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等
第128章 等
夜色深沉。
老水手街11號，五人沉默等著影的消息。
马文擦拭著重剑的刃口，那块磨刀石在剑身上来回滑动，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卢卡斯：“你觉得白手套”那边会递话吗？”
“会。”卢卡斯言简意賅，“影有分寸，她会尽力办到的。”
埃里克坐在战术討论区的桌前，面前摊开著好几份文件，但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那上面。
他用羽毛笔的笔尾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问题在於，卡斯蒂利亚人会不会接受我们。毕竟我们是圣洛伦籍，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秘密的话。”
“先驱堡的佣兵一半以上都是圣洛伦人。”卢卡斯说道，“我们已经给了他们一个足以说服的理由。
在先驱堡混跡了五个多月，实力够强，信誉够好，配置完整，急需一笔大钱。
关键是，我们和本地其他佣兵小队没多少交情，泄密可能性更低。”
莉莉丝正在整理药柜，听到这话转过身来：“这些理由够吗？”
“够不够，要看对方有多缺人了。失落山脉深处不是闹著玩的，这里又不是卡斯蒂利亚的地盘，他们再狂妄，也不敢隨便带一群乌合之眾进山。”
先驱堡的银牌和金牌佣兵小队数量有限，好些都在外面做任务，能符合卡斯蒂利亚人要求的候选目標，未必很多。
卢卡斯觉得有机会爭取到这次“合作”。
马文將重剑翻了个面，继续擦拭：“如果他们真的在找那什么霜翼龙蜥的巢穴，那確实需要很多靠谱的人。”
“所以我们等。”卢卡斯盖棺定论，“等影的消息。”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天，期间影音讯全无。
不过，三天时间內，小队按照卢卡斯布置的任务紧锣密鼓分头行动著。
卡尔埋头在他的炼金工作室里，用这几天採购来的材料赶製一批抗寒药剂和能量稳定剂，当然也少不了燃烧瓶、炼金炸弹、照明弹等小玩意。
他一边调配药剂一边嘟囔著抱怨时间太紧，不过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睡眠也少了许多。
莉莉丝除了日常经营诊所，还抽空去了两趟混居区，通过米洛打探土著採药人的动向。
她带回来的消息印证了之前的判断，確实有人在大量收购寒冰草，而且出价越来越高。
马文则是混跡於各家酒馆，表面上和往常一样喝酒聊天，实则留意有没有其他佣兵小队接到类似的私下邀约。
他带回来的消息是，风声確实有，但具体细节没人说得清，只知道是个大活，报酬丰厚。
埃里克则泡在殖民当局的图书馆里，查阅所有能找到的关於失落山脉的资料。
他带回来的笔记越来越厚，上面画满地形简图和標註。
包括外围的已知路径，水源点的分布，土著部落的活动范围，以及几处被標记为危险的重点区域。
卢卡斯则独自一人观察码头区和市政厅。
他发现殖民当局的態度很微妙。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市政厅按时开门办公，官员们进进出出，殖民军按部就班巡逻，码头上的贸易照常进行。
但卢卡斯注意到，每天深夜，市政厅后门会有马车进出，车上装载的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押送的人穿著便装但步伐整齐，明显是军人。
更奇怪的是市长庄园那边的动静。
哈德逊子爵的庄园位於核心区东北角，是一座石砌的两层建筑，周围有高墙和巡逻的卫兵。
卢卡斯曾两次远远观察过，发现庄园后院的马厩里多出了几匹陌生的马匹，鞍具精良，不是本地常见的货色，很可能是从新辉光城那边远道而来的。
有一天傍晚，他甚至看到一辆黑色的马车从庄园后门驶出，车窗用帘子遮得密不透风，径直驶向西门方向。
那辆马车后面跟著四名骑马的护卫，全部穿著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携带武器。
卢卡斯將这些观察结果详细记录下来，但没有急著下结论。
“哈德逊家族似乎在准备什么。”他在简报会上说道，“而且不想让人知道。”
埃里克皱起眉头：“你觉得和卡斯蒂利亚人有关？”
“不確定。”卢卡斯摇头，“但时间点太巧了。
马文放下手中的酒杯：“会不会是殖民当局也在打失落山脉的主意？”
“有可能。但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先驱堡是圣洛伦的殖民地，官方行动没必要遮遮掩掩。”
莉莉丝说出自己的见解：“除非他们不想让某些人知道。”
“哪些人？”
“市民，商人，其他殖民地的眼线————”莉莉丝眯著眼，“甚至总督府和王都。”
这个推测令所有人陷入沉默。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既要对付卡斯蒂利亚人，又要防著市政厅————
但无论如何，小队的首要目標没有变一加入卡斯蒂利亚人的护送队伍，深入失落山脉，搞清楚他们究竟在找什么，必要时进行破坏。
第四天傍晚，影终於回来了。
她出现在客厅角落时，身上带著夜间的寒气，斗篷边缘沾著些许湿气。
卢卡斯当时正在研究埃里克带回来的地图，听到轻微的动静抬起头，就看到影已经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
“递过去了。”影言简意賅。
卢卡斯放下地图：“对方怎么说？”
“等。”
“等多久？”
“不知道。但管事人收了钱，会办事。”
埃里克从二楼走下来，刚好听到这句话：“收了多少钱？”
“十金镑。”影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十个铜便士。
马文从厨房那边探出脑袋，嘴里还嚼著东西：“多少？！十金镑？！还没见到正主呢，就花出去了？”
“这是规矩。”影强调，“白手套”的中间费，无论成不成都不退。”
卢卡斯不禁皱起眉头，他倒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似乎不妥。
明明他们打著亟需一笔大钱的名义去主动寻求任务的，结果先投入十金镑，这样反而会令人起疑。
莉莉丝轻轻嘆了口气：“但愿这钱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