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最终方案，黄家妥协！陈建国计划落空？
第81章 最终方案，黄家妥协！陈建国计划落空？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有数。”
陈德顺继续施压：“凡走过必留痕跡，报社、电视台我都有认识的朋友，到时候向全国人民徵集线索，你们躲得掉吗？”
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把这颗怀疑的种子种下去，它自己就会生根发芽，长成他们拔不掉的参天大树。
陈德顺没有再说下去，给谢淑贞两口子留下考虑的空间，也並不怎么担心。
这时候的人跟几十年后人的思维模式、想问题的角度天差地別。
若是放在后世，不少人恐怕会觉得，如果能得到一笔让未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无忧的横財，蹲几年大牢似乎也无所谓，里面还包吃包住，將来被放出来，手里有了钱，去哪儿不能瀟洒度日。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两人窃窃私语，时而焦灼时而纠结，思绪悄然飘远。
又一桩关於老黄家的旧事，忽然冒了出来。
黄旭民、黄旭东哥俩都是国营厂临时工，看著人模人样，背地里却干著见不得光的勾当。
俩人趁著下班或值夜班的空档，没少偷厂里的边角料、零件拿去倒卖。
虽说都是小偷小摸，值不了大钱，可放在现在，厂里的东西都是公家財產，倒买倒卖是顶风违纪，若被抓住，轻则开除，重则蹲班房。
直到几年后才东窗事发，被保卫科抓了现行。
黄家为了保人，又是花钱打点，又是托关係找门路，砸进去不少钱，才没让两兄弟蹲太久大牢。
陈德顺嘴角勾起一抹冷嗤。
虽然手里多了一个黄家的把柄，却並没有急著將这件事捅出来。
这会儿捅出来，既不合时宜，也没必要。
他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討公道和索要赔偿，不是赶尽杀绝把黄家往死逼。
养过羊、割过韭菜的都知道，薅羊毛和割韭菜的核心原则是“可持续性”，不能竭泽而渔。
羊毛要一层一层地薅，韭菜要一茬一茬地割。
非必要不能一次性榨乾，要细水长流。
真把事情做绝，反倒容易让黄家狗急跳墙，不如留著这层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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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想好了么？別浪费大家时间。”
过了许久，就在他以为两人要妥协的时候，黄父涨红著脸，咬牙艰难说道：“两千没得谈，你把我们家卖了都不值两千块。”
“那些东西，大多是些不值钱的破烂，还有些当年都给充公了，没你想的那么富裕。”谢淑贞垂著眼，强装从容。
“要和解就说个实在价，两千块赔偿，再加上欠你的两百三，都两千两百三了，太多了，我们家砸锅卖铁也拿不出。”
他们家全指望那些宝贝翻身了，肯定不能全霍霍了，而且一次性批量出手也容易被人盯上。
谢淑贞两口子寸步不让的態度，倒有些出乎陈德顺意料，他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故意鬆了松，似乎是要妥协：“行，看在你们认错態度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退一步，一千九百九十九。”
“不可能！”
谢淑贞两口子脸都绿了，他们家缺那一块钱吗？陈德顺明摆著是拿他们消遣呢？
“一千九百九十八。”陈德顺不急不躁。
“..
”
一番拉扯，唇枪舌剑间，最终把价格定在了一千八百块。
沈老太和老爷子坐在一旁，瞠目结舌，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
一千八百块！
挨一顿打，竟然能换来一千八百块！
他们老两口在地里埋头苦干，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两百块。
这笔钱顶得上他们种十年地了，老二家这是要发了啊！
“钱，我们可以给。”
黄父心疼得滴血，不知道要卖多少宝贝才能凑齐，但为了他们一大家子，只能咬著牙答应下来，思索片刻，提出了他的要求：“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陈德顺淡淡道。
“第一，这笔钱我们没法立刻给你，需要时间去凑————至少两天。第二，我们赔了多少钱，以及我们家的事情，绝对不能对外面说！这是底线！”
黄父的提议正中陈德顺下怀，要是让別人知道他拿了黄家一千八，后面就別想有安生日子过了，而且传出去影响不好。
“可以。到时候就在调解协议上写，除医药费外，所有赔偿一起共两百块，欠款另算，前提是你需要先把剩余的钱拿给我。”
“行。”黄父立刻应了下来，心里鬆了口气。
他们夫妻俩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一百，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家一下子赔出去一千八，绝对会引火烧身，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必须要先回家一趟。”商定好细节，黄父又补了一句。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东西在哪儿只有他跟谢淑贞知道，谢淑贞一介女流，跑去卖东西也不安全。
陈德顺点头应允：“可以，待会儿可以和公安同志商量，让你回去筹钱，但其他人不可能回去，奉劝你別耍花样。”
到了这个地步，黄父肠子都悔青了，哪里还敢再耍花招。
早知道会是如今这个下场，当初说什么都拦著俩儿子不让动手。
谈妥之后，陈德顺起身打开办公室门，把郑毅、宋公安和钱主任请了进来。
当著所有人的面，平静地说明了他们方才在屋內自行协商的结果：
黄家赔偿医药费之外的所有费用，共计两百块，並连本带息归还当年所借的二百块，合计四百三十元。
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原本都以为这次调解要无疾而终了，谁也没想到陈德顺会突然鬆口，放弃了之前赔偿两千块的要求。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有了结果，钱主任鬆了口气，宋公安和郑毅也点头表示认可。
站在门口的陈建国听到调解结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总共四百三！比他预想的二百五多出不少，刚想开口凑趣，就听见黄父唉声嘆气，面露难色地说道：“家里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得回去跟亲戚、同事凑一凑才能赔，所以————你们看能不能————”
宋公安和郑毅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没钱？不掏钱怎么和解？难不成签了谅解书等你滚刀？
钱主任也是无奈，过去跟宋公安和郑毅商量了一下，再加上有他做担保，事情才算有了缓。
考虑到黄家的实际困难，同意让黄父一人回去筹钱，两天內凑齐赔款再签谅解书，而黄家其他人则继续留在拘留室。
这场僵持已久的调解，总算是有了一个令各方能够接受的结果。
虽然所有人都很好奇，在办公室里，谢淑贞两口子到底和陈德顺都聊了什么，怎么能让他把两千块的赔偿降到了两百块，但谁都没有问，两家都不是好惹的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著两边谈拢条件，陈建国脸上丝毫没有喜色，急得抓耳挠腮。
大姐怎么嫁了黄旭民这个废物，黄家这帮穷鬼，真是没用！
一家子连四百块都凑不出来，居然还要回去筹钱，他本想分到钱后就找爸要，这下爸也没拿到钱，计划全落空了。
昨天还跟媳妇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使命必达，今天绝对不会出现意外呢！
结果————就这————？
出了派出所大门，一路上，陈建国都耷拉著脸，提不起半点精神。
事情虽然出现波折，和预想中有些出入，但不能因噎废食，就此放弃。
他偷偷瞄了眼走在前面的陈德顺，悄悄上前，鬼鬼祟祟地拉著沈老太和老爷子的胳膊，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陈德顺眼角余光早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故意跟著放慢脚步，想听听他的好大儿又要打什么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