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险情

      阎厉这会儿也不客气了,面对这种无赖,他一开始可以试著沟通,但如今情况危急,再沟通下去耽误的不是一个人的时间。
    他一个剪刀手將人制服,按在地上,对周围帮忙组织救援的几位年轻同志道,“派个人看著他,他最后上飞机,以免节外生枝。”
    说完,阎厉扫视一圈,“不听从撤离命令的,就是这个下场。”
    人群中有同样想把粮食拎上飞机的老人也都歇了心思,咬咬牙將粮食留在原地,排著队上飞机。
    “你撒开老子!老子要举报你!妈的你们这帮兵痞子,我们花钱供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就这么对待衣食父母?!我艹你奶奶的!”
    那老头皱巴巴的嘴巴一张一合,满口因为吸旱菸的大黄牙时不时地露出,唾沫横飞。
    绝大多数村民们都是讲道理的,自然知道现在的情况要粮还是要命,也知道老孙头儿是在胡搅蛮缠,不仅打了解救他们於水火的飞行员,还一直在耽误他们撤离的进度。
    有几位村民自告奋勇地守在老孙头儿身边看著,不再让他能靠近飞行员一步。
    “同志,你放心,有我们呢!我们看著他!”
    “对!你放心。”
    很快,撤离活动再次有条不紊地展开,阎厉又让人统计了失踪人口的数量和消失的大致方位,带著第一批老弱病残率先撤离危险区域。
    眾人配合默契,阎厉的操作技术也过硬,很快將所有的人都撤到了安全区域。
    但经过这一番操作,阎厉的精力和体力都在下降。
    纵使如此,他依然不敢停下,尽全力搜救著失踪人口。
    夜幕降临之前,搜救难度会直线上升,倒是想要救人就更难了。
    他操纵著飞机,一边提防著隨时再次塌方的危险,一边和时间赛跑。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越来越黑。
    还剩两个孩子没有找到,失踪的方向在西南,那边是塌方最严重、极有可能进行二次塌方的山坡。
    阎厉明知道前路艰险,还是毅然决然地驾驶飞机往西南方向开去。
    在巡视了几圈后,终於,阎厉发现了树杈上的两个孩子。
    阎厉眸中一喜,就在他寻找临时停机坪时,突然,“轰隆”的一声巨响,让人的心都跟著颤。
    山体滑落,落石不停地滚落下来,像天上落下的雨一样密集……
    “砰”的一声响,是硬物砸到金属的声音……
    一时间,飞机螺旋桨的声音、孩子绝望的哭声和那道巨响夹杂在一起,奏成了一曲令人绝望的悲鸣……
    *
    夜晚,时夏所在的救援队终於抵达了灾区。
    大雨哗哗地下著,好像天空被捅了个大窟窿一般。
    当地的军队、人民武装警察、当地县委、公社和干部组成的抢险队已经积极响应,由当地的军区统一调度,进行救援。
    在泥石流外围的群眾们已经得到了疏散,但里面的区域车开不进,只能再建立一个救援队徒步走进去。
    时夏作为医疗人员,与当地的县医院、公社医院的同志组成了医疗小队,由军区统一调度,她得到通知,医疗队被告知要留在救援点,对伤者展开救援。
    时夏的披著一件雨衣,视线扫过受伤的群眾和蒙著白布的尸体,心臟像是被揪在了一块儿,无论如何都拽不平。
    那里会有阎厉吗?
    一时间,时夏的胸腔里涌出一股酸涩感,那种感觉充斥著鼻腔,弄得她眼睛发红。
    她握紧拳头,和当地军区的一位同志打听阎厉的消息。
    雨下得太大,那人是喊著告诉的时夏:確实有一名飞行员进山搜救了,但这里信號不好,他进的地方又深,一进去信號就断了,他一下午陆续救出了不少人,救出的人已经安置在救援点,但还有几名失踪人口没有找到,他目前没有回来。
    没回来就说明有希望。
    时夏的一颗心终於安定了一些,向那位同志打听到被阎厉所救的村民位置,打算问问他们具体情况以及阎厉可能出现的地方。
    一听时夏打听那位飞行员,好些被阎厉救下的村民都来了精神。
    “同志,那位飞行员还在搜救嘞!一趟一趟的可辛苦。”
    “要不是他,我们肯定是出不来的。”
    “对了,同志,你快和你们长官说说,那位飞行员同志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们出来的时候,山上一直往下滚石头,把我们嚇坏了!”
    “对!好在那位飞行员同志飞机开得好,避开了好多回,但我看外面的雨是越下越大了,天都这么黑了,这时候开飞机肯定更危险,你们快让人进去搜救!”
    时夏抿著唇,问道,“有人能告诉我那位飞行员可能在的位置吗?”
    其中一位年轻的妇女回忆著,冷静地道,“飞行员同志最后在搜救失踪人口,他当时让我们报了好几个方向和位置,最后的位置……应该是青山的西南角,李大姐的两个孩子在的地方。”
    李大姐也扑了过来,跪在地上一脸泪痕地求时夏救救她的孩子,哭得几乎晕厥。
    时夏连忙將人扶起,“你放心,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时夏得到阎厉的消息,连忙找到了当地军区的指挥官,她敬了个礼,声音鏗鏘有力,“报告!京市空军军区卫生队时夏,申请隨队伍上山搜救!”
    此地的指挥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听到时夏的话,他一脸的不赞同,“京市的兵都这么不听话吗?刚才没听到我的命令?医疗队留在救援点开展救援!不需要上山搜救!”
    他打量著时夏,声音比落下的雨水还要冷,“这时候不需要你的个人英雄主义,回去!执行命令!”
    指挥官的声音很大,救援点好些人的目光都落在雨幕中的两个人身上。
    顾念看著时夏被训,心里舒坦极了,忍不住阴阳怪气道,“这时候逞什么英雄呀?想立功想疯了?”
    时夏没时间搭理拱火的顾念,回望著指挥官,据理力爭地道,“报告长官,这不是个人英雄主义,深山里还有很多失踪等待获救的群眾,搜救的飞行员也隨时面临著危险。现在车子进不去山区,如果里面的人真的有什么事儿,儘管后派去的搜救队搜到了人,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展开有效救援,对於伤者来说,越拖著就越危险。所以搜救队里有一名医护人员加入格外重要,希望长官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