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五千……美元(两千月票加更,求订阅)

      第147章 五千……美元(两千月票加更,求订阅)
    对於赵飞这种没由来的篤定態度,坐在旁边的张林再次提出了异议。
    他本来不想挑起这个话头,昨天他跟赵飞因为张雅已经有点不愉快。
    但在这时候,他要不把心里所想说出来,又不符合他的性格。
    张林自觉是对事不对人,沉声道:“赵飞同志,我並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但你这样说是不是太武断了?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个苗壮有问题?总不能就因为她是从沪市调过来的吧~”
    赵飞看出张林刻意控制了语气,不显得那么咄咄逼人。
    赵飞莞尔一笑,心想这人倒是有些率真。但赵飞也懒得跟他解释,而且解释也解释不清,总不能跟他说“我是从小地图上看见的”吧。
    倒是这时候,王科长站出来。
    沉声冲张林道:“小张同志,我能理解你质疑,那是你没跟小赵共事过。到目前为止,小赵经手的案子,他还没错过。”
    这话一出,李必冲和张林都有一瞬间怔愣。
    扭头看向王科长。
    他们只对赵飞有大略了解,具体情况的確不知道。
    王科长是赵飞直属领导,居然当面直截了当这么说,可见是对赵飞信心十足。
    面对这种情况,就算张林仍有质疑,也不得不闭上嘴。
    王科长跟赵飞身份不一样。
    他们虽然是调查局的,但到滨市来属於是异地办案,必须获得当地同志的配合帮助,否则就他们俩,只能干瞪眼,啥也做不成。
    王科长恰恰是滨市这边推出来的接洽人。
    王科长站出来说话,张林要再质疑,就不是质疑赵飞,而是质疑滨市的公安系统。
    王科长也没给他们说话机会,稍微停顿一秒,就继续道:“我认为,现在不需要討论赵飞同志的判断,而是应该上报,立即开会研究,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王科长一锤定音。
    对於李必冲和张林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结果。
    退一步,即使赵飞错了,也未必是坏事,甚至可能促使滨市的市局拨出更多警力投入这件案子。
    一小时后,市局五楼,会议室。
    赵飞站在长条会议桌最前面。
    在他身后放著一块底下安装轮子的可以移动黑板。
    会议桌左右,李局长和市局的另一位领导,加上刚才一起过来的郑处长,坐在桌子的左边;
    沪市来的李必冲、张林、王科长,坐在另一边。
    除了这几个人,市局参加会议的还有五个人,赵飞认识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侦查科的孙科长,另一个是跟孙科长一起来的李雪。
    赵飞到现在还有点莫名其妙。
    好在突然被推出来,以他心理素质,並没什么紧张。
    刚才来时,赵飞本来是想先跟李局长匯报,再由李局长主持大局,统筹市局、供销社保卫处、外加沪市调查局的二人,协调三方,做出决策。
    没想到李局长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这一摊推给他了,大手一挥,说什么“一事不烦二主”。
    赵飞虽然意外,却没婆婆妈妈的客气推辞。
    关键时候,当机立断,开始侃侃而谈。
    直至此时,已经接近收尾:“综上,根据我们掌握的工业大学的线索,可以判断,今年二月六號,从沪市大学调到滨城工业大学,电子工程系的苗壮,大概率是敌人打入我们內部的暗线。但目前尚不確定她是否与张小龙有联繫。”
    说到这里,赵飞稍微停顿,目光扫视一圈。
    把眾人注意力集中过来,才继续道:“根据这种情况,我建议下一步行动有两个可选方向。第一,就是按兵不动,以苗壮为锚点,继续进行监视,等她下一步行动,看她是否会能引出张小龙,再一起收网。第二,是立即秘密逮捕苗壮,进行突击审讯。”
    赵飞言简意賅,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眾人目光则集中到李局长身上,说一千,道一万,最后拍板还是李局长。
    李局长靠在会议桌旁的椅背上,略微思索,不答反问:“小赵,你说了两种方案,你更倾向於哪一种?”
