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玄奘定心杀盗匪
八戒苦著脸回头:“大师兄,这天都快擦黑了,整整走了一日,老猪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再不找户人家化顿斋饭,只怕要饿扁了!”
悟空眼珠一转,笑道:“既然如此,且看我的。”
话音未落,他將手往耳中一摸,取出金箍棒,轻轻一晃,金光乍现,跟著张口一声厉喝,声震四野。
那马当下惊得希聿聿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一般狂奔出去。
玄奘猝不及防,韁绳险些脱手,慌忙紧紧抓住马鞍,身子隨马起伏,被一路带著风驰电掣般衝出去。
足足奔出二十余里,地势越发开阔,人马气息渐平,白龙马才缓缓放慢脚步。
玄奘惊魂未定,正欲抬手抹一把额头冷汗,忽听得前方路旁。
“哐——当!”
一声铜锣巨响,裂空而来。
紧接著,乱草之中、树林暗处,呼啦啦衝出三十余条大汉,一个个袒胸露背,头裹巾帕,手持刀枪棍棒,面目凶悍,瞬间便將路口牢牢把住。
为首两人更是凶神恶煞,一个青脸红髮,一个环眼虬须,手持阔刀与闷棍,往前一站,便如两尊煞神。
为首强盗把刀一横,厉声大喝,声如破锣:
“前面那几个和尚!给我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胆敢半个不字——管杀不管埋!”
玄奘定眼细看,见这群人虽然凶悍,身上却无半分妖气,周身也无阴邪煞气,不过是些凡夫俗子、山野强盗,心中顿时鬆了口气,反倒多了几分诧异,勒住马疑惑道:
“你等既不是妖,也不是怪,不过寻常凡人,也敢拦我取经僧的去路?”
领头两个强盗对视一眼,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傻和尚!管你取什么经,过了这座山,就得留下买路钱!我们不害你性命,快把金银细软交出来!”
玄奘这才彻底確认,眼前就是一伙打家劫舍的劫匪。
他缓缓从马背上站直身子,双手合十一礼,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威严:
“这位山大王,贫僧乃东土去往西天拜佛求经之人,一路只靠化缘度日,身无分文。
你等在此拦路劫掠,欺压路人,想来早已造下不少孽业,还是早日回头才是。”
强盗们哪里听得进这话,正要呵斥,却见玄奘不再多言,右手轻轻一翻,腰间便多了一条玄铁棍。
此棍乃是悟空为他从西海龙宫求得,虽不似金箍棒那般惊天动地,却也坚硬无比,暗含护法灵光。
玄奘手握铁棍,棍尖微微一震,气势顿时一变,往日温和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凛然,沉声喝道:
“出家人本以慈悲为怀,今日不愿开杀戒,你等最好速速放下屠刀,各自散去!”
强盗头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小和尚装什么菩萨!我们放下屠刀,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少废话!没钱就把你身上僧衣剥下,那匹马也留下!”
玄奘望著这群冥顽不灵的悍匪,长长嘆了口气。
握棍的手臂微微一转,指节绷紧,青筋隱隱浮现。
往日里温和忍让的取经僧,此刻眼底掠过一丝冷厉:“既然贫僧好言相劝,你等始终不听,那就休怪贫僧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坐下马会意,希聿聿一声长嘶,四蹄蹬地,如一道白虹直衝强盗阵中。
玄奘手持玄铁棍,不慌不忙,棍隨身走,看似朴实无华的几招,却力道沉雄。
这些强盗不过是乡间泼皮凑在一起,学了几手粗浅把式,平日里欺负百姓还行,哪里经得起玄奘一击?
不过片刻功夫,哭爹喊娘之声四起,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骨痛筋断,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再无半分凶悍之气。
这时,后方尘土飞扬,悟空等人也赶了上来。
八戒老远就看见地上躺倒一片,圆眼睛一瞪,隨即哈哈大笑:“哎哟!师父!地上怎么躺了这么些蠢贼?一个个哼哼唧唧的,难不成……他们还敢抢劫师父不成?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悟空跳到高处扫了一眼,嗤笑一声:“这深山老林,妖怪没遇上,倒撞上来一群不长眼的毛贼。师父也是,跟这帮货色囉嗦什么,直接一棍打杀乾净,岂不省事?”
玄奘回头瞪了他一眼,淡淡道:“不问因果,岂能隨意打杀。”
这话一出,悟空便听得明白——师父不是不忍杀,是不愿滥杀无辜,怕错伤了还有一丝善念之人,可对这等恶贯满盈之辈,心中其实半点掛碍也没有。
悟空顿时抚掌大笑:“师父放心!別的不敢说,老孙最擅长审案追赃、查恶寻仇!让我去问问,便知这帮傢伙到底害过多少人命、抢过多少財物!”
他说干就干,走上前也不用刑,只將一丝猴气微微一放,神念扫过眾强盗心海,不过片刻,便从强盗窝藏的石缝里翻出一本暗黄簿子。
封皮早已染得暗红,翻开一看,上面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著他们多年来劫掠的客商、杀害的路人、霸占的妇女、抢夺的钱粮,桩桩件件,血债纍纍,简直是一本血书罪录。
悟空將簿子甩到玄奘面前,嘿嘿一笑:“师父,你看清楚了。这帮贼杀的人,埋都能埋满半座山。
您慈悲不忍下手,那就让徒儿代劳,除了这一方祸害,乾乾净净!”
玄奘翻看著那本血书,指尖微微一顿,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此等因果,不该由你来担。他们因我而起,便由我自己了结。”
说罢,他提著玄铁棍,缓步走到那几个哀嚎不止的强盗面前。
往日里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句阿弥陀佛的玄奘,此刻眼神平静得近乎冷厉,没有半分犹豫。
棍起,风动。
“扑通、扑通、扑通——”
几声沉闷轻响,那几个作恶多端的悍匪瞬间气绝,当场归西。
玄奘收棍而立,衣袂不染半点血污,脸上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扫去了路上一堆尘埃。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云端之上,祥云低垂,观音大士正端坐莲台,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到玄奘不再迂腐,出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断了这伙强盗性命,观音秀眉微微蹙起,轻声自语:“这玄奘……何时变得如此果决狠厉?往日慈悲软弱,如今杀伐果断,定是那凌帆在旁潜移默化,改了他的心性。”
菩萨轻轻一嘆:“罢了罢了,终究还是要我来为他收拾残局。”
她心中清楚,以玄奘如今这等心性,即便杀了强盗,也不会心生愧疚,更不会因此就赶走悟空。
因果业力,他自己敢担,也能担得起。
可这般一来,玄奘若是真就这般一路直抵西天,道心越坚、果位越高,佛门对他的掌控便会越弱。
而那真假美猴王之劫,本就是西游路上重中之重的天地重劫。
六耳獼猴本就是当年与灵明石猴一同孕育的备胎,只因天道机缘差了一线,才定了悟空为本尊。
这一段因果,必须在西行路上彻底了结,否则取经大业难成,三界棋局也会生变。
观音望著下方师徒四人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最终莲台微动,周身金光一闪,悄无声息消失在云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