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谁是李火旺?
景元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十王司遇袭。
满地鲜血。
龙师尸体。
白露失踪。
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
景元怒目圆睁。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被枪尖指著咽喉的涛然。
“你派人去动了白露?!”
听到景元的质问,涛然得意地笑了。
“呵呵。”
“景元將军果然聪明。”
涛然耸了耸肩:
“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沾著血跡的玉兆,隨手一扔。
“啪嗒。”
玉兆掉在景元的脚下。
屏幕亮著。
景元低头看去。
上面赫然显示著一条简短的信息:
【一切顺利,白露已死。】
发件人,正是刚才跟著涛然一起行动的另一名龙师。
……
全场死寂。
三月七捂住了嘴巴,脑海中瞬间想到了那个可爱的身影。
“白露……死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丹恆握枪的手猛地一抖,枪尖在涛然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但他没有刺下去。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如果白露真的死了。
那持明族的龙尊之位,就彻底空悬了。
仙舟联盟和龙师议会,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按在这个位置上。
这就是涛然的阳谋!
景元死死盯著地上的玉兆。
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这绝对不对。】
景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闪过之前在病房里的画面。
【按照那两个押送白露的士兵讲述,白露到十王司的时候。】
【手里可是拖著碎星姑娘的那把脊骨剑的!】
【那把剑的威力,我亲眼见过。】
【那上面融合了毁灭、存护和不朽三种力量!】
【就算龙师派了最顶级的刺客。】
【白露拿著那把剑,也绝对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被秒杀。】
【退一万步讲,就算打不过,她也肯定受重伤躲起来了,绝不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
想通了这一点。
景元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的慌乱一扫而空,恢復了神策將军的锐利。
他抬起头,直视涛然。
冷笑一声。
“一派胡言!”
景元一脚將地上的玉兆踩得粉碎。
“涛然,你这骗小孩的把戏,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就凭你们派出的那些废物死士。”
“也想杀当任龙尊?”
“这块玉兆,不过是你们为了逼迫丹恆,虚张声势的把戏罢了!”
“想用这种下作手段诈我们?”
“你太小看本座了。”
……
听到景元条理清晰的反驳。
涛然不仅没有心虚。
反而。
脸上的笑容更加猖狂了。
“虚张声势?”
涛然歪著头,看著景元:
“景元啊景元。”
“你確实聪明。”
“但是……”
就在这时。
废墟的阴影深处。
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脚步声很沉重。
像是拖著什么重物。
所有人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
之前那个在十王司里彻底发疯、认为自己是“李火旺”的龙师。
缓缓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的长袍上,沾满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跡。
那都是他刚才疯狂捅自己肚子时留下的。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却亮得嚇人。
透著一种不正常的亢奋和癲狂。
而在他的右手里。
正死死地拎著一个圆鼓鼓的、沉甸甸的黑布包。
布包的底部,还在往下“滴答、滴答”地滴著鲜血。
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跡。
……
涛然看到“自己人”来了,而且手里还拎著“战利品”。
顿时大喜过望!
他无视了脖子上的长枪。
转头看向景元,笑得无比张狂,声音在废墟中迴荡:
“景元!”
“你不信不要紧!”
“我的人,已经把白露的人头带来了!”
涛然指著那个滴血的布包,眼中满是胜利者的疯狂:
“现在。”
“你总该信了吧!”
他转过身,迎著那个发疯的龙师走去。
甚至张开了双臂,准备迎接这份足以改变持明族歷史的大礼。
“老王!”
“干得漂亮!”
涛然激动地拍著“老王”的肩膀:
“白露的人头你带来了……”
“你是我们持明族的大功臣!”
“等回去了,老夫一定重重赏……”
……
“噗嗤————!!!”
涛然缓缓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一把闪烁著幽蓝光芒的毒刃,正齐根没入了他的肚子里!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长袍。
而握著这把毒刃的手,正是他面前这个,他刚刚还在夸讚的同僚——“老王”!
“老王……”
涛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朝夕相处的同伴,满脸的茫然:
“你……”
“你干啥?!”
……
……
“老王?”
发疯的龙师没有拔刀。
他甚至还握著刀柄,在涛然的肚子里狠狠地绞动了半圈!
“呃啊!!!”涛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紧接著。
老王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木訥、古板的龙师脸庞,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角度。
一点一点地。
向上裂开了一个诡异笑容。
“嘿嘿……”
“嘿嘿嘿嘿……”
“谁是老王啊?”
“你这个妖道……”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用这种幻觉来骗我?!”
……
涛然痛得浑身抽搐,双手死死抓住老王的手腕,想要把刀拔出来。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疯了?”
老王猛地拔出毒刃。
“噗!”
一股黑血狂喷而出,溅了老王满脸。
但他不仅没有嫌弃,反而伸出舌头,极其病態地舔了舔嘴角的鲜血。
“我没疯!”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醒!!!”
“我是李火旺啊!!!”
老王(李火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声音在废墟中迴荡,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你以为我看不穿你们的把戏吗?!”
“什么仙舟罗浮!什么持明龙师!什么復兴大业!”
“全都是假的!!!”
“你这只披著人皮的邪祟,在这儿给我演什么戏呢?!”
他一边疯狂地怒吼,一边举起那把滴血的毒刃。
对著涛然那因为剧痛而佝僂的身体疯狂地乱捅!
“噗嗤!”
“我让你製造幻觉!”
“噗嗤!”
“我让你拿个破布包来糊弄我!”
“噗嗤!”
“我已经看见白玉京了!我早就看穿你们的把戏了!”
他每一刀都避开了涛然的心臟和咽喉要害。
但每一刀都深深扎进皮肉里!
把涛然捅得像个漏水的血葫芦,在地上疯狂翻滚惨叫。
“啊啊啊!救命!他疯了!他真的疯了!”涛然在血泊中绝望地哀嚎。
……
这近乎病態的、癲狂到了极点的凶残画面。
让在场的丹恆、景元、三月七……
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站在原地。
看著这两个上一秒还在称兄道弟的龙师。
下一秒就开始了如此邪性、如此血腥的单方面屠杀。
“这……”
三月七咽了口唾沫,嚇得往瓦尔特身后缩了缩,脸色苍白。
“杨叔……他这是魔阴身发作了吗?”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不。”
“魔阴身只有疯狂的杀戮本能。”
“但这个人……他有自己的逻辑。”
“他坚信自己叫李火旺,坚信我们都是幻觉……”
“这比魔阴身……更可怕。”
丹恆默默收起了击云长枪。
他原本沸腾的杀意,此刻竟然被这股子诡异的癲狂给硬生生逼停了。
他觉得,现在好像不需要他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