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看穿

      玄阴山脉上空,魔气翻涌如沸。
    无花老魔悬立云端,白衣染著淡淡的血煞,俊美妖异的面容上满是阴鷙与不甘。
    他死死盯著楚国云嵐仙城的方向,眼底魔气翻涌,却终究没有再贸然前进一步。
    方才那隔空而来的阵法之力,他看得真切——五阶上品大阵的威能,绝非寻常阵法师所能催动。
    那座残破仙城之下,竟藏著如此厉害的阵法,还有合格的阵法师主阵,
    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强行破阵也需付出极大代价,
    且稍有不慎便会阴沟里翻船,栽在这古南大陆的边陲之地。
    更让他忌惮的是,自己的身份早已暴露,
    这里是正道联盟的腹地,玄元观万载底蕴深不可测,那些常年闭关不出的元婴老怪,隨时可能腾出手来。
    或者一旦正道联盟的元婴修士组成战阵合围困住自己,等那个被救走的玄元观剑修,一旦对方恢復战力,自己便会陷入绝境,再无脱身可能。
    “哼!算你们运气好!”
    无花老魔咬牙冷哼一声,怨毒的目光在云嵐仙城方向狠狠剜了几眼。
    那枚至亲魔丸关乎他的本源精血与部分神魂,与他性命相连,他绝不可能放弃。
    按理来说,无论魔丸藏在何处,他都能清晰感应,可此刻神魂之中,关於魔丸的感应却彻底断绝,没有半分气息流露。
    他哪里知道,江辰手中的五行神镜碎片,乃是上古五行宗的镇宗之宝,六阶极品道器的残片。
    即便歷经破碎,依旧有著遮蔽天机感应的神妙,
    魔丸被封印在镜中,他这辈子都別想感应到分毫。
    无花心中暗自琢磨,古南大陆之中,能有这般隔绝本源感应手段的,唯有玄元观。
    因此他几乎已经断定,当年斩杀寻欢的,便是早早潜伏在楚国的元宝道长,
    那枚魔丸,定然也落入了元宝手中。
    他心中还存著一丝侥倖——沧澜界已万年无人炼製至亲魔丸,元宝不过是个剑修,定然不识得这魔丸是何物。
    若是元宝认出魔丸来歷,早已將其摧毁或炼化,
    他此刻必然已经遭到本源重创,修为大跌。
    可他如今並未被反噬,他认为对方还在研究这枚诡异的魔丸,並未將其损毁。
    “玄元观的小剑修,你且等著!”
    无花老魔攥紧双拳,周身魔气骤然收敛,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朝著齐、卫两国魔修盘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返回合欢宗腹地,寻一位五阶阵法师相助,待准备周全,再来找元宝道长夺回魔丸,顺便报杀子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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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嵐仙城,两仪化生阵灵光流转,將整座城池护得严严实实。
    一道金玄两色光芒从天而降,元宝道长的身影踉蹌著落在城主府广场之上。
    他浑身血跡斑斑,道袍破烂不堪,元婴中期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抬眼望去,城中修士大多盘膝静坐,面色苍白,周身灵力紊乱,正是逆脉锁灵散发作后的模样。
    “嗯?这么多肿了毒?”
    唯有神霄宗宗主李玄阳、紫霞宗宗主苏明月两位金丹修士气息平稳,正维持秩序。
    两人根基雄厚,几个时辰过去,毒素已自行化解。
    元宝道长眉头微蹙,並未见到玄诚的身影,也无暇多问。
    他深知自己伤势惨重,魔气侵体,若不及时压制,必会伤及道基。
    当即身形一动,径直踏入五阶灵脉所在的地底洞府,盘膝而坐,开始运转玄元观心法,压制体內肆虐的魔气与伤势。
    不过半日功夫,洞府石门缓缓开启。
    元宝道长气息已然平稳了几分,虽未完全恢復,却也暂时稳住了伤势。
    他刚踏出洞府,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前,正是玄诚。
    而玄诚身旁,还站著一位身著青色长衫的年轻修士。
    此人周身气息沉稳內敛,紫府九层的修为看似寻常,可那双眸子清澈深邃,透著一股沉稳厚重,正是江辰。
    元宝道长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转向玄诚,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清晰:
    “这位就是江辰?是你操纵阵法,隔空救了我?”
