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齐王本顽劣不堪,今文武双全,为何?

      第100章 齐王本顽劣不堪,今文武双全,为何?
    李渊心头一阵期待,他是真的想要看看,这次李元吉会给他送来些什么。
    这可是李世民与李元吉出去后,自己的儿子第一次给他送东西来啊。
    想以往,他对李世民满是看好,但现在,第一个给他送东西来的,却是这个他一直有所疏漏的四郎。
    尤其是李元吉才出去多久?带去的家眷、辐重都还没有到岭南呢。
    可见李元吉在刚把岭南初步掌控后就开始给他送好东西来了,他可是清楚李元吉出去之时有多艰难,齐王府都被卖得差不多了。
    现在李元吉还能这么快给他送东西来,这份孝心,李渊格外的看重与开心。
    再对比李建成与李世民,李渊才知道他这个四郎的好。
    就在李渊自恋的美好幻想时,裴寂的声音却是传来。
    “说来也奇怪,当初齐王在京城时,顽劣不堪,一事无成,性格暴躁易怒,动輒打杀他人,只知奢靡享乐。
    但此去岭南后,亲自带著五千大军,指挥有度,反而扫灭伏击的三千精锐匪徒。
    这一次,齐王起身上阵,大杀四方。
    可之前齐王屡次出征,所有战事都是齐王率先撤离导致大败,真让人匪夷所思。
    且如今齐王在岭南,就这样平静的得到了冯氏的支持,如今更是能够让冯盘甘心將长子被李元吉派出来。
    臣听闻齐王又在岭南賑济百姓,以雷霆之势扫灭谈殿、冯喧等逆贼,还设立了岭南十大都督府。
    齐王殿下展现出来的种种,真是让人陌生,如今更是文武双全一般,与之前相差甚远,也不知为何。”
    裴寂一边说著,一边喝著酒,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但这些话,却是一字不落的全听在了李渊耳里,並且听得格外的清晰。
    “裴相,你说这些,究竟是何用意?!”
    原本心情还非常不错,很是期待李元吉派来的冯智到来的美好,此刻全部被裴寂所打破,神情阴沉。
    裴寂说的,確实是一个未解之谜。
    那就是之前的李元吉,和如今的李元吉相差太大了。
    哪怕李元吉在京城时,他就已经知道李元吉与之前不同,但这个改变,却是格外的大了。
    李渊甚至都有一种怀疑,李元吉之前在藏拙?在故意装疯卖傻?
    但很快,李渊又否决了。
    之前天下未定,一切皆有可能,李世民也是逐渐在战场上大放异彩,逐渐打出来的声名与地位。
    李元吉若是这般文武双全,当初又何必藏拙,不然又何至於面临如今的困境,还得跑去岭南才能自保。
    当初若是展现出来这些能力,又何至於如今多此一举?
    李渊更加相信,这是李元吉在京城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都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做出了这些改变。
    但在李渊內心深处,却又保持著怀疑,这是对他自己想法的怀疑,也是对裴寂这番无心之言”的疑惑。
    如果李元吉真的一切都是偽装,只是为了去岭南,那么岭南到底有什么能够吸引著李元吉前往?
