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云慕寒的新对策
“王爷如果有诚意谈主要的事情的话,那就直接谈吧。”
袁紫虚端坐在轮椅上,又说道:“如果是因为最近督查司的举动得罪你了,想趁著陛下闭关上上眼药,那大可不必。”
“王爷你是成名的高手,陛下约战与你,必然在战前要做足准备。你在这个时候提及先帝这件事情,是会影响陛下心態的。”
袁紫虚笑道:“你不会怕了吧?”
他这话才说出来,云慕寒麾下的舔狗们已经坐不住了。
“袁紫虚,你找死不成?”
“你好大的口气!说涨价就能涨价的吗?”
“天星山和道门难道是你家开的?”
“真当我等刀剑不利,斩不得你这个残废么?”
喝骂声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但声音虽大,底气却明显不足。
袁紫虚转而大笑起来:“誒嘿~实不相瞒,现在的天星山就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周境內的一切宗门事务,我说了算。”
“诸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今天进这东市的门派,也都天下皆知。不信你们就试试。老道我今天要是没能走出去,你们別说成药了,你们就试试能不能在大周买到炼丹的原料。”
眾人脸色又难看起来,骂声彻底哑火。
尤其是刚才几个骂得最大声的,现在又都低下头去,左顾右盼,像跟自己没事似的。
云慕寒也沉著脸,一句话也没说。袁紫虚这波眼药上得实在麻烦。加上此前那册子的事,他这几个月来最大的精力,都在用於重新部署。可军机防务,谍报探子这种事,又哪里是那么好临时改变的?如果他现在再把上次那个册子爆出去,损失虽然能轻了不少,但也不是没有,尤其是一些长线的探子。
哪是那么好临时换人的。
这让他显得极其被动。
也让大明楼里沉闷了许久。
袁紫虚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道:“王爷,皇帝陛下的意思,就是我刚才说的,开棺这事,等陛下出关决战之后再说。话已带到,我该回去了。”
云慕寒这才点头:“既然如此,一切等战后再说。”
“只是,我那侄女还没定出確切日子。我总不能等她闭关个十年二十年,再到钓叟崖一战吧。如果她真为了修为荒废政务,宗室的族老们可是不答应的。你提醒一下。”
“我会的。小凡,我们走吧。”
张素凡应了一声,推著轮椅,缓缓转向。
满楼寂静,再也没人敢跳出来为难。
夜风迎面,长街寂然。
长街內外,楼阁上下,无数道目光追隨著那架轮椅。
毕竟这种情况下,谁也看得出来。云慕寒是想敲打一下女帝,以及今年自內库案之后,这个风头正盛的督查司。
但现在看来,起了反效果。
天星山虽是道门大宗,但平时素来低调,大伙们也就知道他们是炼丹的,卖药的,算卦的,至於成名高手有哪些,这几十年来,確实不知道。
只是隱约有传闻,说山门之內,常年有五位丹道宗师清修,偶尔还有上山求药的凡夫俗子,机缘巧合偶遇这些神仙人物,得些造化,传为奇谈。
天星山的武学道法,在征伐方面,確实不算顶尖,可也不是不能打。
但最为恐怖的,还是天星山的人脉与底蕴。
若袁紫虚真如他所说,如今在天星山说得上话,那他刚才的威胁,便绝非虚言。
再看看这几个月来的风声的话,他好像真没说假话。
京城里天星山弟子往来频繁,诸多山门通告、丹药流向,屡屡提及袁紫虚之名。
想明白这些关节,那些先前叫得最响的江湖客,全都噤声。
天星山就是他家的。
长街愈发寂静。
小道士推著师父,慢悠悠走入渐浓的夜色里。
轮椅上,袁紫虚似乎彻底放鬆下来,起了点閒情逸致。
“爭名夺利几时休?早起迟眠不自由!骑著驴骡思骏马,官居宰相望王侯。只愁衣食耽劳碌,何怕阎君就取勾?继子荫孙图富贵,更无一个肯回头。”
歌声不高,渐行渐远。
飘过重重屋脊,终至不闻。
而大明楼內,云慕寒依旧沉著脸。
他麾下这一群舔狗又开始了喧譁。
“王爷,这袁紫虚一个废人,仗著天星山的势,也太囂张了。今日让他这样走了,有点太便宜他了吧?”
“正是!王爷,不如咱们寻个由头,把他做了。只要手脚乾净,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天星山就是想报仇,又能咋样?”
“是啊,他们总要有新的人上来主事的吧,到时咱们未必不能重新结交。”
“对,王爷,这种狂徒,留著他迟早是祸害!”
“请王爷下令!”
劝进之声渐起,七嘴八舌,越说越响。
云慕寒闭目沉思,纹丝不动。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乱转,越转越密,越转越烦。
这让云慕寒总算忍不住了,骤然睁眼。
半步宗师的气势炸开,周遭几个说得最欢的,连惊呼都来不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桌椅,砸在墙上,滚落一地。
这一波,直接嚇得那几个江湖人士清醒过来。
当时就不敢再乱说话了。
一个个爬起来跪在云慕寒身侧,耷拉著头,等著王爷训话。
“一群废物,连个废人都爭不过,只会攛掇本王去行那下三滥的刺杀勾当。”
王爷的语气平静,但没人敢抬头。
“听著,你们回去后就在江湖上造势。青囊监察使一旦入驻,立刻挖这帮监察使滥用职权的黑料。有什么毛病,就给他们造出什么毛病。”
“这些监察大部分都会是天星山的弟子,阅歷不高,好糊弄,更好设局。然后,把这些黑料,造出民怨,最好是造出各类药材供需不足,將边军缺药的事情再放大,联繫到一块。”
“做得好了,本王再到朝中运作一番,该换的人换,该卡的脖子卡。届时,该给你们的好处,一分也不会少。”
“滚吧,给本王记好,要用脑子办事。谁再敢不经本王允准,私下里对我那侄女,或者她手下这些动作,玩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招。就別怪本王,不念旧情,不讲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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