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都在

　　    第165章 都在
    德罗西眼睛一亮，快步凑过去，但不敢靠太近，只是站在侧后方，伸长脖子看著。
    “装填呢？单手怎么装填？”一名学徒忍不住轻声问道。
    卢卡斯用行动给出答案。
    他打开子弹盒，取出一发纸壳定装弹。
    这是发枪的標准弹药，纸壳里包裹著定量的火药和一颗铅弹。
    他將纸壳尾端咬开，將火药的一部分倒入枪管的火药池，盖好池盖。
    隨后將剩下的火药连同铅弹一起从枪口塞入枪管，接著抽出通条，用牙齿咬住通条顶端的小鉤，单手將它拉长，再塞入枪管，用力捅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虽然比双手装填慢了一些，但动作精准流畅，没有丝毫犹豫和拖沓。
    德罗西的嘴不自觉张大。
    他看到的是一种用牙齿辅助单手装填的技术，需要极高的熟练度和协调性。
    据他所知，普通枪手就算双手装填都要十几秒，可卢卡斯单手做下来，竟然只用了不到十秒钟，整个过程可以用眼花繚乱来形容。
    卢卡斯装填完毕，右手重新握住枪托，右眼凑近瞄准线。
    他的呼吸慢了下来，胸腔中那颗炼金心臟的跳动也跟著慢了下来，从正常的每分钟七十次降到四十次、三十次、二十次————
    超静定状態。
    精英级枪手特有的能力，通过精准调控肾上腺素释放，在需要高度专注时让心率降至极限，血压稳定，全身肌肉进入最完美的静止状態。
    那一瞬间，卢卡斯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雕塑，一尊固定在大地上的石像。
    风吹过，树叶在响，草丛在动，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只有右眼在微微调整焦距，瞳孔收缩，虹膜微调，在0.1秒內完成对百米外靶心的精准对焦。
    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林中炸响，惊起远处树梢的几只飞鸟。
    硝烟从枪管和火药池中冒出，瀰漫在卢卡斯脸前，但他没有眨眼，右眼依旧盯著前方。
    百米外，人形靶的头部中心，多了一个漆黑的弹孔。
    正中靶心。
    德罗西愣了几秒，隨后爆发出一阵惊呼：“中了！中了！第一枪就正中靶心！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三名炼金学徒手忙脚乱在笔记本上记录，羽毛笔划得沙沙作响。
    迪马尔科站在不远处，银白色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卢卡斯没有理会周遭的喧譁。
    他放下枪，用右手重新装填。
    咬开纸壳，倒药，盖池，塞弹，通条捅实。
    动作比第一次更快更流畅，仿佛过去四个月的空白期根本不存在。
    他第二次举枪，瞄准，呼吸，心跳，扣动扳机。
    砰！
    第二个弹孔，紧挨著第一个，同样落在靶心。
    隨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装填，每一次击发，每一次命中。
    五发子弹，五个弹孔，全部集中在靶心直径三厘米的范围內。
    德罗西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来，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攥紧，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神乎其技！
    三名炼金学徒的羽毛笔都快写断了，拼命记录著每一个细节装填时间，射击间隔，弹著点分布，姿势，动作，呼吸————
    卢卡斯放下枪，呼出一口浊气。
    他的右臂有些微酸，毕竟单手托著十几斤重的发火枪连续射击，对肌肉负担不小。
    但他的心始终是稳的。
    都在。
    那些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那些在皇家枪炮学院的日日夜夜，那些在靶场上消耗的无数子弹，都没有白费。
    精英级枪手带来的蜕变，更是让他的射击水平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低头看向腰间那把燧发手枪。
    手枪同样很老旧，枪管上的锈斑比步枪还多，握把的木头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纹。
    但它的尺寸更小，重量更轻，完全可以单手使用。
    卢卡斯將步枪靠在那棵树上，拔出腰间的发手枪。
    手枪没有支撑点，只能完全依靠单手悬空握持。
    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定，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侧对靶子。
    右手举起枪，手臂伸直，右眼顺著枪管瞄准。
    这把枪的准信有些歪，扳机手感更涩，燧石夹钳松得厉害，可能打不了几发就会哑火。
    卢卡斯的呼吸再次慢下来，心率降到二十次，全身肌肉进入超静定状態。
    右眼瞳孔收缩，焦距微调。
    五十米，这是手枪的標准有效射程。
    他扣动扳机。
    砰！
    手枪的后坐力比步枪小得多，枪口只是轻微上扬。
    卢卡斯的手臂稳稳托住，纹丝不动。
    五十米外的靶子上，一个新的弹孔出现在人形胸部正中。
    德罗西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喊什么，但硬生生憋住了，只是双手攥得更紧。
    卢卡斯没有停。
    他右手装填手枪，动作比装填步枪更快更流畅。
    咬开纸壳，倒药，盖池————通条很短，单手操作更方便。
    装填完毕，举枪，瞄准，击发。
    砰！
    第二个弹孔，同样紧挨著第一个。
    隨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五发子弹，五个弹孔，在人形靶胸部聚成一团。
    卢卡斯放下枪，长长呼出一口气。
    阳光透过树冠洒在他身上，微风轻拂他的脸颊，吹散枪口残留的硝烟。
    他站在那里，右眼中倒映著远处那个布满弹孔的靶子，胸腔中那颗炼金心臟在平稳跳动。
    那些年练出来的东西，非但没丟，还更强了。
    “好！”德罗西终於憋出这一声吼，那声音大得把身边的学徒嚇了一跳。
    老头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绕著卢卡斯转圈，嘴里像连珠炮似的蹦出各种感嘆词：“奇蹟！真是奇蹟！我也算见过不少枪手，但从没见过单手装填这么快的！更没见过失去左眼后还能百发百中的————”
    卢卡斯没有回应讚嘆，只是看向不远处靠在树上的那把燧发火枪。
    “德罗西教授，”卢卡斯终於开口，“我有个请求。”
    德罗西立刻停下转圈，凑到他面前：“说！什么请求？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
    卢卡斯抬起右手指向自己的左肩：“没有左手，很多事不方便，刚才射击，我只能靠树枝支撑。
    平时装填子弹，也需要用牙齿辅助。如果遇到需要移动射击的情况，我根本做不到。”
    德罗西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左袖上：“所以你想————”
    “能不能帮我做一条左手？”卢卡斯直视对方的眼睛，说出请求，“不需要像真的手那么灵活，只要能让我在射击时有一个支撑点，装填时能辅助固定枪身，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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