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这根棍子碧绿通透,勉强可堪一用

      第167章 这根棍子碧绿通透,勉强可堪一用
    茶寮外的气氛,在这几十个呼吸间,从恶臭熏天转变成了肃杀森严。
    那声悽厉哨音落下,本来还在外围看热闹的几百个乞丐,浑身的懒骨头一下被抽走,换上了一股整齐划一的疯劲。
    竹棒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再杂乱,反倒形成一种怪异共振,咄咄咄的,每一记都直往心口上敲,震的张无忌杯里残茶都泛起圈圈涟漪。
    “打狗大阵......这是要把我们磨成粉啊。”
    谢逊的屠龙刀横在胸前,他那对瞎眼虽然看不见,但这竹棒阵带起的罡风颳的他脸皮生疼。
    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太清楚这帮乞丐的德性了。
    平日里就是一盘散沙的无赖,可一旦结成这大阵,是真的能把方圆百丈內的活物都给生吞了。
    “义父莫慌。”
    张无忌刚想运功护住大家,却发现身前的张江龙动了。
    他不是站起来迎敌,而是没什么兴致的伸了个懒腰,那动作慵懒的活像只午睡刚醒的猫,连骨节都发出了几声清脆爆响。
    “几百根烂木头敲来敲去,也不嫌吵。”
    张江龙心里正在疯狂吐槽:这帮人是想搞行为艺术吗?
    这节奏感,要是放到现代去天桥底下搞个打击乐团,说不定比要饭更有前途(绷不住了.
    jpg)。
    可惜,这是杀人技,而且是那种效率极低全靠人头堆的低级杀人技。
    人群忽然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披八只布袋跟鬚髮半白的老头大步流星的走来。
    这人虽然衣衫依旧破烂,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阴狠精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握著的那根棍子。
    通体碧绿,莹润如玉,在这灰扑扑的乞丐堆里,扎眼的很,活像扔进煤堆里的翡翠白菜。
    “传功长老不在,如今这丐帮,竟轮到你这种货色来执掌打狗棒了?”
    谢逊侧耳听了听那人的脚步声,冷笑一声,“听这步履虚浮,怕是连降龙十八掌的一掌都打不全吧?”
    那八袋长老面皮一抽,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自从史火龙失踪,丐帮群龙无首,他这个代理龙头坐的是如履薄冰,正急需一颗魔头的人头来立威。
    “杀鸡焉用牛刀!!今天老夫便用这三十六路打狗棒法,送你们这群魔教妖孽上路!”
    他厉喝一声,甚至不给对方回嘴的机会,身形暴起,手中绿影一晃,化作漫天碧芒。
    “结阵!杀!”
    数百名丐帮弟子同时大喝,手里的竹棒跟枪林一样刺出,而那八袋长老更是身先士卒,手里打狗棒使得那是花团锦簇。
    “天下无狗!”
    这一招是打狗棒法里的精髓,一经施展,四面八方全是棒影,劲力跟长江大河似的连绵不绝,专打人下盘脛骨,要的就是让人避无可避,只能跪地求饶。
    在张无忌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绿色大网,兜头罩下,每一道棒影里都藏著足以碎石断金的內劲。
    他九阳神功虽然深厚,但面对这种极尽精妙的招式变化,一时间竟也看的有些眼花繚乱,手心里全是汗。
    这就是底蕴啊!
    哪怕人不行了,这老祖宗传下来的招式,依然能嚇死人。
    但在张江龙的视野里,那所谓的漫天棒影,活脱脱就是那种为了掩盖特效不足而拼命晃动镜头的劣质动作片。
    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在体內无声运转,那种对劲力流转的入微洞察,让他眼中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没什么漫天碧芒。
    有的只是一根根涂了萤光剂似的线条,在空气中杂乱无章的划动。
    那个八袋长老自以为快若闪电的动作,在张江龙眼中,慢的跟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玩慢动作回放一样。
    “左支右絀力道分散。这一招要是洪七公看见了,估计能气的从坟里爬出来给你两耳光。”
    张江龙心里嘆了口气,脚下却是踏出了《闻香踏月步》。
    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原本还在桌边坐著的白衣公子,忽然就不见了。
    好比一滴水融进大海,又好比一抹月光穿透乌云。
    他在那密不透风的棒影中閒庭信步,那些呼啸生风的竹棒还有那根要人命的打狗棒,每一次都只差那么一丁点,贴著他的衣角滑过。
    不是他躲的快。
    而是他早就站在了你打不到的地方。
    赵敏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扇子都掉了。
    她看过无数高手过招,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哪里是生死搏杀?
    这分明是大人在逗弄一群挥舞树枝的小屁孩!
    那种游刃有余的傲慢跟那种完全不把对手当人的轻蔑,让她心头狂跳,一种名为崇拜的剧毒情绪,在她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疯狂滋长。
    “著!”
    那八袋长老见久攻不下,心头大急,手中碧棒一抖,甚至不惜透支內力,强行催动那最后一式“天下无狗”的变化,想要封死张江龙所有的退路。
    绿色棒影瞬间暴涨,几乎將张江龙整个人都吞没。
    “死吧!”