    赵飞心念电转,觉出李局长不是询问,而是一种考试。
    要看他是骡子是马。
    旁边郑处长也看出来,不由得眼睛微眯,视线扫过李局长,最后落在赵飞身上,十分期待。
    赵飞早有腹稿,无需思索,回答道:“如果是我,会用第二种方法。”
    李局挑眉:“仔细说说。”
    赵飞道:“我们这次任务的根本目標,是阻止敌人获取工业大学正在研究的保密技术。其中的关键点是张小龙,並不是这个苗壮。”
    “我认为做任何事,必须先搞清楚,谁是主要矛盾,谁是次要矛盾。”
    “现在我们虽然掌握了苗壮这条线索,但如果苗壮跟张小龙没有关係,属於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我们抓了苗壮,也没任何影响。”
    “如果他们有关係,以苗壮的职务和身份,必定是张小龙整个计划的重要一环。我们抓了苗壮,不仅能破坏对方计划,还能起到震慑作用。让他心存恐惧,束手束脚,最好慑於压力,知难而退,离开滨城。”
    “这个结果,才是我们需要爭取达成的。至於能否抓住张小龙————我认为並不重要。”
    “好!”听赵飞说完,李局长笑著鼓掌:“小赵同志,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就有这样高的视野和大局观,而不是死盯著抓人立功这点事。”
    赵飞往后退了半步,稍微鞠躬道:“您过奖了。”说著看向在座的郑处长:“都是我们处长言传身教,以后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眾人一愣,尤其郑处长,更有点哭笑不得。
    但无论如何,心里相当舒泰。
    李局长也一笑,没再盯著赵飞,而是把手一挥,当即拍板了:“那就抓人。”
    晚上八点,没有月亮,天色昏黑。
    市局审讯室外面,赵飞靠在走廊的暖气片上,两个眼睛盯著审讯室的绿色房门。
    快到四月,天气转暖,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断暖气了。
    此时铸铁暖气片也没什么温度,只是摸著不冰手。
    半小时前,市局这边经过周密计划,在苗壮下班路上,教师宿舍附近,对她实行了秘密抓捕。
    没惊动任何人,把人带回市局。
    刚过七点,苗壮被带回来;不到八点,审讯结束。
    刚才审讯过程中,赵飞全程旁听。
    ——
    几分钟前,审讯结束,苗壮已经被带走关押起来,赵飞却没有走,反而表情凝重。
    刚才的审讯没遇到任何困难,反而出奇顺利。
    被抓后,苗壮没有负隅顽抗,很配合地交代了她的情况。
    但对赵飞来说,却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苗壮根本不知道张小龙是谁。
    她是在沪市大学,是被一个东洋人策反的。
    这次她调到滨城来,本身没有任何具体任务,只是那名东洋人让她想办法调到工业大学来,並且一次性给了五千块钱活动资金,除此之外並无其他要求,很明显是要放长线。
    从长远来说,这个苗壮绝对比张小龙的破坏力大得多。
    如果这次没揪出她,在未来她很可能登上非常重要的科研位置。
    只是眼下,她不是当务之急。
    反而,张小龙这边,又成了一团乱麻。
    这时,李必冲从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出来。
    看见赵飞站在这有些失神,不由走过来拍拍他肩膀,递过来一根烟,问道:“有点儿接受不了?”
    赵飞回过神,伸手接住烟,见李必冲抽著,自顾自点上,笑著道:“谈不上。”
    “你还年轻,入行不久。”李必冲却觉著他嘴硬,宽慰道:“其实干我们这行,不管是调查局还是公安的,亦或是你们保卫处,现在这种情况才是常態。你觉著受挫折,是之前太顺了。其实这次已经非常幸运了,至少抓出一个毒瘤,不算防空炮,算是有收穫。”
    “谢谢,我真没事。”赵飞觉著这位李处长还挺有意思,在这当起知心大妈。
    岂料话音没落,突然“砰”一声,从审讯室里传出一声巨响。
    赵飞和李必冲都一愣。
    刚才苗壮被带走,人也都散了,审讯室应该没人,哪来这么大动静?
    两人一起走过去,推开审讯室房门。
    张林在里头,拳头顶在审讯椅前面的小桌子上,刚才这一声正是他狠狠砸上去发出的0
    李必冲皱眉道:“小张,你怎么回事儿?”
    张林一脸沮丧,抬起手。
    拳锋没出血,却被砸得通红。
    张林才感觉疼,用左手揉了揉,嘆口气道:“抱歉,处长。”又看到后边赵飞,没说话。
    赵飞大概能猜出他为什么这样。
    心里估摸,张林之前应该不是调查局的,而是从部队或者別的部门调过来的。
    而且他家里应该颇有些背景,对他保护教育的非常好,让他到了三十多岁年纪,仍有种天真直率的气质。
    赵飞不是觉著他傻,而是很纯粹,很难得。
    赵飞走过去,学刚才李必冲,也递给张林一根烟。
    张林没客气,接过去说声“谢谢”。
    赵飞顺势问道:“觉著心里堵得慌?”
