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巴谋划
第68章 三巴谋划
不过再仔细想想,费观觉得,这“三巴大都督”的头衔,除了荣耀和权柄,恐怕也意味著诸葛亮打算把他彻底当成牛马来使唤了。
蜀汉疆土刚刚扩张,西取汉中,东得上庸,看似声势浩大,但核心问题是,地盘大了,而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却捉襟见肘。
关羽镇守荆州,那是东南门户,动不得;张飞要守閬中,北拒曹魏,西联羌氐,也挪不开;赵云多在刘备身边,马超身份特殊且需震慑西凉方向;黄忠年事已高————
数来数去,能放到情况复杂的三巴之地,既要有能力镇住场面,又要有足够忠诚度,还得对当地民情有所了解的人,似乎还真就他费观比较合適。
再加上之前他在江州密室与诸葛亮那次交底,展现出的能力,这种安排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费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之前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过那个建议,关於巴西太守的人选,最好派一个“真正懂巴族的自己人”去。
现在看来,显然是被诸葛亮华丽地无视了。
他这是既要兵,又要人,最后还要他本人操碎了心,去替他把三巴这摊子事管起来。
“真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啊。”费观低声嘟囔了一句,说不出是佩服还是无奈。
这时,王平亦敲门进来,从怀里摸索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简简讯函,双手递到了费观面前。
“主公,刚刚人多不方便。这是临行前诸葛军师亲自交待,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的。”
费观有些好奇地接过,拆开封泥,展开里面的绢纸。
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该予之爵禄职权,皆已予之。前约单独晤谈,可止矣。”
翻译过来就是:该给的官爵、俸禄、权力,我都给你了。之前答应你的单独对谈机会就取消了吧。
费观嘴角抽动了两下。
我勒个去!
这诸葛村夫也太抠门了吧!
虽说升官发財封侯拜將是实实在在的实惠,但好歹给我个机会当面说道说道,匯报一下思想,顺便討价还价吐槽几句啊!
刚才因为封赏和认可而產生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他肯定是怕我借著单独对谈的机会,当面给刘封求情,或者提出什么让他为难的请求,所以乾脆先下手为强,直接把门关死。连討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
费观几乎能想像出诸葛亮在成都写下这行字时,那副云淡风轻又算无遗策的模样。
憋屈,真憋屈。
“————罢了。”费观將那信函隨手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炭盆,看著火苗舔舐而上,化为灰烬。
“看在封侯拜將、实权在握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既然是好日子,那就继续把这场好戏唱完。
他重新打起精神,回到了依旧喧闹的酒席上。这一次,他开始了疯狂营业。
敬酒、寒暄、忆苦思甜、展望未来————务必把这几位上庸和房陵的地头蛇安抚得服服帖帖,至少表面上是宾主尽欢,一团和气。
只有先把上庸这后方基本盘稳住,他接下来的计划才有施展的空间。
孟达喝得满面红光,举著酒杯跟费观重重一碰:“哈哈哈!果然日久见人心!费將军如今贵为三巴都督、江州侯,依然如此快人快语,平易近人!达,佩服!来,再饮此杯!”
费观脸上堆笑,心里却在念叨:
大哥,你悠著点喝吧。以后全天下属你最会搞事。现在对你客气,是怕你將来给我惹出大麻烦。”
觥筹交错,直到深夜方散。
第二天,费观是顶著快要炸裂的宿醉脑袋醒来的。
他强忍著不適,用冷水狠狠擦了几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立刻派人召集了目前在上庸的核心班底。
雷铜和王平很快赶到。
三人在一间僻静的偏厅內坐定,费观让人守好门户,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摊开了一块巨大面帛,这玩意几比这个时代粗糙的纸张更耐折腾,適合勾画涂抹。
“各位,如今曹操退回长安,汉中战事告一段落。但天下这盘棋,远远没到收官的时候。”
他点在了南阳郡(宛城)的位置。
“宛城侯音之乱虽被曹仁迅速平定,但余波未尽,民心未附。曹仁为了平乱,一度抽调了驻守樊城、襄阳的部分兵力。以我对关將军的了解,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王平凝视著地图,点头道:“主公所言极是。据末將从汉中得来的消息,军师对此已有建议,並得到了大王的准许。关將军北伐樊城,並非临时起意。”
费观心中一动。关於歷史上关羽北伐樊城,到底是蓄谋已久的战略,还是因应时局的战术行动,后世確实爭论不休。
但听王平的意思,这分明是刘备集团高层早有规划的一环。
就在曹操和刘备在汉中死磕的时候,这边配置孟达接收上庸周边,又派了刘封和自己作为援军或监督前来,其战略意图再明显不过了,趁汉中大胜之势,在荆州方向也施加压力,多点开花,搅乱曹魏的部署。
关羽的行动,正逢其时。
而申耽之所以投降得如此利索,除了费观的“威名”,更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被夹在了汉中刘备和荆州关羽两大集团中间,背后的曹操根本来不及,也可能不愿意付出巨大代价来救他。
孤城悬於外,不降等死吗?
