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太子,你大祸不远矣

      戾天子 作者:佚名
    第623章 太子,你大祸不远矣
    第623章 太子,你大祸不远矣
    青丘亲王府!
    沈叶当初建这座府邸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
    万一以后被圈禁了,咱也得有个舒舒服服的地方养老。
    所以这座王府,不但环境优美,娱乐设施还非常齐全。
    水榭旁,锦鲤正成群结队地游著,沈叶正带著菩萨保看小鱼。
    这小娃娃已经十多斤了,穿著一身红彤彤的小衣裳。
    这会儿,他正挥舞著莲藕似的小胳膊,两条小腿儿跑得飞快,嘴里还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活像一只撒欢儿的年画娃娃。
    “太子爷,让他歇会儿吧,別累著了。”
    石静容见沈叶对著可爱儿子一脸宠溺的表情,忍不住轻声提醒。
    沈叶笑了笑,正要开口,就见周宝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看那神情,像是揣了什么秘密似的。
    他把菩萨保递给石静容,周宝这才凑上来,递上一封信:“太子爷,十三爷的信!”
    沈叶接过信,展开一看,满纸都是好消息。
    经歷了江南叛军一战之后,他们直属的伏波水师不但扩编到了一万人,还搭上了两江总督衙门的便车,海外贸易做得风生水起。
    一个月下来,净赚十多万两银子。
    那些原本打打闹闹的小海盗,尝到了甜头,现在对伏波水军更加认同。
    个个都是服服帖帖,听话得很。
    信的末尾,十三皇子还得意洋洋地透露:他和十几个海上的豪杰结拜成了兄弟————
    看到这儿,沈叶的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这老十三,天生就是当统帅大军的料啊!
    就是不知道乾熙帝要是知道自己多了十几个“乾儿子”,会不会当场来它个“龙顏大怒”。
    沈叶正准备回信,嘱咐他除了建设伏波水师之外,別忘了在南洋多弄几个军港。
    这样一来,也好给將来留点迴旋余地,结果又有人来报:年进福求见。
    沈叶自从跟乾熙帝来了个“我不伺候了”之后,就一直窝在青丘亲王府躲清閒。
    但年进福这个毓庆银行的大掌柜,还是得见的。
    他挥挥手:“让他去书房等著。”
    到了书房,年进福已经在门口候著了。
    这位大掌柜外表没啥变化,但气度早就今非昔比,不是当年那个小跑腿儿的了。
    毓庆银行现在不但在京师一家独大,还借著內务府的渠道,开了一堆分號。
    毓庆银元和毓庆金钞满天飞,年进福也跟著水涨船高。
    “太子爷!”年进福恭恭敬敬地行礼,一点不敢马虎。
    沈叶没急著谈正事,先跟他扯了几句家常。
    又问了问年家的情况,这才端起茶盏,等著他开口。
    “太子爷,户部那边有两笔银子,三天前就该划拨过来的,结果没给。”
    年进福压低声音说,“我去找了户部左侍郎,他说户部最近困难,想暂缓几天。”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不满:“可是,据咱们在税部的人说,税部那边可没少给户部银子。”
    “奴才觉著,他们这是想拖著不给。”
    沈叶眉头一挑:“这两笔是多少银子?”
    “不到一百万两。”年进福说。
    “这两笔短时间不到,倒是不碍事,对咱们影响不大。”
    “可奴才怕这只是开头。以后拖欠多了,咱可就被动了。”
    沈叶笑了笑:“户部给咱银子,主要是给在京的官吏发俸禄的。他们不给,咱们停发就是了。”
    “有人问起来,你就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又说:“毓庆金钞的流通,还得再加快点步伐。小额度的,比如一两的,也赶紧推出来。”
    年进福虽然心里犯嘀咕:
    已经有了一两的毓庆银元,再推一两的毓庆金钞,是不是有点多余?
    但他对於沈叶的命令早就习惯了服从,点头应下。
    接著,他犹豫了一下,又说:“太子爷,还有件事儿————江南程家来了个叫程御的,想见您。”
    “他直接找到毓庆银行,说有要事稟告。”
    程御?
    沈叶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確实没啥印象,但江南程家他可是知道的o
    那是诗书传家的老牌世家。
    前朝时,程家一门出了九个进士,一时传为佳话。
    本朝虽然低调了,不大在官场冒尖儿,但跟张英、陈廷敬这些大佬的关係反而更紧密了。
    比如张英的大女儿嫁进了程家,陈廷敬的二儿子娶了程家的嫡女。
    这两桩婚事都是当年江南文坛的盛事。
    以至於后来江南的读书人,都以能攀上程家为荣。
    这样的人家,按理说跟自己没什么交集。
    这位程御来找自己干啥?