    玄诚道长笑吟吟地点头,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师叔,你猜对了!正是江辰出手,催动两仪化生阵,才將你从无花老魔手中接了回来。”
    不料,元宝道长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垮,深深嘆了口气,眼神复杂难明,上下打量著江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感慨:
    “你这小子,运气怎就这么逆天?我玄元观最宝贵的一朵花,竟被你悄无声息地摘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江辰,一字一顿道:
    “修为虽还低微,可骨龄尚不足一百四十岁,竟然已经成了五阶阵法师,倒也勉强配得上婉儿!”
    “嗡——”
    一旁原本笑吟吟的玄诚道长,脸色瞬间大变,美眸圆睁,浑身一僵,声音都带著颤抖:
    “师……师叔!你……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有我的体质?”
    她隱藏身份两年余百年,以男子身份混在宗门,就连玄元观內部,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她的秘密。
    眼前这位师叔,竟然早就知道了?
    元宝道长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你都说过了!我是化神道君內定的下一代玄元观掌门,观中的一些秘密,哪怕是道君的隱秘安排,又岂能瞒得过我?”
    话音落下,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紧紧盯著玄诚,语气带著几分自责与凝重:
    “婉儿!你可知道,道君为了隱藏你的鸞凤之体,让你能自由选择未来道侣,不受宗门与各方势力覬覦,费了多少心力?
    你这次这般轻易就將自己交出去,可是为了救我?
    若真是如此,我便成了罪人啊!你让我於心何安?”
    玄诚,也就是洛清婉,看著师叔凝重的神色,心中一暖。
    她不再掩饰,抬手轻轻一扯,脖颈间那枚不起眼的草编项炼被取下。
    剎那间,玄诚道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她缓步上前,亲昵地挽住江辰的手臂,抬眼望著元宝道长,语气坚定而温柔:
    “师叔,我选择江辰,不仅仅是为了让他能共享我的法力救你。
    我坐镇楚国多年,对他的品性、天赋、心性都看在眼里,
    他也是这么多年来,我唯一动心的男子。
    选择他,我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江辰站在一旁,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他从未想过,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被玄元观这般隱藏的绝世天骄看中,
    得到鸞凤之体,化神可期,这份机缘,堪称逆天。
    就在他感慨万千时,洛清婉转头看向江辰,美眸中闪过一丝娇嗔,轻轻掐了掐他的手臂:
    “好哇!江辰,你竟然骗我!你明明已是五阶阵法师,之前还装作只是四阶极品的样子,害得我白白担心!”
    江辰心中暗叫不好,他哪里想到,元宝道长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阵道造诣。
    他连忙訕訕一笑,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婉儿,我....我这不是怕说出来你不信吗?毕竟我才紫府修为,说自己是五阶阵法师,太过骇人听闻了。”
    说著,他疑惑地看向元宝道长,目光中带著询问。
    他不知道元宝是怎么看出自己的阵法造诣的!
    元宝道长看著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心中顿时有些不爽,轻哼一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哼!我亲手布置的两仪化生阵,当然有些门道!
    若是四阶极品阵法师操纵,最多只能催动城中阵法御敌。
    想要隔空將阵法威能传递到阳盘之上,没有五阶阵道造诣,绝无可能!”
    江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这般暴露了真正的阵道修为。
    想来也是,他当时一心急著救人,参悟阵图时有些囫圇吞枣,未曾细想其中关窍。
    若是冷静推演,他定然能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不过,即便早知会暴露五阶阵法师的身份,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人!
    元宝道长是如今楚国对抗魔道的中坚力量,绝不能死在无花老魔手中。
    元宝道长看著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心中也明白,洛清婉的鸞凤之体已然便宜了江辰,
    无论他再做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结果。
    更何况,洛清婉说得真切,她委身江辰,並非全然为了救人,而是多年观察后的真心选择。
    心中那点因“连累洛清婉隨意把身子交出去了”的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
    心结既解,元宝道长也不再多言。
    他身上的伤势尚未痊癒,魔气也未彻底清除,法力更是未恢復!
    此刻最紧要的便是继续闭关。
    他深深看了江辰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告诫:
    “江辰,婉儿既然选择了你,你便要好好待她。
    我玄元观的弟子,不是谁都能轻易辜负的。
    你的阵道天赋绝世,未来可期,切莫辜负了这份天赋,更莫要辜负了婉儿的心意。”
    江辰郑重頷首,神色无比认真:
    “师叔放心,我江辰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负婉儿。”
    洛清婉依偎在江辰怀中,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
    元宝道长见状,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好了,我伤势未愈,需再次闭关静养,彻底炼化魔气、恢復法力。城中之事,便交由你们二人处置。”
    话音落下,他转身再次踏入地底洞府,石门缓缓闭合,彻底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