对东吴来说,北进中原的门户在合肥;而对荆州军而言,北上的咽喉,就在樊城、襄阳一线。
刘备带主力入蜀期间,魏国也没閒著,总想趁关羽兵力空虚时搞点事情。那时樊城、襄阳一带的魏军足有十万,而关羽手头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人。
诸葛亮带兵入川支援刘备时,大概是魏国眼中的最佳时机。
关羽能顶住魏国的压力,硬生生撑到刘备夺取益州、诸葛军师带兵回援。这份能耐,確实让人无话可说。
那么主力回归后的现在呢?关羽麾下约有四万兵马。人数翻倍固然是好事,但北有强魏、东有孙吴,这种双重压力下,局势並没比以前好多少。
在这种境况下还能发起攻势,恐怕也只有关羽干得出来。
总之,关羽盯上曹仁因平叛而出现的破绽,既是为了配合西线汉中和上庸方向的战略,带有佯攻牵制的性质;恐怕也是想抢在曹操从汉中败退的怒火可能转向荆州之前,以攻代守,掌握主动。
但问题在於,荆州军还要分兵防备隨时可能背刺的东吴。因此,关羽真正能带去北征的兵力,恐怕不会超过两万。
他打算以这两万精锐,去撼动曹仁经营多年的襄樊防线。
其实只要做个大举进攻的样子,牵制住曹仁一部分兵力,等这边顺利拿下並稳固上庸等地后,转入对峙,这就已经是大功一件,完美达成了战略目的。
可偏偏老天爷给关羽加了戏—
襄樊一带一带突降暴雨,汉水暴涨。
那场大洪水成了胜负手,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但福兮祸之所伏。或许正是这出乎意料的大胜,才埋下了他日后骄傲自满的祸根。
现在是刘备称王的建安二十四年七月。樊城周边的拉锯战正紧,费观算了算,此时距离那场连绵秋雨还要两个月。
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曹操放弃汉中退守长安,汉中方面暂时无忧。如今天下的焦点战场,只剩下两处:樊城,和合肥。”
费观用笔在帛布上画出了从荆州南郡(江陵)北上,经当阳、宜城,直抵樊城的大致进军路线。
接著,他又標出了从上庸东出,以及从自己老巢江州沿江东下,驰援江陵的最短路径。
“主公的意思是,要动用我们在三巴,乃至上庸的兵力,去支援关將军?”王平看著地图,问道。
“支援是肯定的,无论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將来。”费观沉声道,“但问题是,当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北边时————”
他在江夏到江陵之间画了一道线。
费观这是在预警东吴的偷袭。
自从两年前鲁肃去世,孙刘联盟就再也没了往日的温情。接班的吕蒙,满脑子想的都是先捅刘备一刀。
“孙吴真会如此短视,放弃唇亡齿寒的道理吗?”雷铜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联合抗曹是大势所趋。
“皇叔已进位汉中王,势力西起益州、汉中,东至荆州三郡,隱隱已有与曹操、孙权鼎足而立之势。东吴那边,肯定担心主客易位,將来难以制衡。所以,他们极有可能选择暂时与曹操联手,先教训一下他们早就不顺眼的关將军,夺回荆州,削弱我方。”
“倒也有理————”雷铜摸著下巴,“况且主公说的话好像还从来没出过错。”
费观本想反驳这句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之前的诸多“预言”和判断,都已陆续被印证。
其实到了这份上,糜芳说不定已经开始跟东吴眉来眼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成了这个三巴大都督”后,我不仅名义上拿到了统辖三巴军务的权力,你们,还有张疑,也都能名正言顺地回到我直接指挥的序列。要是张任、严顏老將军也能在,就更完美了。但现在这阵容,我也该知足。”
由於地位明显高过了巴郡太守廖立,在整个三巴之地,费观在军事上基本可以不用看谁的脸色。
他和雷铜、王平粗略合算了一下,凭藉“三巴大都督”的权限,加上原有的根基,他现在能直接调动兵力,加起来足有一万出头。
这主要是因为当年张任、张嶷从江州带走的不少巴族老兵,经过歷练后,如今又隨著他们主官的回归而重新成为可用之力。加上江州后方一直没停止招募训练,兵力有所补充。