    可仔细一想,李渊又是觉得不可能,李元吉想要去岭南,根本就不用偽装。
    但凡从开始,李元吉就展现出能力,后面想要去岭南,恐怕会更加容易,各方势力都会推动李元吉过去。
    李渊更加愿意相信这些都是李元吉临时迫不得已的改变,是李元吉魔下的那些人劝諫的结果。
    裴寂听到李渊的话语,看著李渊的脸色,当即惶恐。
    “圣上,臣是在自言自语,只是实在心中感慨以及难以理解,故而说出了口,並无他意。”
    裴寂面色虽惊慌,但心头却是一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
    他不指望这番话能够立即出现效果,但只要让李渊加深怀疑,那么以后自然会发芽壮大。
    长路漫漫,有的事是需要日积月累,才能出现效果的。
    李渊看著裴寂,神情略微缓和,但却依旧严肃。
    “裴相,齐王是朕的嫡子,你当著朕面如今妄议齐王,是为罪。
    这次,罚你停俸半年,若再有下次,还在朕耳边说这样的事,休怪朕不讲情面。”
    李渊看了一眼裴寂,直接小惩大诫揭过去。
    妄议他的嫡子,要是换成其他人,官是別想再做了,哪里只是区区停俸半年。
    裴寂虽然说的是李元吉,但李渊感到却是说的自己,因为以往都是他坚持让李元吉去做的,只是这个人挑不起大梁来罢了。
    他自己的儿子,自己说可以,但下面的这些人想要说,可就不行了。
    尤其是裴寂说这番话是什么用意,他一清二楚。
    什么自言自语,这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他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他是老了,但不是傻了或者蠢了。
    想到这里,李渊骤然再度开口。
    “玄真,你对太子如今,怎么看?”
    玄真,这是裴寂的字。
    裴寂听著李渊的神情与话音放缓,开始与往常那样称呼他,但心中却是一紧。
    李渊突然问到李建成,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一刻,裴寂才知道,刚才那样说李元吉,他有些冒失了。
    裴寂低著头,急声道:“请圣上明鑑,臣前些日子去往东宫,也是因为一些国事往来。
    太子如今之变化,臣实在不知。
    但臣想来,太子能够一直如此,可见太子与之前有所不同。
    或许因为齐王、秦王都相继出现了改变,如今的太子,也出现了改变吧。”
    裴寂说得惶恐,但心头更加苦涩。
    这是对这老李家一家人的怨念。
    他是真的想不通了,这李家的人都是怎么回事,先是李元吉发生改变,然后是李渊,后面是李世民,如今又是李建成。
    李元吉从之前那个样子变成如今似乎能文能武一般,李渊也变得比之前城府更深,更加精明,疑心更重,还搞出了一个全新的平衡,他们都看得到。
    而李世民如今的政治智慧也和之前大有不同,在河北之地遭遇了那么多次袭击,明明知道是李建成弄的,但就是不提及李建成,只说是匪患。
    李建成如今变得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事事以李渊为主,除了国事以外,不接见任何人。
    虽然他不知道李建成的目的,但他是认可李建成做法的。
    如今京城就剩下李建成一个人,不小心一些,一旦与李渊的矛盾扩大,伤的反而是李建成自己。
    可这样一来,看看李家的这四个人,都多大了,大唐都立国这么多年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老李家的人还能进化?
    不仅是他,其实这是很多人无法理清楚的疑惑,李家人,难道真的这么变態?
    这也间接的导致,如今李氏在大唐,各方面的影响比之前都更加重了,所有人对李渊、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都不敢过於掉以轻心。
    尤其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是李家的人在联合起来唱戏给他们看,將他们全部套进去,还是真的是这样,他们现在都不知道。
    裴寂也是难受,以往虽然也有复杂的时候,但什么时候有像如今这样复杂过?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哪边的人了,他只知道自己不是李元吉那边的人。
    裴寂最真实的感受,就是李家的这些人,简直邪门,邪门得紧。
    如今李建成那里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配合。
    李渊这里,对他虽然看著和之前一样,但他能够感受得到,和之前又有不同了。
    没有了之前那么的亲密无间了。
    虽然还是沉迷后宫妃嬪,整日都有喝酒嬉妃嬪,但是又开始真正处理国事,他是真的看不懂了。
    李渊看著裴寂,面色舒缓说道:“玄真,我们之间,何必见外,你不仅是臣子,更是朕的好友,朕当然信过你了。
    去东宫也无妨,也是宰相,有国事去和太子商议,也是正常。
    起来,隨朕同饮。”
    “是,圣上。”
    裴寂坐直身,脸上带著笑容,两人似乎又和之前一般一样。
    两人一边閒聊著,一边喝著酒,很是愉悦。
    就在这时,鸿臚寺官员缓缓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何事?”
