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凌帆点化二猴
云端之上,两悟空依旧一路爭吵不休,你骂我是妖孽,我骂你是假货,各自拍著胸脯放狠话,都说等见了凌帆,定要让对方原形毕露,受尽苦头。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金箍棒都几次要再次动手,还好被八戒等人好言劝住。
不多时,一行人飞入女儿国境內,落云进入皇宫大內。
两悟空快步走上殿,同时躬身拱手,声音整齐划一:“见过凌哥儿!见过嫂嫂!”
女王端坐凤位,见一下子来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好奇笑道:“你们几人不是才离开几日,护送师父西行,怎么忽然折返,还带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行者回来?”
猪八戒连忙屁顛屁顛跑上前,添油加醋把路上遇到假悟空、眾人分辨不出、连玄奘都束手无策的经过,一五一十细细说了一遍。
女王听罢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起身:“倒真是件奇事,天下竟有这般一模一样的变化。且让我用九阴神光,帮你们辨一辨真假!”
说罢,她玉容一肃,周身泛起淡淡幽光,双眼射出寒凛凛的神芒,如同两柄利刃,直勾勾地扫视著堂下两个孙悟空。
她运转准圣神通,反覆探查,从气息、神魂、法力、根脚一一细看,可无论怎么分辨,两个悟空都是一般气息、一般神魂、一般法力,连细微之处都毫无差別,根本找不出半分破绽。
九阴微微蹙眉,收回神通,转头看向龙座上的凌帆,无奈笑道:“夫君,我看不破。这妖怪的神通实在诡异,竟能模仿得丝毫不差。我辨不出真偽,只能靠你了。”
凌帆早知真假美猴王乃是西行路上註定一劫,此刻端坐殿上,闻言淡淡抬眸。
他双目之中人道金光微闪,再加上与真悟空千丝万缕的因果牵绊,只一眼,便已將谁是石猴、谁是六耳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並未直接点破,反而缓缓开口:“我这人道之眼,也瞧不出你们分毫差別。不过我与悟空自幼相识,一同歷经无数生死隱秘,外人绝难知晓。
我且问你们几件事,谁答得上来,谁便是真。”
天上看著此幕的六丁六甲、护法迦蓝同时鬆了口气,还好这赤天大圣也未看出,这样齐天大圣最终还得找如来佛祖解难。
堂下一侧,六耳獼猴也是心中暗喜,这赤天大圣近几百年吹的天上有地上没的,竟然也看不出自己神通,想到此处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挑,又飞快敛去。
那自己这一身模仿,瞒过西天如来也並非难事。
今日只要混过盘问,便可取而代之,护送玄奘取经,夺那佛道果业,看还有天下人看不起我。
凌帆徐徐开口,问的全是极深极私的旧事。
有的是当年花果山一同饮酒赌赛的细节,有的是学艺时偷偷传过的暗语,有的是大闹天宫前只有二人知晓的约定,甚至还有西行路上只在两人之间说过的牢骚话。
真悟空听得连连点头,正要张口回答,却见另一个悟空竟对答如流、一字不差,语气神態、停顿节奏都与自己一模一样,连些微口头禪都分毫不差。
真悟空当场炸毛,抓耳挠腮,火眼金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一把掣出金箍棒就要上前廝打:“你这妖孽!吃俺一棒!”
假悟空也同时拔棒,眼看二人又要在大殿上大打出手,震得殿宇都微微摇晃。
凌帆眉头微蹙,轻抬一掌,无形人道真气瞬间铺开,稳稳將两条金箍棒一齐挡住。
“住手。”
一声轻喝,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两只猴子同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凌帆逕自走到真悟空身边,抬手附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二人可闻。
“我一早就认出,你是真悟空。只是我不点破,是想给你们二人,各留一条退路。”
真悟空一怔,刚要开口,便被凌帆眼神按住。
“你且听好。你是依旧想走这西天取经的路,修成一尊佛门正果。还是拋下这一切,回花果山做你的逍遥美猴王,无拘无束,自在齐天?
我这话,也是说给你身旁那位听的。”
六耳獼猴浑身一僵,缩了缩脖子,心底一阵惊悸。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根本就没骗过眼前这人,人家只是看破不说破。
凌帆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看透世事的通透:“成佛成仙,於你们而言本无高下。六耳,我知道你这一生孤苦伶仃,无亲无友,满心嫉妒悟空生来便有气运加身、有兄弟相伴,风光无限。
可你看不见的是,他也受了无数你未曾受过的苦——八卦炉中炼体,五行山下压身,一路西行忍气吞声,这些磨难,你从未尝过。”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就算你真顶替了他,一路走到西天,修成佛陀,也不过是佛门座下一尊佛,万千诸佛中的一个,依旧逃不开规矩束缚,算不上真正自在。
何去何从,你们二人自己选。”
六耳獼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心中酸涩翻涌,又妒又羡,一时竟有些失神。
凭什么?
凭什么孙悟空一出世,就有花果山群猴拥戴,有凌帆这样的兄弟生死相伴,就算大闹天宫闯下滔天大祸,也有人为他兜底、为他撑腰。
而自己,只不过比他晚生剎那,便只能隱於世间,偷听天地消息,一生孤苦无依,连爭一份天命,都要靠模仿、靠顶替。
明明本领不相上下,凭什么他是天命主角,自己却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孙悟空回头望了一眼殿外关切望著他的小白龙、八戒等人,又想起了一路西行的师父唐僧,心中几番翻腾,最终咬了咬牙,语气坚定道:
“俺老孙做事向来有始有终,这取经路既然踏上了,便一定要走完!”
凌帆闻言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忐忑的六耳獼猴,轻轻朝他招了招手。
六耳獼猴迟疑片刻,低著头,有些侷促地走上前来。
凌帆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人听见:“我且把你原本註定的命运说与你听,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