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小露崢嶸
第138章 小露崢嶸
“埃里克！”卢卡斯大声吼道，“扩音术！最大范围！”
埃里克不明白卢卡斯想要做什么，但出於信任，法杖一挥，一道扩音术加持在卢卡斯身上。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扩音术传遍整个战场：“所有人听我指挥！正前方五十三米，十一个敌人，集火！”
睁眼瞎的士兵们在短暂的错愕后，下意识扣动扳机。
火统齐鸣，铅弹射向那片区域。
雾气中传来惨叫，几道身影倒下。
“左前方七十七米，八个敌人，准备突袭！”
门罗的箭矢立刻转向那个方向，连著三道金色流光射入雾中，三名豹战士应声倒地。
“右侧八十五米，六个敌人，正在绕后！”
拉基蒂奇狂吼一声，巨斧转向右侧，极速奔袭，一夫当关拦住那六人。
卢卡斯就像一台精准的雷达，不断报出敌人的位置和动向。
第一次！
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实现了自己最初的抱负！
圣洛伦王国皇家枪炮与军事工程学院第57期轻武器系与战术指挥系双修的特优毕业生兼银火枪勋章得主，儘管没能在王国西境上阵杀敌，但也算小小展现了一次个人专业素养。
在他的指挥下，守军的火力第一次开始有效杀伤那些隱藏在雾中的敌人，豹战士的衝锋节奏因此被大大打乱。
他们习惯了在雾气中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隨后像收割杂草般大胜而归。
但这一次，无论他们试图从哪个方向发起衝锋，迎接他们的都是精准的集火射击。
仿佛那些人类能看透雾气，提前预判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鼓声变得更加急促，豹战士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完全不顾一切，似乎就为了阻止这些奥罗拉人更进一步。
“全员！正前方！所有方向！自由攻击！”卢卡斯吼道，同时连续扣动扳机。
枪声，箭矢破空声，魔法轰鸣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成一篇死亡乐章。
就在防线即將被撕开的瞬间，一道炽烈的光芒突然从队伍中心炸开。
艾琳娜！
她高举法杖，顶端的火红色魔核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火焰风暴！”她吟唱完最后一句咒语。
以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火焰龙捲拔地而起，旋转著向外扩散。
火焰所过之处，豹战士和猎豹瞬间化为灰烬。
雾气被蒸发，积雪被融化，大地被烧成焦黑的龟裂。
火焰风暴持续了整整十秒，当它消散时，方圆五十米內已经没有站立著的敌人。
地面上铺满焦黑的残骸，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刺鼻的焦臭。
剩下的豹战士终於崩溃了。
他们调转坐骑，疯狂逃向雾中。
鼓声戛然而止，雾气开始变淡。
寂静谷口，重新恢復寂静。
卢卡斯放下鹰眼i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太阳穴突突跳动，那是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和使用“生物雷达”
的后遗症。
但他的自光依然冷静，扫视著整片战场。
士兵阵亡超过二十人，私人护卫损失过半，红眼小队几乎全灭，只有安德森和另一名队员还活著。
奴隶死了至少三十个，马车被摧毁五六辆，物资散落一地。
但专家全部倖存，路易斯也完整无缺活著。
洛佩兹从掩护物后探出头来，心有余悸，脸色铁青。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和残骸，稍作沉默，挤出一句话：“继续前进。”
队伍重新上路时，阳光已经偏西。
寂静谷口的雪地被鲜血和火焰染成斑驳的顏色，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很多人不敢回头看那片修罗场。
“疤脸”安德森没了往日的心气，在收到洛佩兹提供的又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后，和一名断臂的队员走在队伍侧翼，一言不发。
“那些奴隶的尸体————”莉莉丝看著被拋弃在雪地中的尸体，於心不忍，“就这么扔著？”
“不然呢？”埃里克的声音显得很低落，“挖坑埋了？烧了？”
卢卡斯走在队伍最后，目光扫过倖存者的脸。
士兵们神色阴沉，私人护卫们眼神警惕，那三名专家被保护在队伍中央，脸色苍白但强作镇定。
路易斯跟在他们旁边，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奴隶明显不够了，洛佩兹乾脆让上尉下令，让士兵们加入推车行列。
那些穿著卡斯蒂利亚军服的士兵们沉默走到马车旁，和奴隶一起推动沉重的车轮。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质疑。
“这不对劲。”马文凑到卢卡斯身边，“我了解卡斯蒂利亚军方，正规军跟奴隶一起当苦力？他们太听话了！”
卢卡斯微微点头，確实不对劲。
卡斯蒂利亚帝国以等级森严著称，军人更是自视甚高，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和奴隶一个待遇，做这种低贱的体力活？
除非，他们接到的命令比尊严更重要。
或者说，他们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知道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前进。
“铁了心————”卢卡斯喃喃说道。
从洛佩兹到那名上尉，从那些沉默推车的士兵到即使损失惨重也绝不回头，卡斯蒂利亚人表现出来的决心，已经远远超出“採集矿石样本”所需。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队伍沿著山谷继续向北，天色渐暗时，洛佩兹下令在一片背风的树林中扎营。
营火升起，士兵们沉默搭建帐篷，奴隶们生火做饭，佣兵们轮流放哨。
气氛压抑到令人室息。
卢卡斯坐在一块石头上，拆卸鹰眼|型进行例行保养。
枪管需要清洁，枪机需要上油，弹匣需要重新装填。
机械重复的动作能让思绪平静下来。
“马克思曼队长。”洛佩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卢卡斯没有回头，继续手中的动作：“洛佩兹先生。”
洛佩兹走到他身边，站在那里沉默几秒，隨后开口：“今天在谷口，你的指挥救了这支队伍。”
卢卡斯没有接话。
“我见过很多佣兵。”洛佩兹继续说道，声音平淡中带著某种审视的意味，“能打的不少，会拼命的也很多。
但能在那种情况下临危不乱保持冷静，准確预判敌人位置，指挥所有人协同作战的，我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终於问出心中疑竇：“你的指挥能力和军事素养，比那些军校生有过之无不及。参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