    张林愣一下,点点头,乾脆也不憋著,咬著牙道:“我就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刚才那女的,她怎么敢那么理直气壮,说出那些屁话!好像全国人民都欠她的————”
    “她明明大学毕业了,国家和人民培养她这些年,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享受最好的待遇。她有大好的前途,以后的生活註定超过国內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可是她为什”
    “就因为东洋人几句屁话,就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真理,背叛自己的祖国,去投靠那些畜生?”
    赵飞听他带著强烈情绪把这些话说完,却没有多大感触。
    因为他重生前,早就经歷过比现在更恶劣,更令人沮丧失落的形势。
    但最终,胜利会是我们的。
    赵飞轻笑,反问道:“你理解不了?”
    看他两人对话,旁边李必冲只是瞅著,並没有插言。
    张林说完之后,呼呼喘了两口气,情绪恢復过来不少,转又看向赵飞,心里有些羞愧。
    按说他年龄比赵飞大六七岁,但表现还不如赵飞成熟稳重。
    此时冷静下来,也想往回找补,勉强挤出一抹笑:“就是有些感慨。明明前几年我们的形势比现在更艰难,从上到下却能万眾一心。可现在,为什么————生活一直在变好,这些人的心却变坏了?”
    赵飞听他这话,更觉著好笑,抽了一口烟,注视张林道:“张林同志,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嘴里说的万眾一心”的万眾”里边,根本就没有这些人?”
    赵飞这话有点绕,一下子把张林弄得一愣。
    即便是旁边听的李必冲也有些诧异。
    赵飞继续道:“那些人不是变坏,而是本来就是坏的。以前咱们之所以能万眾一心只是因为这些坏人,被放在他们应该待的地方。现在————”
    赵飞没往下说,意思却相当明了。
    张林不由愣住,瞪大眼睛盯著赵飞,脑瓜子里嗡嗡的,有种不可思议感觉。
    他从前从没在这个角度思考过,只是觉著这几好些事情都变了。
    形势变了,人心变了,什么都在变。
    旁边李必冲更吃惊,同样没想到赵飞年纪轻轻,会有这种思辨能力。
    不由开口提醒道:“小赵,你这种想法可有点儿危险。”
    赵飞笑看向他道:“实事求是而已。”
    李必冲却也不能否认,只是再次提醒道:“以后注意场合和对象,要学会保护自己。”
    说完,话锋一转,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赵飞旁边,笑呵呵问道:“有没有兴趣到沪市来?我手下的侦缉二科还缺个副科长。
    赵飞被他弄得一愣,刚才还隨便閒聊,怎么一下子就说到副科长了?这跨度有点大呀0
    却没等赵飞多想。
    李必冲话音没落,就从门外传来一声大吼:“李必冲,你个狗日的,挖墙脚挖到老子这儿来了!”
    隨著话音,李局长从外边走进来,径直行到赵飞身前,一脸戒备盯著刚“撒完网”的李必冲。
    李必冲伸手摸摸鼻子,尷尬一笑。
    他没想到,刚开口就被李局长撞个正著。
    索性也不藏著掖著,针锋相对道:“我说老李,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小赵是供销社保卫处的,又不是你市局的人,我怎么就挖你墙脚了?”
    李局长被说的一噎。
    李必冲又道:“再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承认滨市现在也不差,但怎么也比不上沪市吧~而且跟我到沪市去,能给小赵一个副科长,还能分房,有安家费。”
    被这一顿输出,李局长脸色更阴沉,却没急著爭辩,转身看向赵飞:“小赵,別听他的。你留下来,副科、分房也会有的,而且將来上限更高。沪市跟咱家不一样,去了没那么好混。”
    赵飞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还劝慰张林,没想到一转眼,他就成了两位“老李同志”爭的香餑了。
    沪市虽然好,但他肯定是不去的。
    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就凭没见几面的李必冲,空口白牙,几句承诺,赵飞可不敢赌。
    別说他是处长,就算是局长,也未必靠谱。
    赵飞冲李必冲道:“李处长,我对现在的生活和工作非常满意,谢谢您的厚爱。”
    李必冲颇为失望,嘆口气道:“可惜了,沪市才能给你更大的舞台————
    赵飞笑了笑,没应声儿。
    李局长见赵飞表態,也没继续揪著不放。
    转而沉声道:“正好,老李你也在。这个苗壮跟张小龙无关,关於张小龙我们还得继续追查。大伙还有没有別的想法?”