如今汉中和荆州是前线,三巴反倒成了相对安稳的后方,这给了费观一定的运作空间。
接下来,费观將歷史上导致关羽败亡的几个关键诱因,上庸刘封见死不救、
江陵糜芳献城、东吴吕蒙偷袭,包装成自己基於情报和局势推演出的“几种最坏假设”,拋出来引导王平二人思考。
王平指著帛布上江夏通往江陵的那条线说道:“主公提到的关將军可能面临的危机,归结起来大致三点:一是上庸方向救援不力;二是后方粮草补给出岔子;三是东吴掏了我们的老巢。既然我们能力有限,无法確保面面俱到,全都堵上,那就得选一个最紧要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认为,防备东吴的背刺,是最紧要的。上庸救不救,取决於刘封公子,我们难以强求;粮草问题,涉及南郡內部,我们外部之人难以插手;唯独东吴的威胁,是从外部来的,我们作为毗邻的方面军,有理由也有责任加强戒备,甚至预先部署。”
王平列出的这三点,任何一个都足以致命,而歷史上的关羽最后是三样全占了。
如果要选最要命的一环,王平毫不犹豫地选了东吴。
雷铜沉思片刻,也点了点头:“俺也觉得是东吴那帮孙子最靠不住。曹魏好歹还要点脸面,孙十万那傢伙,背刺盟友可是有前科的。”
既然两位心腹部將英雄所见略同,那基本思路也就一致了。
但,这真的是最优解吗?费观心中仍有疑虑。
如果换了法正或者诸葛亮在这里开了“天眼”,知晓全部歷史走向,他们会怎么做?
是会集中力量確保上庸出兵?还是会想方设法稳住糜芳?抑或是像自己现在这样,优先防备东吴?
一想到身边没个能商量的顶级聪明人,完全要靠自己这个“半吊子先知”来决断,费观就感到一阵憋闷。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边行动边修正了。
“好,既然方向定了,我们就按此准备。”费观下定决心,开始分派任务。
他看向王平:“王平,你立刻动身,赶回江州。与张疑匯合,以我的名义,持三巴大都督印信,秘密整训兵马,储备粮草军械。不要大张旗鼓,但要做到一旦有变,兵马能第一时间拉出来,向东、向北两个方向都能迅速机动!”
“末將领命!”王平抱拳。
“至於我,我要亲自去一趟南郡。后门可能漏风,我得去看看,能补一点是一点。”
他又看向雷铜:“老雷,你留在上庸。名义上是辅助刘封公子镇守此地,实际要帮我盯紧了申耽、申仪兄弟,还有那个孟达!他们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频繁与外界可疑人员接触,都要立刻想办法传讯给我。必要时,你可以相机行事,但务必谨慎,不要打草惊蛇。”
雷铜一听费观要独自前往南郡,那张粗豪的脸上立刻写满了担忧:“主公,您一个人去南郡?我这边有刘封公子帮衬,倒是不打紧。主公您一个人行动没问题吗?”
费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现在哪怕是一个苦力的人手都要省著用,没法子。再说我也不是头一回单干了。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蛮干。”
“既如此,末將不再劝阻。请主公务必保重,只是总觉得这心里毛毛的。您可千万不能出事!”
平时雷铜总爱开两句玩笑,但这回他的神色异常严峻。难道是“长胜將军”
的直觉?
確实,如果糜芳已经被策反,费观这趟去南郡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临行前,费观最后去校场见了刘封一面。
刘封此时正在校场上练武,赤裸的上身掛满汗珠,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賁张,隨著每一次挥枪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看到费观,收了势,隨手將长枪插在地上,抹了把汗,笑道:“兄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怎么样,要不要陪小弟练两手?活动活动筋骨?
“”
费观最近自觉身体强健了许多,也跟雷铜、王平他们学过些粗浅的技击,偶尔还能在亲卫面前“指点”两下,不免有些技痒。
闻言便欣然应战:“好!就让为兄看看你这上庸都督的武艺退步了没有!”
