突出,但眼神里有一股狠劲,“反正饿死也是死,被蛮子杀了也是死,不如吃饱了再死!”
他这一带头,人群里陆续有人走出来。
先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最后呼啦啦一大片。
周通赶紧带著衙役维持秩序,让报了名的人站到一边,登记造册。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就招募了八百多人。
许山让他们排著队,一人一碗肉汤,一块饼子,先垫垫肚子。
八百多人蹲在空地上埋头吃喝,场面安静而壮观。
除了这八百多人,许山还从流民中挑了五十多个看起来机灵,手脚利落的,单独编成一队。
这队人是给即將南下的商队准备的护卫,由瘦猴负责训练。
瘦猴围著那五十多个人转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拍著胸脯说保证把他们练得服服帖帖。
吃完东西,许山带著叶雄、大牛和那八百多新兵,浩浩荡荡地往朔风镇开拔。
八百多人的队伍拉得很长,远远看去像一条灰濛濛的蛇,沿著官道向北移动。
魏山虎正在城墙上巡逻,远远看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大片黑压压的人朝这边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他大喊一声:“关城门!快关城门!蛮子来了!”
城墙上几个边军慌慌张张地去推城门。
不过城门刚合上一半,许山就骑著马到了城下。
“魏山虎,是我。”
魏山虎探出头一看,愣住了。
城下站著乌泱泱一大片人,少说也有好几百,为首的那个正是许山。
他鬆了一口气,连忙让人打开城门,亲自跑下去迎接。
“许头儿,你这是...”
魏山虎看著那些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流民,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疑惑。
“这是新招募的士卒。”
许山翻身下马,“一共八百多人,从今天起编入朔风镇的队伍。”
接著,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叶雄和大牛。
“这两位都是以前从边军上退下来的,目前正在鼎香楼帮工,我把他们叫来跟你一起练兵。”
魏山虎点了点头,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许山带著人进了朔风镇,先把八百多人都安置在营房里。
谢云天在的时候,虽然整个朔风镇只有三四百人,但为了吃空餉,营房倒是修得够大,正好安置新兵。
“魏山虎,领著他们去军械库。”
魏山虎应了下来。
很快,领了军械的八百多人站在校场上,松鬆散散地站成一片,彼此交头接耳,比赶集的还乱。
魏山虎看著这副景象,嘴角抽了抽。
叶雄面无表情,大牛挠了挠头。
许山知道这些人现在还不是兵,只是一群穿著老百姓衣服的饿汉。
把他们变成能打仗的兵,需要时间,需要方法。
他转身带著魏山虎、叶雄、大牛几个人来到议事厅,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这是练兵的法子。”
许山把纸推到桌子中间,“六练之法,一练胆,二练气,三练技,四练阵,五练心,六练纪。”
几个人凑过来看。
每一条下面都有详细的注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魏山虎抬起头,眼睛里带著惊讶地说道:“这法子...我在边军里没见过,感觉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套都强”
“许头儿,你从哪儿学来的?”
许山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法子好用就行,咱们时间不多,北莽蛮子隨时可能再来,务必在最短时间內让这群新兵形成战斗力。”
几个人齐声应了,脸上都带著信心。
交代完事情,许山骑马回了云川县城。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上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鼎香楼的灯笼还亮著。
大堂里的客人早就散了,只有春杏带著几个跑堂伙计在收拾桌椅。
许山跟春杏打了声招呼,转身来到后院,刚拐过墙角,迎面就碰上了一个人。
手里拎著一个小纸包,正躡手躡脚地推开后门走了进来。
“柳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