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沙漠中的绿洲
“给我开车吧，只负责开车，不干別的。管吃管住，油费保养全部我出，一个月500。”张宇道。
穆罕默德转头看了张宇一眼，那双凹陷、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但很快又转头盯著前面沙路。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问道：“500美金，真的？”
“当然，你来就给。”
张宇点了点头。他现在急缺一个司机，比什么都缺，当然除了美金。
自哈桑死后，法蒂玛给他招了快半个月的司机，结果一个都没找到。不过这也怪不了她，毕竟她要负责管理油田的日常，工人的吃喝拉撒，又要负责油田的一些技术，根本抽不开身去城市中招聘。
穆罕默德沉思了片刻，又问出了一个问题：“我记得哈桑之前给你开车，他现在人呢？”
“死了。”张宇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痛痒的事情：
“走沙漠的时候，遇到武装分子埋伏，他带的路，结果自己死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后座的孙志峰和赵卫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李阳靠在椅背上，半闭著眼睛，像是没有听见。
穆罕默德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他双眼盯著前方漫漫的黄沙，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哈桑那孩子，从小就聪明，但也太聪明了，容易走歪路。”
他是老司机了，其中的门道，又怎会不知。
即便是手把手带出来的，新老司机间走的路都有差別，小小的一个角度，就会造成几公里乃至十几公里的误差。想要在沙漠之中准確埋伏，根本不可能！
张宇没回答，只是从口袋中掏出700美金，拿在手上：“这是预支的工资，以及你的安顿费。若是同意，这钱就是你的，往后每个月500美金，不拖欠。”
穆罕默德看了一眼那700美金，犹豫了一会，这才伸手把钱接过来，塞进白袍內侧的口袋中。
“张先生，我跟你干。”他沉声道：
“你放心，我不是哈桑，我年纪大了，家里还有孙子，我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
张宇点了点头：“那样就好，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回去收拾下东西，然后来上班。”
“老板，不用。我直接上班就行，衣物已经带了。家里我打个电话说下就好。”
张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穆罕默德已经改口叫老板了，这比预想的快。就是阿里·巴德尔那边有点难交代了，先后在他那边挖走两员大將，以后可得少和他见面了，甚至连电话都要给他拉黑，別晚上睡觉了，打电话来骂娘。
风沙还在刮，但已经不像之前那般遮天蔽日。天边的乌云也开始有了消散的痕跡，已经有阳光衝破乌云，洒落在沙地之上。
“老板。”穆罕默德开口问道：“前方右拐有个小绿洲，有水有树，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闻言，后座的孙志峰眼睛都亮了，在国內只能通过视频看到的场景，此刻在他眼中有著莫大的吸引力。就连赵卫此刻也是一脸憧憬的看著张宇。
“风沙有影响吗？”张宇透过后视镜，看著两人的表情问道。虽然绿洲这类景象，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赵卫两人才来，没见过，带他们见见开开眼界也好。
“没事的，绿洲四周环绕著沙丘，风沙小。”穆罕默德道。
“行，那就去吧，休息下。”张宇道。
穆罕默德点了点头，方向盘一打，皮卡拐向右边。绕过一座低矮的沙丘，一片小小的绿洲出现在眼前。
十几颗棕櫚树挤在一起，树下有一小洼水潭，水面不大，但在沙丘的环绕中，却透露著生机。水潭边长著几丛芦苇，枯黄中带著点绿意，隨风轻轻摇晃。
皮卡停在绿洲边上。
孙志峰第一个推门跳下去，脚踩在沙地上快步向绿洲跑去，眼神中满是兴奋。赵卫也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肩膀，掏出了手机开始拍照。
李阳伸著懒腰走到水潭边，蹲下来掬了捧水，拍在脸上，嘶了一声：“真特么凉！没太阳，连带著水都冷。”
张宇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看著这片小小的绿洲。棕櫚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水潭里的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沙子，几只不知名的小鸟站在芦苇丛上，躲避著周边的风沙。
“老板，这地方真不错。我在国內没见过这种地方，只在电视上看过。”孙志峰蹲在水潭边，伸手摸了摸水，甚至脱下了鞋袜，趟著冰冷的水，玩耍著。
几人找地方方便了一会。张宇道：“看够了就上车，今天路程不短，天黑前要赶到油田。”
孙志峰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洲。
等眾人上车，穆罕默德发动了车子，皮卡驶出绿洲，重新上了沙路。
孙志峰趴在后窗看了一会儿，转回头来，嘆了口气。
赵卫瞥了他一眼：“捨不得了？”
孙志峰点了点头道：“嗯，真是壮观！沙漠中竟然还能有水，有树，有鸟。”
“那可惜了，我看你好像没拍照吧。”赵卫道。
孙志峰一愣，脸上满是懊悔：“臥槽！忘了！光顾著看，一张都没拍！”
赵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悠悠地在手里转了一圈，屏幕上正是那片绿洲的视频。
“我拍了。”赵卫斜眼看了眼孙志峰，淡淡道。
孙志峰的眼睛瞬间亮了：“老赵，赵哥，快快快，快发给我。我得给我媳妇看看。”
赵卫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口袋：“叫义父。”
“义父！”
穆罕默德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笑著道：“沙漠里绿洲多呢，特別是代尔祖尔那一片。我跑沙漠十几年了，开始看著新奇，但见多了就这样了。”
车辆行驶著，绕过一座沙丘，前方豁然开朗。公路出现在视野的尽头，黄黑相间，笔直地穿过沙漠，向远处延伸。
“老板，前面就到哈纳瑟，过了哈纳瑟后面可是百公里的沙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