    说到最后,再次看向赵飞。
    赵飞无奈道:“局长,我也没有啥想法。”
    眾人也没说什么,李局长也只一问,没全指望赵飞,还得集思广益。
    谁知赵飞谦虚一句,往下还有后文。
    停一下,接著道:“不过我觉著,倒是可以接著按之前的路子来。虽然这次没抓对人,但不代表咱们方向错了,只是这次张小龙运气好,没在这个范围內。”
    李局长一笑,似乎早也想到,让赵飞继续说。
    赵飞道:“反正不管玩什么花样,张小龙要想达成目的,就离不开工业大学。”
    “他来滨市不到一个月,我们只要盯住一个月內调动过来,有机会接触到大学里科研资料的人,或者能接触到相关研究人员的人。比如工业大学附中的,相关研究所的、合作单位的,都可以查一查。”
    赵飞特地提起附中”。
    刚才想到扩大范围的一瞬,他脑子里不由又想起刘芸。
    之前,刘芸虽然领了结婚证,很大程度上打消了赵飞对她的怀疑,但是刚才一瞬,赵飞还是想起,那天夜里刘芸出现在抓捕王副教授的现场,下意识最先说出附中。
    眾人不由点头认同。
    隨著苗壮这条线一断,没有其他方向,似乎只有如此。
    不过这次隨著范围扩大,工作量远比工业大学內部调查要大得多。
    隔天上午,工业大学东边,两公里外一个小公园。
    一片面积不特別大的人工湖,湖边立著一块暗黄色的太湖石。
    刘芸穿一件鹅黄色长风衣,脖子上围著一条特別鲜艷的红色长围脖,站在石头旁边,双手插在衣兜,静静看著面前化开不久的湖水。
    过了片刻,一名穿著呢子大衣,文质彬彬的青年走过来,自然而然站到刘芸旁边。
    两人谁都没看谁,只看著面前水面。
    刘芸低声道:“非要约我见面干啥?”
    来的青年正是犬养。
    他伸手习惯地託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阳光下眼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瞳,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缓缓道:“昨天晚上,他们在工业大学的教师宿舍附近抓了一个人。”
    刘芸面无表情,知道“他们”是谁,问道:“抓的什么人?”
    犬养道:“外务省发展的下线,应该是一个女的,其他的暂时不清楚。”
    “外务省~”刘芸不由皱起眉头,低声道:“跟我们应该没什么关係吧?”又抱怨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这才几天,你们出多少事儿了?”
    犬养沉默,无言以对。
    半晌才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抱怨这些没有意义。虽然这次被抓的人跟我们没有直接联繫,但这件事让工业大学內部的压力太大了。必须得想办法分散一下他们注意力,否则我没办法行动。”
    刘芸挑了挑眉,第一次扭头看向旁边的犬养,问道:“你想怎么办?”
    犬养仍注视水面,淡淡道:“在其他地方製造一些动静,吸引他们注意力。我在这边没有可调配的人手,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做。”
    刘芸一笑,欣然道:“这当然可以。不过————”
    犬养眯了眯眼睛,扭头看过来:“不过什么?”
    刘芸似笑非笑:“这还不明白吗?这属於是额外要求,我可不能白干。”
    “你真是个贪婪的女人。”犬养眼里闪过愤怒情绪,却被他立即压了下去,沉声问道:“你想要多少钱?”
    “谢谢夸奖。”刘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轻飘飘道:“五千————美元~”
    犬养听到五千”先鬆一口气,隨即一声美元”瞬间皱眉。
    犬养以为刘芸跟他要五千人民幣,倒也不算过分。
    没想到竟是美元,直接翻了几倍,不由大怒:“你这是趁火打劫!”
    刘芸道:“隨便,你可以不给。”一脸“老娘吃定你”的篤定。
    犬养威胁道:“你不怕把事情搞砸了,没法向上边交代?”
    刘芸油盐不进道:“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想要用我的人,就是五千美元,否则免谈。”
    犬养咬牙切齿,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好。”
    刘芸一笑,轻声道:“钱一到位,我立刻行动。”说完,扬长而去。
    犬养盯著她背影走远,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风度,从喉咙里骂出一声:“八嘎!臭婊子,老子早晚乾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