    长老面露狞笑。
    啪。
    一声极其轻微又极其乾脆的声响,突兀的在这漫天喧囂中响起。
    那动静,活像有人在喧闹的菜市场里,掰断了一根乾脆麵。
    漫天棒影,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定格了。
    那八袋长老依然保持著前衝下劈的姿势,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但眼神已经凝固成了两颗死鱼眼。
    因为他的那根打狗棒,此刻正停在半空中。
    而握住这根象徵著丐帮无上权威號令天下群丐的神器的,只有两根手指。
    修长白皙,保养的极好,没有一丝老茧。
    张江龙的两根手指,轻轻的夹住了打狗棒的顶端,活像夹住了一根递过来的牙籤。
    “怎......怎么可能...
    “”
    八袋长老的嗓子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拼命想要抽回棒子,或是將內力灌注其中震断对方的手指。
    但他惊恐的发现,那根棒子跟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而那两根手指上传来的力道,浩瀚的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用一根稻草撬动泰山。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下无狗”?”
    张江龙甚至还有閒心低头看了看那根棍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失望,“除了能晃的人眼晕,我看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拿来当萤光棒挥舞助兴了。”
    萤光棒?
    那是什么东西?
    眾人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听懂这其中的嘲讽之意。
    “撒手。”
    张江龙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夹著棒头的手腕微微一抖,一股霸道至极的先天真气,顺著那根碧绿的竹棒,跟一条看不见的狂龙一样,瞬间衝进了八袋长老的手臂。
    咔嚓!
    那是虎口崩裂跟指骨粉碎的声音。
    “啊!!”
    八袋长老惨叫一声,整个人跟被高压电电到了一样,向后倒飞而出,那只握棒的右手已经完全扭曲变形,血肉模糊,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洒出来,溅了身后的弟子一脸。
    那根碧绿晶莹的打狗棒,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入了张江龙的手中。
    全场安静的好像大家瞬间都成了聋子。
    只能听见几百颗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那是丐帮的命根子啊!
    那是数百年来从未落入外人之手的镇帮之宝啊!
    就这么...
    被人用两根指头给夹走了?
    还顺便废了龙头的一只手?
    张江龙拿著那根令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打狗棒,並没有露出什么获得至宝的欣喜若狂。
    相反,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在空中隨意挽了两个极不標准的棍花。
    “轻了点。”
    他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满,“这竹子的年份虽然够了,但这包浆......也不知道上面沾了多少乞丐的口水跟手汗。”
    说著,他还特意从袖子里掏出那块还没扔掉的丝帕,仔仔细细认真的把握手的地方擦了两遍。
    这一幕,比刚才那一招夺棒,更让丐帮眾人感到窒息。
    那是嫌弃。
    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把打狗棒当成了路边捡来的一根沾了狗屎的枯枝。
    “不过嘛....
    “7
    张江龙擦完之后,隨手挥舞了一下,带起一阵清脆风声,“这玉质的成色还算勉强凑合,以后游山玩水时拿来拨草赶蛇,也还算顺手。”
    拨草?
    赶蛇?
    倒在地上的八袋长老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两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那种被羞辱到了极致的愤怒,终於压过了內心的恐惧。
    “跟他拼了!夺回打狗棒!”
    “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他撕碎了!”
    乞丐们彻底疯了。
    几百双红通通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这已经不是江湖爭斗了,这是在挖他们丐帮的祖坟。
    无数的竹棒再次举起,这一次没有任何章法,只有最原始野兽般的扑杀。
    张无忌面色凝重,双掌一错,九阳真气全力运转,准备迎接这狂风暴雨般的衝击。
    张江龙却依旧站在原地,嘴角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狗,確实有点麻烦。
    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他刚想抬手,再给这帮人上一课什么叫做“物理层面的降温”。
    錚——一道极细极轻但又极具穿透力的琴音,从远处的树林深处幽幽传来。
    那声音清冷古朴,就跟高山上冰泉滴落青石板一样,瞬间穿透了这充满了汗臭跟血腥味的嘈杂战场。
    簫声也隨之而起。
    琴簫合奏,曲调並非江湖常见的杀伐之音,反而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古雅致,仿佛在嘲笑这世俗的爭斗是多么的庸俗不堪。
    那些原本已经衝到一半满脸杀气的丐帮弟子,听到这声音,竟不由自主的心头一颤,手里的竹棒不自觉的慢了几分。
    张江龙挑了挑眉,原本想要弹出去的一缕指风,硬生生的被他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那片鬱鬱葱葱的树林,原本总是带著几分嘲弄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兴趣。
    终於来了。
    那个总是喜欢从天而降自带背景音乐装那个啥的女人。
    “看来,今天的戏码升级了。”
    他用手里刚抢来的打狗棒轻轻的敲了敲赵敏的肩膀,嚇的后者一哆嗦。
    “听见了吗?有人带著音响出场了,这才是专业选手的排面。”
    张江龙轻笑一声,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仿佛看到了一抹淡淡的黄色倩影,正踏著这乱世的尘埃,缓缓的而来。
    “希望这一位,能比这帮玩棍子的叫花子,耐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