    莫非是替张英传话?
    现在乾熙帝刚回来,正是敏感时期,张英不好直接跟自己接触。
    派个程家的人过来,既避嫌,又显得郑重。
    所以这么一个人就来了?
    沈叶沉吟了一下:“他在哪儿?”
    “奴才让他在府外候著。”年进福赶紧说。
    “程家虽说不在朝,可到底是江南那边有名望的。”
    “身份不一般,又说有要事,奴才怕耽误您的大事,就让他等著,先进来稟报一声儿。”
    沈叶摆摆手,语气淡淡的:“让他进来吧,我倒要听听,他能有什么大事”。”
    没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中年男人悠悠然地走了进来。
    他朝沈叶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乡野之人程御,见过太子爷。”
    沈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程先生免礼,不知找我有何贵干?”
    程御站直了身子,目光微微一转,扫了一眼在旁边侍候的周宝,没急著开□。
    沈叶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有数了:这是要清场说机密。
    但他偏偏不惯著这种拿腔作势的毛病,你程家再有名望,到了我这儿,也得守我这儿的规矩。
    沈叶直接伸手去端茶盏—端茶送客!
    这一下可把程御嚇得不轻。
    他事先打听了不少消息,知道这位太子爷行事不按常理,却没想到能到这种地步。
    他费了好大劲几,託了关係才见到这位爷,结果人家连话都没听,直接端茶送客。
    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程御一咬牙,也顾不得什么世家风范了,赶紧拋出准备好的杀手鐧:“太子爷躲在青丘亲王府倒是悠閒,可您知不知道,您已经大祸临头了!”
    沈叶看著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浮出一丝笑意:
    这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就是说客的经典套路嘛:
    先是危言耸听,再是分析局势,最后献上计策。
    自己在前世看的那些歷史小说里,这种桥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端起茶盏,也不放回去,淡淡地问:“然后呢?”
    这下轮到程御愣住了。
    他本以为这话一出,太子怎么也得惊讶一下,或者追问一句“请先生指教”。
    最不济也得放下茶盏,说一句“先生何出此言”吧?
    结果人家就俩字:然后呢?
    你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程御压下心里的不满,硬著头皮继续说:“太子爷您执掌內务府,手里攥著毓庆银行,监国期间屡立大功,可您也得罪了不少人。”
    “三次劝进,已经让陛下起了忌惮之心。”
    “诸位皇子更是对您虎视眈眈,他们肯定会趁著这个大好时机攻訐您。”
    “虽然太子爷清者自清,但有句话说得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旦陛下心里有了成见,那罪名还不是隨便找?”
    “到那时候,您面对的不只是诸位皇子,还有满朝勛贵,还有高居九重的陛下。”
    “这青丘亲王府,怕就是您的幽禁之地了!”
    “太子爷纵有翻天之力,到了那一步,怕也要落得一场空。”
    程御口才不错,对局势也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说完这些,就闭上了嘴巴,等著沈叶虚心请教。
    毕竟,不管是谈判还是其他,主动权最重要。
    沈叶听完,笑著指了指窗外的园子:“我建这青丘亲王府的时候,就想著以后在这儿养老。”
    “要不然,我干嘛把风景修得这么好?”
    “你看那边,不但有江南园林的精巧,还引了活水,钓鱼正合適。”
    程御差点没被噎死。
    他说的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这位爷居然跟他聊钓鱼?
    难不成,眼前这太子是个冒牌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太子爷想在这儿养老,自然是好事。”
    “陛下和您父子情深,想必也会让您锦衣玉食,安度余生。”
    “可您有没有想过,您的那些兄弟,下一任的陛下,会不会让您继续这么悠閒地养老?”
    说到这儿,程御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试图用眼神传递“你懂我意思吧”的深意。
    沈叶却悠悠地说:“父皇身体硬朗,再御极二十年没问题。”
    “我觉得能好好享受二十年,也挺好啊。说不定二十年后,我还有翻身的机会呢!”
    “毕竟二十年长著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程御听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太子这是在装腔作势,却无可奈何。
    毕竟眼前这局势,太子等得起,他们可等不起。
    要是太子把张玉书那些人扔出去,自己可能没事,可他们江南士绅就得倒霉了。
    他咬了咬牙,索性摊牌:“太子爷高见,学生佩服。”
    “不瞒您说,学生这次来,是代表江南士绅,想跟您做一笔生意。”
    “只要成了,对咱们双方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沈叶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程先生,我觉得能代表江南士绅的,是张相。您————好像还不够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