    “稟陛下,齐王殿下派来的使者冯智戣已经进入官驛,请见陛下。”
    李渊听到这里,原本收起的笑容再次绽放。
    “好,既然他请见,那就带他入宫吧,朕在这里等他。”
    “是,陛下。”
    李渊心中很是期待,现在他很想知道李元吉到底给他带了什么过来。
    哪怕不是奇珍异宝,李渊都会喜欢。
    在李渊眼中,这不是李元吉送的珍宝,而是李元吉的孝心。
    这份孝心,才是李渊格外珍视的存在。
    若是李元吉再晚一年半载送来,他都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想,偏偏这是李元吉在岭南安顿好自己后送来的,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虽然他是大唐皇帝,但他同时,还是李元吉的父亲啊,他又怎么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对自己有孝心呢。
    虽然他利用这三兄弟不假,但作为儿子与臣子,不仅要去做,还得有孝心,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想到这里,难免又想到李建成与李世民,对比起李元吉,这两个人在这方面,是真的差太多了。
    还是他的四郎,有孝心啊。
    有时候,人总是会这么一厢情愿的。
    越是缺少什么,越是渴望能够得到什么。
    裴寂也很有自知之明,聊了一会,便找了个理由下去了。
    但李渊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秀自己儿子孝心的机会。
    “玄真哪里去,就在这里,待会隨朕一同看看四郎送来的小玩意。”
    李渊此刻完全放鬆了自己,如今这个机会,他可必须要有人见证。
    传言都说天家没有亲情,今天他就要让所有人看看,天家也是有亲情的,看看他四郎对他的孝心。
    裴寂也是笑著应下,他也很想看看,李元吉给李渊带了什么来。
    没一会,冯智戣大步流星走入。
    “臣冯智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朕安,起来吧。”
    看著冯智戣举止有礼,李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从岭南那种地方过来,能够保持这些礼仪,可见这是李元吉教了冯智不少,没有给他丟面子啊。
    这一刻的李渊,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四郎做得好。
    “仪表堂堂,举止有度,谦逊有礼,又不卑不亢,明达有一个好儿子啊,看来冯氏后继有人了。
    朕也有三年有余没有见过明达了,如今他可安好?”
    听著李渊的一顿夸讚,裴寂不断地克制著。
    其实从进殿到现在,冯智戣不过说了一句话,行了一个礼而已,但李渊的这番夸讚,在裴寂看来,这是李渊对李元吉的好感,转移到了这个冯智戣身上。
    至於李渊问冯盎的情况,在他看来不过是障眼法。
    冯盎什么时候,能入李渊的眼了?
    对那些出身不好的,李渊向来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这点他心知肚明。
    冯氏在岭南算是大姓,但放在这里,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说白一点,但凡士族聚会,冯氏来到这里,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李渊却是能够这样夸奖冯智戣,除了是对李元吉的看重,在裴寂眼中,也没有其他原因了。
    这也是裴寂心中有些沉重的点,李渊如今对李元吉的喜爱,似乎已经超过季建成与李世民了啊。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號。
    哪怕李元吉是在岭南。
    冯智戣听著李渊的夸讚,却是在不断死死克制自己內心的澎湃。
    本身见到皇宫,见到李渊,冯智就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加速循环,心跳的跳动都在加快。
    如今更是有些血脉喷张,他只能死死的克制著,不能给李元吉丟脸。
    从他进入大唐,进入长安,进入皇宫,进入大殿一刻起,他不是代表自己,也不是代表家族,而是代表李元吉,代表的是整个岭南。
    暗呼一口气,冯智戣一礼,恭声道:“谢陛下掛怀,家父一切安好,赖陛下將岭南为齐王殿下封地,今家父隨同齐王殿下,岭南之地百姓,皆感念圣恩。”
    “哈哈,看来齐王在岭南,做得不错啊。
    跟朕说说,齐王在岭南,都具体做了些什么,能让百姓感念圣恩。”