两人各自取了木製兵器,摆开架势。
刘封还特意说:“兄长,我用七分力。”
“儘管来!”费观自信满满。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第一回合,刘封一记毫无花哨的直劈,费观横兵器去格挡,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虎口剧震,木刀几乎脱手,整个人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跟蹌著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
尘土飞扬。
臥槽————”费观坐在地上,有点发懵。
这力量差距,也太离谱了吧!简直就是重型卡车和脚踏车的区別!
他算是彻底认清了现实,即便自己减肥成功,身体健康,甚至比普通人强壮些,但在那这些天赋异稟、千锤百炼的顶级武將面前,自己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脆皮。
以后绝对不能再头铁跟人单挑!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更要藐视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
试了几手后,费观自知不是对手,便招呼他坐下喝茶。
“兄长再坚持练练,肯定能追上来的。”
“得了吧,”费观接过茶水灌了一口,摆摆手,“你这种程度,不是光靠练就能练出来的。不过你都这么猛了,真不敢想像关將军和张將军得强到什么程度。”
“我曾经想以叔父们为目標,现在已经死心了。那几位,真的是强到非人。
我这样的,去一百个能不能贏都不好说。”
“閒话少敘,我打算近期去一趟南郡。”
“南郡?”刘封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那边不是有关羽叔父坐镇吗?兄长去那里是————”
“那倒没有什么。”费观道,“但我总觉得东吴那边动向诡异,放心不下,想亲自过去看看,盯著点。南郡若是丟了,巴郡乃至整个益州东大门也就悬了。
我得去提前做些准备,或者至少,摸清情况。”
费观解释道,半真半假。
“跟兄长相处久了,我发现您这人,看著大大咧咧,有时候说话也没个正经,但这心思,確实细得嚇人。往往能想到別人前头去。”
费观心中苦笑:你要是也开了天眼,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你比我还细。
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破烂世道,谁不想当个无忧无虑、逍遥快活的閒人?”
他嘆了口气,道:“心思细不细的,也是被逼出来的。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託付兄弟你一件要紧事。”
“要紧事?兄长儘管开口,刀山火海我都去!”
“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绝不简单。”费观直视刘封,“子度,你信我吗?”
刘封毫不犹豫:“不信兄长,我还能信谁?我的处境,我的心思,兄长都清楚。是兄长给了我一丝希望。”
“我是说,不掺杂任何利益权衡,不涉及將来可能的回报,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信任。你,真心实意地信我这个人吗?”
费观的语气沉了下来,刘封也被他异常郑重的態度感染,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处境,我明白。我之所以接纳你,不仅仅是因为同情,或者怕你走投无路做出极端之事。
是因为我觉得,你刘封,是这个大汉江山,是我们致力於復兴汉室不可或缺的人才。你有勇力,有战功,对皇叔有深厚的感情。就这样被权力倾轧毁掉,是大汉的损失。”
“所以,现在,我要你给我一个证明。”费观道。
“证明?”刘封不解,“证明我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刘禪公子出生后,关將军对你的態度,想必冷淡、疏远了不少吧?”
刘封身体一僵,没有否认,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是人都会觉得委屈,会觉得不公平,这很正常。”费观表示理解,“你心里有怨气,甚至有恨意,我都不会责怪你。因为换做是我可能也一样。”
“兄长,我————”刘封想解释什么。
“先听我说完。”费观抬手制止他,“我问你,我走以后,如果,我是说如果,关將军在北方战事吃紧,甚至陷入危局,派人来上庸向你求援,你打算怎么办?”
“那还用问?”刘封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是立刻点齐兵马,出兵救援!
那是我的叔父!是大汉的前將军!於公於私,我都义不容辞!”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记住你此刻毫不犹豫说出的答案。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出兵!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別人说什么!”费观紧盯著他的眼睛。
刘封有些困惑:“这————这就是兄长要的证明?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啊————”
“不,正因为这件事在很多人眼里,已经不再理所应当”,所以我才特意跑这一趟。
你听好了,子度。不管到时候申耽、申仪兄弟怎么在你耳边吹风,说什么上庸新附,人心未稳,不宜轻动”;不管孟达怎么怂恿你,暗示你坐观成败,以保自身”,你都得守住这份初心!”
“如果你真的动摇了,你就想想,这是你兄长我,费观,豁出命去拜託你的!哪怕是被逼著,你到时候也得动弹起来!听懂了吗?!”
刘封沉默了,死死地盯著费观。
帐外的阳光很烈,蝉鸣聒噪,但帐內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